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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Arena

[口袋文学] 口袋战争AdvanceII——回归 (第九章完,最终章始动!)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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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此方,我是你的破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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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誉徽章]秩序徽章 [荣誉徽章]原创徽章

发表于 2008-10-5 15:41:09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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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继续


“——所以说,我们目前面对的一切已经是极端的危急。我不会去想所有的子民们在得知这一切后如何看待我,我只能说我想尽我的一切去挽救这颗星球的命运,不让它在大贤者们的企图下成为惨绝人寰的战场。尽管我在之前的几百年中犯下过错误,尽管我在一开始的时候也是改变了你们的记忆,让你们成为了相互对立的数个存在,但是,无论怎样,你们都是我所创造的子民,通过这几百年间默默地注视着你们这个世界,以及与在四百五十年之前与我接触的,我所创造出来的第一批子民中的三位长久的交流,我已经理解了很多新的东西……我现在已经无法将你们这些生命抛下不管……说真的,在这几百年之间我对你们的关注中,我已经渐渐忘记了我曾经的职责——因为一直在关注着你们这些子民的喜怒哀乐,那个一直在我的意识深处呼喊着的声音已经渐渐淡漠。我现在已经不想成为那个叫做OverMind的存在的镜像,我甚至已经开始厌恶自己身上的这一份强加于我的责任,那个将自己变成宇宙中唯一存在的责任。和你们一样,我想拥有属于我自己的未来,不被任何人所摆布——我就是我,我不是OverMind的影子或者傀儡,我只是负责维护这个世界命运的神。为了这个由我亲手创造的世界的命运不再无常,我将赌上一切!”

这里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闭锁空间。和地球联邦的众人一样,索恩•玛雅一行也已经看完了关于这个星球过去真实历史的一切记载。即便这一边的视角是基于“神”来讲述的,但是内容却与智与茂所讲述的别无二致。虽然,在这一番娓娓道来的历史之中,谁都会明白,这个所谓的“神”实际上只不过是那个造成了大灾变的祸乱源头的可怕存在——OverMind——的一个镜像,而且也做出了即便是在伊甸星生命看来也很难以接受的事情,但是“神”却依然不在乎这些,依然将这一切忠于事实地讲述了出来。伴随着“神”的语气愈来愈强烈,容器之中金黄色晶体的闪烁速率也越来越快,那个巨大脸庞也最终扭曲成为了一团无法辨认形状的混沌迷雾,逐渐消失在虚空之中。

“——吾主!请您不要太过激动与悲伤……说真的,在吾等知道您的真实身份的时候,事实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不仅仅是这样,吾等认为,您能够将这一切不加任何修饰地按照原本的样子说出来,这本身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勇气……尤其是对于您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来说,这样做是要冒着将自身的一切荣耀尽数打碎的风险的……吾等对您这么做没有感到任何的反感,而是感到衷心的敬佩。”看到尽管将一切都毫不隐瞒地说了出来,但是很显然内心依然在痛苦之中挣扎的“神”,早已泪流满面的索恩•玛雅不禁再一次在容器的面前跪了下来,她一边哽咽着,一边高声说道,“吾等能够明了您是多么的痛苦,吾等能够理解您不愿意成为那个可恶家伙的影子的心情,在下也知道您对只属于自身的命运的渴望……因为这是每一个平常人都应拥有的想法!”

“所以说,玛雅,还有诸位我的忠实子民们,我……不再是神了。在……在注视着你们的这七百年间,我已经渐渐成为了和你们一样有着喜怒哀乐的存在……我的‘神’之光辉已经褪去……对于这一点我实在是感到很无可奈何。”“神”似乎并不对索恩•玛雅的安慰感到任何快慰,它只不过是闪烁了一下晶体的金黄色光芒,然后继续以低沉的语调说道,“对于承担整个世界的责任,如此的凡人之心是绝对不可以的……我依然希望着我能够像OverMind一样拥有纯粹而绝对理性的思考方式,那样才能够摒弃一切感性的东西来掌控整个星球的命运……但是我现在已经做不到这一点了……”

“吾主!您这么说……吾等都会不同意的!无论怎样您都是我们的神……即便您已经不再具有神之心,但是吾等依然会坚信您领导这个世界走向曾经的辉煌!更何况,一个高不可攀而了无人情味的神对于吾等来说,并不意味着快乐,而是一个意味着令人无端产生恐惧的存在,就像现在……现在的两名大贤者一样。”德雷克•帕尔帕斯特接过索恩•玛雅的话,继续诚恳地说道,“我不得不说,即便两位大贤者们在最初的目的是出于自己善良与维持正义的本意,但是在他们如此无情地实行计划的手段下,即便多么崇高善良的本意也会逐渐堕落。吾主,在下认为,富于感情并不等于软弱,而恰恰相反,只有怀有对万物的爱,才会真正拥有维护这个世界命运的坚定之心,我坚信,现在的您,一定可以战胜那些已经将对这个世界的爱转化为无限仇恨的大贤者们。”

“——是的,这些凡人们说得很对,吾主——你们这些凡人还真是令我吃惊呢。和这些凡人们的想法一样,吾主,我、席多兰恩与基拉提纳大人都希望您能够重新振作起来,这个愿望在我们心头徘徊也已经是有一段时间了……”听到索恩•玛雅与德雷克•帕尔帕斯特的想法居然都是如此,一直在一旁紧锁眉头默不做声的约克西终于还是在一阵犹豫后开口了。它缓缓地飘行到了容器的面前,尽力地感知“神”的思绪,并且诚恳地在半空中躬下了腰,“吾主,其实无所不知的您应该能够听见我们的心声……您也应该知道我们在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内心的想法是怎样的……”

“……我们在刚刚遇见您的时候,只是想将您的神力作为我们报复这个世界的工具——这个背叛了我们初衷,又将我们打到万劫不复之地的世界。”基拉提纳也接过约克西的话缓缓地说道。

“但是,在您将您的想法告知我们之后……我们却又感到了迷茫。我们无法相信您……您是毁灭了上一个世界的罪魁祸首。我们竟然仅仅是这样可笑的存在,是更高等的智慧用来培养已完成自身进化的容器……我们之间的斗争又有何意义,我们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仅仅是为了等人宰割吗?”约克西继续说道。

“……那时候我们甚至……对您也产生了恐惧与恨意……吾神。”基拉提纳说道。

“但是在这几百年之来,由于一直在侍奉您,从而知晓了很多只属于您的东西,我们也终于理解了您现在的心情。”约克西说道,“我们知道了,现在的吾神不会是那个想要毁灭宇宙一切个体意识的存在,它只是深深地爱着这颗星球上由它创造的无数生灵。即便在它诞生的起初,它的行为还只是被本体的规则所桎梏,只能按照本体为它订下的条规去做,但是……但是现在,在它看见了这颗星球所经历的苦难之后,它现在仅仅希望自己能够尽快地重新获得能够在现世行走的躯体,以便自己能够尽到一个‘神’真正的义务,那就是保佑在它庇护下的万千子民。”

“吾神,请您振作起来!我们都相信您……您现在的力量!您也是为了这个复兴的计划筹划了数百年,这也是证明您真正地关注着这个星球未来的时刻,这个星球的‘神’不可轻言放弃,因为这才是抛弃了一个‘神’的责任与资格……”基拉提纳最后谦恭地低下了头,以近乎恳求但是绝对坚决的语气沉声说道,“我们都会为了您的这个梦想而付出一切,作为您创造我们的回报,我们……我们理应如此!”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基拉提纳。你可知道……如果我回归的话,你将会……”晶体的金黄色光芒在基拉提纳说出这番话之后顿时变得暗淡至极,微弱的光芒似乎代表了“神”现在那痛苦的黯淡心情。伴随着微弱光芒的闪动,“神”的低沉声音在每个人的心头响起,“……我……我是深爱着你们每一个的,尽管我现在已经……已经知道在这场关乎星球命运的战争中势必会有子民为之牺牲,但是,我却无法摒弃这种软弱的念头而让自己真正放手去做。”

“正如您所想,吾主,我们做出某些牺牲是必然的,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目标越大,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越大。”基拉提纳继续低着头沉声说道,“至于在下,我早已有着这方面的觉悟,我这不朽的生命本身就是您赐予的,您收回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我们的想法与所有人一样,吾神。现在我们愿意为您们奉献一切,现在只是我们这些神之子民为神付出的时刻,至于您就不要有任何的……顾虑。”就在这时,两个清脆的声音在一旁响了起来——所有的人与口袋怪兽不用看也知道这两个声音的源头是谁——蓝色的娇小身影被水泡包裹着悬浮在半空中,白色与绿色相间的窈窕身影披着带有蓝色条纹的衣衫,它们此时正在身后齐拉与刃的簇拥下同样跪伏在地,以诚恳的语气说道,“我们被虚假的历史蒙蔽了数百年之久,一直都在认为创造这个世界的神已经不在。可是现在真正的历史已经在我们的眼前展开,我们没有理由再沉湎于虚假的过去之中——而吾主,吾等那万能的创造者啊……您也不要沉湎于过去的自己所作所为之中不能自拔,如果您真的想与那个家伙划清界限,脱离开那个家伙的影子的身份的话,就请您振作起来吧!”

“……玛纳菲……还有这名凡人沙奈朵……我知道了。谢谢你们所有的人类与口袋怪兽……以及拼命将你们护送至此的席多兰恩。看起来,你们也似乎理解了我的心思……是的,也许,这真的是我自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以来,所面对的最艰难的抉择吧……但是……面对着如此的你们,我……已经不会再有顾虑。”在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金黄色晶体的光芒重新变得明亮起来,在每个人与每只口袋怪兽的心中,“神”那空灵的声音也似乎是变得平静了许多。伴随着似乎略带有感激意味的话语,一束纤细的金黄色光线自晶体内部投射而出,穿过容器的透明外壁,径直照射在了玛纳菲与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的身上,然后又在早已毕恭毕敬地伏在一旁,遍体伤痕的“熔岩使者”席多兰恩的身上流转片刻,转瞬消失不见。接下来,自很久之前便一直在围绕着晶体四周不再转动的无数粉红色小家伙再度开始有所动作,只不过,这次它们是在在无数细碎的泡沫簇拥下,缓缓地向着容器底部沉没。而当最后一只酣睡的粉红色小家伙沉到容器底部的时候,金黄色的晶体明亮的色泽顿时便黯淡了下去,本来悬浮在容器正中的它也同那些粉红色小家伙一般开始向下沉没,最后轻轻地落在了容器底部,在粉红色小家伙们的簇拥中平躺下去。

“开始了……开始了!吾主,感谢您对这个世界做出了如此的选择……”见到晶体自容器中央沉到底部,一直在静静地目睹这一切的基拉提纳与席多兰恩似乎是格外激动,而约克西也似乎是感受到了“神”的一边,同样欣喜若狂——它们齐声高呼道,“……您终于决定以自己的力量拯救这个世界了么?我们……我们马上就能够看到这个世界的‘神’回归现世了么?!”

“……这是……?”玛雅一行人面对如此情况却有些不解,“看起来……吾神……是睡去了?”

“沉睡是为了不久苏醒后那崭新的开始,凡人。”约克西转过脸面对玛雅一行人——显然,它的脸上还挂着那种激动的表情,“吾神的确是再次进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但是与以往的无数次不一样,这一次睡眠不是为了恢复力量,而是为了迎接新的躯体所作的必要工作——现在,所有一切与吾神连接着的,旧有的东西,都要一一破除,以便在得到新的躯体之后能够顺利进入其中。”说到这里,约克西又随意地向四周努了努嘴,似乎它那紧闭的双眼已经看到了四周这个闭锁空间所发生的异变,“你们现在应该能够看到了吧,这个自吾神诞生不久之后便诞生于斯的四维闭锁空间已经开始慢慢地展开到正常的三维世界之中,这说明吾神将与自身能量体有关的一切设施都已经逐一断开连接——就连‘方舟’那智能控制中枢也是一样,所以这个依靠那个智能中枢的力量才创造出来的高维闭锁空间也必然会消失不见。”

“……的确如此。”仰头望着四周那纯黑色的虚空开始向着透明转变,逐渐显露出来散发着淡绿色光芒的实在空间,德雷克•帕尔帕斯特长长呼出了一口气,而后又扭过头去注视着沉在容器底部的晶体,“……我想知道,当这一切都消失之后,尚未获得躯体的吾神……是不是已经毫无防御力地暴露在了这个世界之上。”

“所以说,你们需要以最快的动作召唤剩余的‘神圣口袋怪兽’赶到此处,被吾神寄托了全部希望的凡人联络员们。”席多兰恩点了点头回答道,“对于这一段实力的真空期,吾神已经早有对策——我们尚有九只完好的‘力之使者’雷吉奇卡斯,两只用于护送你们脱出‘方舟’,剩余七只连同我们三名‘神圣口袋怪兽’已经能够抵御一阵大贤者的进攻。”席多兰恩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目光转而望向伫立在一旁,自很久之前便一直都是满面不可思议表情的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开口问道∶“而且,方才在解救玛纳菲的过程中,我巧遇这名从大贤者的秘密据点直接通过什么传送的手段过来的凡人沙奈朵……即便吾神方才并没有指明,但是我相信此次你们应该同样能够利用那个传送装置脱出‘方舟’……这位沙奈朵,尽管那个传送装置是通往大贤者的秘密据点的,但是我相信既然你能从那里自由到这里,那么那边一定此时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是这样吧?”

“……啊!是……是的,席多兰恩大人!我……我方才似乎已经向您们说明了我的身份……作为玛纳菲大人安插在大贤者‘不朽之希戈鲁’身旁的眼线,对于玛纳菲大人此次前往这个地下世界解开谜团便是起着里应外合的责任……我正是感觉到玛纳菲大人有危险,才会自大贤者的秘密据点那里直接通过传送装置来到这里的……”看到“熔岩使者”突然对自己发话,沙奈朵不禁吓了一跳,在一阵支支吾吾后才又惊又畏地回答道,“而且方才我……我忘记对吾神说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两名大贤者对这个世界命运的看法并不算十分一致,相比起一直无比仇视这个世界以及吾神的萨托西大贤者,希戈鲁大贤者显得要温和一些……此外,那个来自大灾变之前时代的口袋怪兽‘波导勇者’也是一个在这漫长的时光之中逐渐地转变了心意的好人……”

“即便这样,那个叫做卢卡里奥的家伙也不能被我们完全信任。你已经说过了,尽管它这一次放过了你,但是它也已经说过这是它临时的想法。”基拉提纳摇了摇巨大的头颅,无可奈何地说道,“不过……就算是它不能被我们信任,我们现在也只能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方舟’内外现在必然已经布满了地球联邦的人员,再加上两名大贤者,我们无法从正面冲出去……吾神曾经说过,将这个世界命运的关键一链托付给你们这些凡人本来就是一次赌博,那么……现在,我们也不会在乎再赌博一次。”

“……基拉提纳,约克西……尤其是席多兰恩,在这次分别之前,请原谅我以及那些我的同僚们在四百五十年前的无礼吧。”望着终究恢复了正常样子,被淡绿色光芒充斥天地的地下空间,又回头望了望此时仅仅是孤零零地伫立在一块平坦地面上,似乎显得很无助的高大容器与其中的晶体,玛纳菲抿紧了嘴唇,对着面前的基拉提纳、约克西与席多兰恩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尽力控制住自己的感情说道,“我们一直以来都误解了你们,相较起被称作‘魔鬼’与‘魔鬼协从者’的你们,我们在这四百五十年间所做的一切似乎显得是那么地荒谬而愚蠢……我们会拼尽全力将那些与吾神有直接力量联系的口袋怪兽们带到这里来的,一定!”

“过去的旧事情不要再提了,玛纳菲。”基拉提纳望着玛纳菲与在它身后同样神色凝重的人类与口袋怪兽,血红色的双目之中似乎也有一丝诀别前的伤感,但是仅仅是一刹那。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白色躯体不知道从那个角落里面缓缓地鱼贯而出,在悬浮在一旁空中,似乎正在用精神力量发布命令的约克西的控制下,在这方空间内,以容器为中心排成了扇形。在片刻的沉默后,基拉提纳的目光重新转向了这些雷吉奇卡斯们,沉声说道,“本来,这些没有自己意识的家伙们曾经是吾神为自己创造的实在身躯,它希望通过不吸收我们这些‘神圣口袋怪兽’的力量来重新获得躯体。但是……这个躯体并不能承受吾神的力量,或者说,没有我们这些源自于吾神的力量,吾神……是不可能重获新生的。所以最后吾神还是无奈地放弃了这个躯体,只能让它们作为战斗的傀儡……”

“大人,意识镜像重写完成,现在一号以及二号雷吉奇卡斯已经可以掩护这些凡人们出去了。”就在这个时候,约克西停止了手中的工作,转头对着基拉提纳说道。

“……难道说,这些没有自己意识的雷吉奇卡斯是依靠‘智慧使者’的意识活动的?”索恩•玛雅看到这里插了一句嘴。

“是的,你这个总喜欢与我作对的凡人,你这次终于答对了——雷吉奇卡斯是遵照我为其定制的思维模式的‘意识镜像’活动的,本来它们只是要做到战斗的工作就可以了,但是这两只需要掩护你们,所以我只能为其重写意识镜像。”约克西点了点头,然后又淡然地笑了笑,“说真的,我很久没有与这么有趣的凡人们相处过了,现在要暂时分别一段时间,重新回到四百五十年间的平淡生活中去……就连我也会无端地感到一些伤感,真是……奇怪而令我感到不爽的感觉呢。”

在约克西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地下空间又一次陷入了良久的死寂。直到很久之后,雷吉奇卡斯的沉闷脚步声才打破了这片死寂——不知道来自谁的轻微啜泣在这轰隆的脚步声中几乎不可辨识。逐渐地,脚步声连同最后一丝回音也消失在空旷而幽深的‘尤加特拉希尔’深处。

……

“——又只剩下我们三个了,约克西,席多兰恩。”

“所以,我方才就说了,又回到了四百五十年以来那重复不停的老日子……怎么说呢,真是……说不上来的不爽啊。”

“约克西说得没错……就连我……嗬嗬,也有一点怀念那些凡人们了……不过,至少,还有吾神要我们继续守护……我们已经为着这个目标度过了四百五十年如此的时光,也不会在乎这最后多出来的几天……是吧,基拉提纳大人。”

“……是的——约克西,席多兰恩,做好面对大贤者们以及地球联邦军队的战斗准备!”

……


第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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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17 19:39:37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祸起•萧墙•破金汤


“报告将军,空间曲率探测仪发现位于预定坐标的空间畸变异常开始恢复!”

“……看来您们的预测是对的,两位大贤者。”听到附近一名正在紧张地盯着仪器的技术人员突然发出这样的呼喊,同样一直相当紧张的埃尼西达•罗格终于抿着嘴用力地点了点头,神色轻松了一些。他自地下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然后望着一直在身旁的智和茂说道,“说真的,如果没有您们这两位对他们的思绪能够捉摸得一清二楚的人存在的话,我们也不会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把握在预测之中。”

“我们为地球联邦提供一切有利的条件,并且帮助您们重新夺取回这个星球的所有权,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使命。而至于破坏掉OverMind的重生计划,这也是不仅仅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命运才这样做的……我们这里发生的一切关乎到整个宇宙无数文明的生死存亡,听起来似乎很虚无飘渺,但是但凡知道了七百年前的那一切的人,都会觉得这种说法一点都不假。”看到埃尼西达•罗格满面感激地望着自己,茂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耸了耸肩,然后便踱步到另外一侧,背起手来,双目随意地望向了嵌在穹顶上的无数青绿色结晶,“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场战争之中将要毁灭的生命也是不计其数,按照我们目前的计划,整颗星球上曾经的主人将会被我们彻底抹去……尽管我们知道怜悯他们并不是现实的,但是我却一直在想这么做的话,又与那个同样希望毁灭无数生命的OverMind有着多大的区别……我很害怕,即便是我们的计划顺利完成,也不会有几个人会为我们所做的这一切而喝彩,甚至会把我们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茂,你果然还是在担心这个……我都说过了,只要我们问心无愧,即便是被后人误解,我们也是值得的——就像卢卡里奥的恩师亚伦大人,拯救了世界之树的他,同样也是被卢卡里奥误会了上百年之久……‘我们都是悲剧的无名英雄’的这种觉悟,在我们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就应该已经很清楚了啊,茂。”看到茂又开始说这种话,智的脸色略微阴沉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也缓步走到茂的身后,伸出一只手搭在了茂的肩膀上,“‘这条路我会陪你一起走下去的,无论结局为何’——你也不是总用这句话来鼓励我么?只要我们一直互相倚靠,我相信我们都会能将这个信念贯彻到底。”

“两位大贤者,您们的所作所为绝对不会得到地球联邦人民的误解的……我敢保证。谁都清楚,战争这种东西,平民的伤亡根本就是无法避免的……所以说,我们也都一直在避免战争的爆发,尽力想办法让这颗星球上维持和平的现状——但是既然这颗星球的生物与OverMind的重生有着莫大关联,我们只能也做一次无可奈何的清洗了。这不是毫无人性,而是在小局与大局的权衡之下的更好选择。当然,我也有我自己的另外一种设想——那就是直接尝试消灭这些土著生物文明的高层首脑,或者是通过毁灭她们文明的重要都市展示我们大威力的武器来让他们迅速屈服,并且与此同时派出精锐重拳消灭尚在恢复阶段的OverMind——因为毕竟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OverMind,这些土著生命只不过是OverMind的工具,我们如果能够拯救他们的话,他们会成为我们地球联邦大家庭的一员也是说不定的。”

“所以,将军您的意思是‘斩首’,同时直接尝试摧毁尚未恢复的OverMind?但是我们现在也不知道OverMind的确切位置与它目前的实力,尽管刚才那个空间区率异常的恢复说明那里很有可能是通往另一个维度的秘密区域的出入口,但是只有我们前往那里查明情况才能下定结论。”听到埃尼西达•罗格的陈述,智又是皱了皱眉头,似乎对方这个并不意图清除一切潜在威胁的计划并不算很合他的心意。他转过头来,双目直盯向被自己这种冷峻口吻搅得满面困惑的埃尼西达•罗格,一字一句地说道,“将军,您没有经历过七百年前的最终之战,您们都没有——您们不可能知道OverMind的力量是多么强大,强大到令我们感到的只有绝望!所以,我们不能给它任何的喘息之机,一分一毫都不能有!任何心存侥幸的想法只能会导致我们的彻底失败,这斩首行动对付一般的敌人倒是可行,但是这种危险至极的敌人,我认为并不算稳妥!”

“而且,将军,您还忽略了一点,OverMind现在是这些家伙们的‘神’,而它的复制镜像也是如此。您如果贸然对他们实行这种震慑政策,只能招来更多的仇恨,乃至于他们会将他们的求生希望转移到求助于复制镜像——也就是他们会尽力地让复制镜像恢复到本体的强度。按照他们的说法,就是‘神的再度降临现世’。我们现在不知道他们怎样达到这个目的,但是我敢保证,如果地球联邦的真实一面被他们窥到的话,这种不可控制的恐慌与仇恨一对会让他们拼命去完成这一切的。”茂听到这里,也转过头来严肃地盯着埃尼西达•罗格说道,“现在地球联邦的真实形象我们并不是不清楚,您们所谓的空间探索,结识文明,现在早已变了味道——一切都是打着人类遗留使命的幌子搞的星际殖民。您们这支联邦舰队隶属于军队,舰队上搭载的武器早已超出一支科学探索舰队所应有的配置……假如我脑海中自OverMind数据库中获得关于人类的知识没有记错的话,您们这些巨型星际飞船应该是按照人类的‘歼星者’级别星际母舰的蓝图制造的……那可是人类文明在研究出Deoxys型躯壳之前所制造过的最强大的星际战舰之一……全舰十四个武器区一次齐射可以轻松摧毁直径一千公里以下的小行星,而主炮更是有着一次开火摧毁一颗恒星的力量……这种东西本来是人类制造出来对付硅基文明侵略的主力战舰,现在却被你们堂而皇之地称为‘传播文明的使者’,真是……可笑。”

“……您们竟然会知道这些……真不愧是超越现世的大贤者。”本来听到智的话语还算若无其事的埃尼西达•罗格,还尚未将茂的话听完,已经面色惨白,双拳握紧,全身都在微微颤抖——显然,他已经尽了全力来控制心中的震惊与恐惧。他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做到平静,“您说的没有错,茂大贤者……我们在长达百余年的扩张过程中已经占据了近百颗星球作为我们地球联邦的下辖联邦,而在其间,由于对方文明不合作而导致被毁灭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我们这些巨型战舰一方面所担任的职务是文明的使者,另外一方面也是强迫对方文明就范的刀剑……但是,我们这样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每个具有侵略扩张倾向的文明在发展之中都会走上一段殖民侵略的路,这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只不过……我很难容忍我心目中曾经是懵懵懂懂,不知道侵略扩张为何物的那个水蓝星文明,会成为如此的存在——难道说,一旦接触到外界世界,再单纯的文明也会变得深不可测么……唉。”智看着埃尼西达•罗格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也能猜到您们目前面对着的文明窘境是什么了,地球联邦常年入不敷出,巨大的福利系统已经成为了整个联邦税收的黑洞,而转移民众的注意,让他们陷入实现创世主遗留下来愿望的狂热之中,并且借机开拓宇宙殖民地以挽救整个地球联邦目前遇到的经济危机,这也不是什么有新意的办法。只不过,这样一来,很多文明就会被地球联邦压榨得一干二净,什么都不会剩下——这还真是讽刺。”

“——这!这……智大贤者……您……您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的?!这……您绝对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这些东西只有地球联邦舰队的少数人员才会知道……难道……难道您……”智甫出此言,本来便已经竭力压制动摇心绪的埃尼西达•罗格再也无法遏止自己的震惊,他的脸色彻底变得煞白,伸出颤抖的手臂指着满面严肃的智,而后又将惊恐而游移不定的目光扫过了一旁的茂——但是令埃尼西达•罗格感到更为惊讶的是,在四周的联邦队员自不久之前开始便宛若充耳不闻他与两位大贤者之间的爆炸性对话一般,一直在忙着手头的事情——

“看起来,将军果然不凡……在起初的震惊之后,您马上便开始了对四周一般来说常人早已由于震惊而忽略的异样之事的思考。”静静地看着在几句大喊后便很快地沉默下去,苍白的脸色也在瞬间变成铁青色,紧抿嘴唇,一脸漠然的埃尼西达•罗格,智又点了点头,本来一脸严肃的神情之间竟然透出了些许的赞叹以及一丝惋惜。他与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神色黯然的茂对视了一眼,然后便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说道,“您应当已经想到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了吧,埃尼西达•罗格将军。”

“他什么时候将这一切告诉你们的,两位大贤者?”埃尼西达•罗格的声音显得有些喑哑,他低着头,谁看不见他的表情此时究竟为何,“还有,这些对此似乎都已经早已有准备的地球联邦战士们,难道是他早已……哈……哈哈!他竟然是我此次远征一直在担心的那个人,真是可笑……”

一片沉默之中,一个人的脚步声自埃尼西达•罗格的身后响了起来,似乎是在接近自己。埃尼西达•罗格没有回头,他依旧低着头,一边摇头一边在断断续续地苦笑。

“将军。”——正是埃尼西达•罗格最不愿意听到,却又已经肯定的某个人的声音。

“为什么还叫我将军?胜者为王败者寇,我想,我现在早已不是远征舰队的将军了吧,雷恩•沙巴尔。”埃尼西达•罗格在沉默半晌后终于开了口,他仍然没有回头,仍然背对着这位早已与他熟识,早已是他的手下干将,早已共事多年的红发副官,声音听起来有些迟滞,但是并没有退缩的气势,“我在来到这里并且传回发现这个新世界的消息后一直都在想,联邦是到了该下手的时候了……可是他们却一直都没有动静。而我所怀疑的埃瑟里•尤素福那只老狐狸也一直呆在‘奇迹号’上,没有做出任何可疑的举动……谁又能够知道,此次的‘联邦之手’,竟然是你啊,沙巴尔。”说到这里,埃尼西达•罗格顿了一顿,两道依然明亮的目光直射向此时就站在自己对面,紧抿嘴唇面无表情的智和茂,哼了一声,悲凉地说道,“想必我这名不成器的副官早已将地球联邦一直对军方的野心与计划告知了两位大贤者,并且争得了两位大贤者的鼎力相助吧?我现在也想不出来,他用什么条件说动了您们几经万世的智慧大脑……您们也因当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为整个地球联邦,而不是为了我们之间的哄斗而出力吧?”

“将军,很遗憾,事实上,这位沙巴尔准将所起到的作用仅仅是顺水推舟而已。我们早已察觉到您这个人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军人——或者说,您的心尚不及军人一般坚硬且无情。您也应当有着印象,早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您给我们留下的第一印象,便是您对这颗星球上生命的态度就是相当尊重,而后来‘沧海王子’玛纳菲的所作所为,更是令您们对它们倾心不已。”智望着埃尼西达•罗格,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缓缓说道,“即便在后来地底世界之中,当我们要对玛纳菲一行出手的时候您们并没有阻拦,但是,接下来,直到方才,您却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们这种毁灭世界的做法持有相当大的异议。我只能很遗憾地说,尽管您很优秀,是我们所期望的,但是您的意志却让我们大大地失望——您尚不能够承受这个艰巨任务对于您心理上所带来的冲击——而我们也正是担心这一点。现在我们的计划已经到达了关键的时刻,我们无法容忍任何的风险在此时潜藏在我们四周。所以,沙巴尔准将的任务,也正好为我们将您从地球联邦舰队总指挥的位子上撤换下来找了一个非常正当的理由。”

“将军,实际上,您此后的命运并不如您现在所想一般糟糕……”沉默良久的沙巴尔目光一阵游移,嗫嚅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高声说道,“事实上,将军,您完全可以……”

“不用说了……我已经非常清楚了,沙巴尔。莉莉现在也是在你的手中吧?只要别伤害她就好……”听罢智的话语,埃尼西达•罗格的双拳紧握,骨节咯咯直响,原本明亮的目光也逐渐暗淡了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尽自己的所能以平静的声音说道,“既然两位大贤者也是这么想的,看来这一切都是注定无法避免了……我知道,联邦只是要我成为一个擅自发动远征舰队叛乱,在蛮荒的星际区域自立政权,然后死无葬身之所的叛徒,以便让他们那支早已精心准备的,只属于联邦议会管辖的精锐军队接管军方部队……你则是与他们里应外合,使得在地球联邦议会继五十年前揽下立法,二十年前揽下司法两大权力之后,最后的军权也落入他们的手中……这样下去,地球联邦就会变成只属于少数元老议员的地球帝国……赫拉铁尔那些老不死的家伙们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吧,沙巴尔——”

“——不!等等,将军,我可以首先告诉您,从方才直到现在我们所说的话,只有您我与两位大贤者,以及这些属于我的心腹听到,我已经在附近展开了小型次元力场发生装置,而大贤者也早已暗中展开护盾遮蔽任何形式的电磁波与多维空间相干通讯。其次,莉莉她……我已经让她走了。将军……对不起,我不知道哪里疏忽了,让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沙巴尔没有等埃尼西达•罗格说完,便急匆匆地打断了他的话语。可是,话还没有说到一半,他的声音便低了下去,而后,埃尼西达•罗格的咆哮伴着霍然冲到沙巴尔身前的身影,让四周所有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

“——你这个混蛋!你……你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事情!你……沙巴尔,老子……老子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连这一点秘密都保守不住!”埃尼西达•罗格如同发了疯的狮子,伸手便抓住了沙巴尔战斗紧身服的领口,并且用力地将他拽至自己的面前,接下来,让人感到耳膜刺痛的怒吼,还有满天的唾沫,以及即便是沙巴尔也从来没有见过的眼中凶光,一并向着沙巴尔压了过来——当然,还有那双紧拎着自己的领口,使得自己呼吸愈发困难的双手。沙巴尔从来没有想象过一直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将军竟然有如此凶恶的一面与怪力,即便是心中早有准备,此时也是被彻底吓懵,直到四周围上来的战士用力给了埃尼西达•罗格一拳,然后又将其用力按倒在地上的时候,雷恩•沙巴尔这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苍白的脸上全是惊魂初定的表情。

“……将军,我……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让她知道这件事情的……我很奇怪,瞒过了您,却没有瞒过您那显然什么都不懂的女儿……但是,我敢保证她现在并没有危险……”在喘息了一阵后,神色恢复正常的雷恩•沙巴尔席地而坐,诚恳地望着被几名士兵押在自己对面,同样是席地而坐,但是满面依然怒气未消的埃尼西达•罗格,叹了口气说道,“将军,实话跟您说吧,现在这个地下世界的地球联邦士兵都是我自己的人——您应当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我想知道莉莉现在的安危,我只想知道这个,马上!”埃尼西达•罗格马上以怒吼回敬,尽管身体被按住,但是依旧在挣扎,“你别跟老子转移话题!”

“将军,莉莉她绝对不会有危险,我已经对所有我的手下打过招呼,只要她不跑出这个地下世界,我们可以暗中保护它的安全,乃至于防止她迷路缺少食物什么的。当然,我们不会让她跑出这个地下世界,而且,即便我们防不住,她也不能跑出去——”说到这里,雷恩•沙巴尔抬起头瞟了一眼依然面无表情的智和茂,然后将视线转移回了埃尼西达•罗格的脸上,“地下世界所有的出入口开闭与否现在均受制于大贤者们的操控,只要大贤者愿意,这里将会封闭到地老天荒。”

“好,我知道了。沙巴尔,谢谢你还一直在考虑着我那最惦念的女儿。”听到沙巴尔这么说,埃尼西达•罗格的神情终于平静了下来,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似乎在这一刻,所有的精神与意志已经随着这口气离他而去,整个人也变得憔悴不堪。顿时萎顿下去的埃尼西达•罗格有气无力地说道,“沙巴尔,你这个小子,不要以为我还不知道你现在的意思……我知道,你是让我变成你的共犯。”

“……沙巴尔准将的计划真是缜密,连我也不禁佩服了。”在一旁一直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的智突然点了点头说道,“通过读取您的思想——很抱歉,这是我在这七百年间养成的习惯,希望您谅解我窥探您的隐私——我已经明白了您的这个计划的全部。不得不说,尽管很缜密,但是也很疯狂。一些东西是连我们也不敢想象得到的。”

“……是的,智。即便沙巴尔准将同我们讲述了地球联邦议会某些元老议员们的野心,但是我也无法相信,他们竟然会将我们也视为他们的潜在敌人,并且企图通过水蓝星本土力量、联邦舰队与议会自身的秘密武装三方合力,达到过河拆桥的目的。”一直都在沉默的茂也终于开口了,“准将,很抱歉,我也养了与智一样的习惯,您应该不会介意的。”

“这倒是没有什么可奇怪的,茂。你我已经从OverMind关于人类历史的数据库中得知,即便是伟大如创造了我们与这个世界连同OverMind的人类,他们的历史中也极尽不光彩的阴谋奸诈之能事。为了自己的利益,发生在信任与合作之后的欺诈背叛宛若天上的星辰一般不计其数。”智听到茂的感慨之后轻轻地嗤笑了一声,显然是对地球联邦议会的这种做法感到十分可笑,“我只是在想,这些按照辈分来算应当是我们后裔的家伙们真的不给老祖宗一点情面呢,人类的那些臭毛病他们学得可真快也真像啊。他们竟然愚蠢到妄想在取得这个星球,建立地球帝国的同时还借多方之手消灭已经接近‘神’的我们,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是的,两位大贤者,地球联邦议会在得知了您们两位的资料之后,便早已将您们两位记录在了急需解决的联邦黑名单的第二位——第一位当然是罗格将军。所以说,很多时候,过于显眼的实力也是一把双刃剑。”雷恩•沙巴尔点了点头,显然是对智和茂的看法很是认同,“两位大贤者,还有罗格将军,您们也早已看出来了现在的地球联邦是怎样的一个腐朽而无能又充满野心的可悲存在,现在整个联邦上下其实已经摇摇欲坠,尽管诸多下辖的殖民星球尚未出现叛乱,由于远征舰队转移民众注意力,并且刺激民众进行相关消费的原因,目前联邦亏空的先兆也是只有少数人观察到这一点——更何况谁也不敢做第一个敢于出面揭露真相的出头鸟。诸位,无论您们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绝对不愿看到曾经被万有的创世主寄予厚望,作为它们文明继承与开拓者的的地球联邦文明落得今日如此下场并且继续堕落下去,我深深感到,我们这些拥有着联邦舰队强大力量作为后盾的,有着良知与能力的军人们该是到了改变这一切的时候了!更何况,我们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家乡,见到了与我们同属于创始主血脉的兄弟——口袋怪兽们……面对着尚在冰封与沉睡之中,不知道这一切巨变的它们,我无法想象,如果它们看到我们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它们会是怎样的愤怒与失望……就如同大贤者在这七百年间所作所为一样,唯有我们事先为他们开创一个美好的时代,让它们毫无遗憾地苏醒并与我们重逢,这才对得起我们的良心。”

“沙巴尔,那么,除了你之外,安插在联邦舰队中的‘联邦之手’应该就没有了?”听完沙巴尔滔滔不绝的演说之后,埃尼西达•罗格反倒是显得根本没有什么反应,他继续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为什么非要对我说起这些呢?你为什么就一眼认定我是可以拉下水的从犯呢,沙巴尔?”

“……将军,恕我直言,其实,您也是在心中深深地对现今的联邦有着太多的不满吧。”沙巴尔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咽了咽唾沫开口说道,“您的那位曾经是议会副主席的夫人……就……将军!您知道您的夫人……是因为什么而死的……而您也一直对我说过,这个世界势必将要改变,只不过时机还没有到而已……将军,我知道您心中在想些什么……作为一个地球联邦的军人对自己所在的联邦宣战这本身就有违军人服从命令的天职,您一直都在为此忐忑不安,但是……我认为,在面对同自己分离了几百年的兄弟的时候,还要这样浑浑噩噩地沉沦下去,才会更加令我们感到不安……所以,将军,我相信我所知道的那个您一定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的。”

继续一边听着沙巴尔的发言一边沉默的埃尼西达•罗格低下头思索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头——就在这一时刻,雷恩•沙巴尔看见,将军本来萎顿的神色神奇般地消失不见,他的眼睛中重新焕发出作为一名领袖应有的精光。埃尼西达•罗格抿了抿嘴唇,然后哼地笑了一声,重新挂着沙巴尔熟识的笑容说道,“好你一个雷恩•沙巴尔,真不愧是一直跟随着我的副官……你既然这么想,就不应当让莉莉擅自走掉的……好在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危险,我们稍后就去找她——并且,在找到她之后,就像刚才那样,你用你的那一大套调调让她再听一遍,不要让她再误解你了,臭小子。”

“——将军!”看到埃尼西达•罗格叫自己“臭小子”,雷恩•沙巴尔惊喜得差点从地上蹦了起来——他知道,每次将军这么称呼他的时候,一定是完全认同他的时候——他整个人兴奋得脸都涨得通红了,全身如释重负,话语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真是……谢谢您的理解……将军,我就知道您一定不会拒绝我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沙巴尔——话说这几位士兵真是不赖,执行命令雷厉风行,很有我们联邦舰队的风范,我们舰队有这样的士兵做我们的后盾,我也算放心了。”被士兵取消押解的埃尼西达•罗格自地下缓缓地站了起来,一边揉着犹自疼痛不已的身体,一边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望着那几名士兵微笑地点了点头——士兵们则是严肃地行礼回敬。埃尼西达•罗格在好好地伸了一个懒腰之后,这才紧盯着雷恩•沙巴尔继续问道,“我总觉得埃瑟里•优素福那老家伙有问题,你应该知道他是不是议会安插的家伙吧。”

“正如您所想,罗格将军。‘奇迹号’前往银河系旋臂另一端费时数个地球月的改装行动,完全就是议会那几名元老议员全权策划的——将军,可能您还不知道,现在‘奇迹号’已经是超越了整个联邦舰队剩余战舰战斗力总和的存在,由尤素福作为舰长的全舰成员皆直接听从议会元老议员们的指令行事,我也无权过问他们的一切。”沙巴尔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严肃地说道,“改装后的‘奇迹号’除了超巨型量子人工智能中枢机,可以同时进行舰队级别战略运算的‘莫比乌斯’之外,舰上还搭载了联邦最新的研究成果——坍缩炮,并且尝试在此次远航中付诸于实战试验……”

“……坍缩炮?!这东西……等等!基于可控相异变技术的试验型坍缩引擎不是才在我们出发之前于试验用的人造小行星‘创世纪二号’上面进行百分之五十功率运转么……怎么会这么快就……难道说……”不仅仅是埃尼西达•罗格听到这番话后大惊失色,即便是智和茂也一样变了脸色!

“在舰队尚未航行出银河系的时候,‘创世纪二号’已经成功地进行了搭载坍缩引擎的百分之百的功率输出。不得不说,我们科技发展的速度真是令人感到惊讶,这也一直是我们地球联邦令银河系中其他智慧种族感到敬畏的地方,不是么,将军?”沙巴尔苦涩地笑了笑,算是对面前惊讶的众人的一个回答,“坍缩武器的实战化一直都是与可控坍缩引擎技术平行发展的,这些事情也是我最近才得知……实际上,‘创世纪二号’已经进行了坍缩武器试作型的秘密搭载,并且在我们最后一次的长程跃迁之前,在旋臂另一端的议会秘密武装驻扎基地——也就是‘奇迹号’改装的地点——进行了数次射击试验,据说效果十分良好。”

“你们目前搭载的这门坍缩炮威力究竟有多大?”自听到“坍缩炮”之后便一直都在忐忑不安的茂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急切地开口说道,“无论怎样,你们一定要把这个掌握在你们的控制之中,决不能让它对准这颗星球——我可不愿意看到七百年之前的事情再发生了!”

“是啊,又是黑洞的力量……真是噩梦。”智也皱了皱眉头嘟囔道。

“至于这个,您们尽可放心,两位大贤者,还有罗格将军。按照‘奇迹号’目前所搭载的四具对消灭引擎所能输出的全部功率来看,直径在十到五十米的微型黑洞也应当是极限了吧……对不起,我只学过一点点相关的东西,这只是我的估算。此外,如果对消灭引擎所产出的能量全功率输出至坍缩炮武器系统以及与之相关的‘莫比乌斯’的话,舰体的其它机能基本就要陷入瘫痪……全舰所有武器区的控制、次元歪曲力场的展开,乃至于搭载的小型战舰的动力与武器能量注入都要受到极大的影响。”雷恩•沙巴尔沉吟片刻,然后颇有把握地说道,“更何况,如果真是紧急事态的话,我敢保证地球联邦议会的那些老家伙们还是不肯以牺牲这些来不及撤退至安全半径之外的舰队为代价,来换取所谓的胜利。”

“这个还是谨慎一些为好,沙巴尔。看来,我们所要对付的,就是整个‘奇迹号’上面的家伙们,以及那艘战舰本身了?”埃尼西达•罗格眯起了眼睛喃喃说道。

“我想我们还是先排除这颗星球上的后患为好,将军。而且,您可能并不便于露面,所以这一段时间还是要委屈将军,做一段假戏给那些老家伙们看。”沙巴尔回答道。

“莉莉怎么办?你难道还是让它继续仇视你下去,以为我这个父亲真的被你给……干掉了么?”埃尼西达•罗格又是沉默了片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到,“不过,也许这样让他什么都不知道,迎来光辉的明天,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而且这个风险让我们两个来承担已经够了,不能让孩子来面对。”

“是的,将军,我也是这么想的……莉莉是无辜的。就让我们为他们下一代开平道路吧……这样吧,两位大贤者,莉姆•罗格就暂时托付给您们了,这样您们不介意吧,大贤者们,还有罗格将军?”雷恩•沙巴尔想了想,然后转头向智和茂拜托道,“您们暂时帮助我与将军照顾一下莉莉……不要让她知道将军真实的情况就好。”

“这个请求我们一定会尽力完成的,您们大可放心。此外,从不久之前,我便一直都在思索同一个问题,罗格将军,沙巴尔准将——那几名加入地球联邦舰队军籍的土著生物怎么办?”突然之间,智不冷不热地抛出了这么一个问题,听起来他的口气完全是在自顾自地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此言一出,埃尼西达•罗格和雷恩•沙巴尔原本已经显得有些轻松的脸色又变得沉重起来——“我想知道,您们此时还认为不认为他们尚能站在您们这边成为您的一员?”

“……还能说什么呢,两位大贤者……唉……”沉默良久,埃尼西达•罗格仰天长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说道,“情况有变,我收回我对这个世界只要进行‘斩首’行动便可以了结一切的看法。我们的行动现在经不起半点的闪失,您们说得真没错,两位大贤者。”

“那也就是说,地球联邦的舰队此时已经与水蓝星彻底划清界线了,是这样的么,罗格将军?”智依然以平淡的口吻在追问,只不过,这平淡口吻下早已掩盖不住咄咄逼人的气势。

“两位大贤者,您们就不必再担心了,我现在走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我必须根绝一切可能引起事端的不安定因素!”狠狠地咬了咬牙,埃尼西达•罗格的双眼霍然睁开,双目之中透射而出的只有冷酷,“我以地球联邦舰队的名义下令,对水蓝星宣战,解放尚处于沉睡之中的口袋怪兽兄弟们,彻底消灭OverMind的这些余孽!”

……

望着地球联邦的人们逐渐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尤加特拉希尔”之中重新只剩下了智和茂两个人的时候,一直都没怎么开口的茂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握紧了手中的权杖,仰头望着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穹顶,似乎心事重重。

“你又要发牢骚了嘛,茂。我知道从刚才开始你心里面一直就不好受,毕竟……我们已经做出了最后这个残酷的抉择。不过,即便是你怎样发牢骚我都不会反对的,毕竟我是你的……”智望着背对着自己在那里长嗟短叹的茂,勉强笑了一下,然后便如同之前无数次一样将一只手搭上了同伴的肩膀——可是令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茂回敬自己的竟然是冷冷的话语连并将他的这只手打到一旁的权杖,并且,丝毫没有给智思考的机会,茂已经打断了智的安慰——

“莉姆•罗格,是你告知了她关于这一切的事情,并且特意放她走的吧?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智听到茂突然问起这个来,脸庞上面竟然有一丝不宜察觉到的惊怒浮现,但是立刻便消失了,然后依然用于方才别无二致的口吻说道,“……没错,是我实在不忍隐瞒她,这才指点给她一条也许对她来说更好一些的选择之路……哎,可怜的女孩子,说到她,我想我们现在还是尽快去查清OverMind的具体位置,然后再去找到她吧……毕竟现在地球联邦的人员已经回撤向地面,我们也开启了‘方舟’的一个主要出入口……”

“不要和我打马虎眼,智——你什么也学会了这个?回答我的问题。”茂没有丝毫感情流露的语气依然在继续,并且,他转过了身来,以一种极其严肃的表情与冰冷的目光直接迎向了此时微笑地看着自己的智,“本来,你隐瞒着我与雷恩•沙巴尔谈的那些事情,直到不久之前才全部放出来告诉我,这就是已经开始对我有所保留……即便这件事情我已经不计较了,但是,你竟然还有着自己的计划……你究竟想干什么,智?从地球联邦回归水蓝星之后不久,你似乎就越来越焦躁,乃至于开始了不与我通信便擅自决定各种事情……”

“好啦好啦,茂!我错了,好吗?我以后一定会与你多谈谈征求你的意见的!”智听着茂的话语,本来微笑的神情渐渐地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他一面皱着眉头搔了搔头,一边将目光自茂的脸上移到别处,低声嘟囔道,“茂,你知道莉姆•罗格现在最信任的是谁,你也知道她现在最信任的那些家伙们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多么重要的线索,我敢保证,即便刚才的空间曲率扰动是真的,现在OverMind的复制镜像也肯定早已将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告诉了那几名被掳入地下的联络官,并且一定会借助他们的力量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竟然用地球联邦舰队指挥官的女儿去当诱饵,智……我……我不知道怎么说你好!”即便心中早已开始怀疑这种可能性,但是当智真的将这一切说出来的时候,茂还是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似乎肠子都快悔青了——他狠狠地咬着牙说道,“你……你怎么能……这样做!你知道不知道……我们现在一直都是需要他们的力量的,而且……这支舰队的危险性你也从沙巴尔的话里面知道了!你这么做……会令他们的坍缩炮时刻都有可能对准这颗星球!”

“——他们么?哼!茂,你太多虑了,他们比起我们来还差得很远呢……他们只是我们的一副好牌罢了。一切都还是在我们的掌控之中,茂,相信我,直到现在,主动权依然我在我们的手中,毕竟,我们可是‘最接近神的存在’!”智看到茂满面焦急而又愤怒的神情,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便走上前拍了拍茂的后背——尽管后者一把便将他的手拨开了。即便如此,智还是没有生气,他随手一招,原本在地下静静躺着的一块约摸有人头大小的石头便宛若有生命了一般飞至了半空中,并且开始在智的注视下慢慢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智打了一个响指,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石头在一瞬间崩解为无数的碎屑四下飘散。

“在你的眼中,整个地球联邦舰队也就如同是一块不值得一提的石头一般,是么,智?”茂看着智玩的无声把戏,用力地摇了摇头,继续以冷淡的口吻说道,“在你看来,这颗星球上的一切只不过是这样的一块石头,想要怎样摧毁便可以怎样摧毁,不就是这样么,智?!”

在听到茂说出这样话语后,宛若翻书一般,智原本还在微笑的表情瞬间僵硬,然后消失无踪——同样变得严肃起来的智直盯向同样迎向自己的茂的双眼,后者的双眼中闪动的目光与自己的别无二致,都是严肃而凌厉,仿佛想要看透对方内心一切的目光。目光交错片刻后,瞬间沉寂下去的这方空间重新被智已经变得没有丝毫音调起伏的话语所打破:

“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茂。”

“我说得已经很清楚了,智。你现在将所有的生命视同草芥。”茂也以没有任何语调起伏的冰冷话语回敬。

“你的意思是,我已经与OverMind没有分别,是这样的么,茂?”智冷笑了一声,“自从我们快要接近胜利以来,你一直都在这么埋怨我的所作所为,我也是知道的。”

“没错,智,我一直都在担心你会被越来越接近的胜利冲昏头脑……而你现在,我不得不说,真的有一点这样的意味了。”茂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表情,“没错,我们现在比任何一刻都接近我们所预想的那个结局,但是……越是到这个时候,我们越到把持住自己的内心。”

“我一直都在清楚我在干着些什么,我一直都在把持着最后的界限,茂!我只不过是让我自己一人承担所有可能的……罪名,就是这样……茂,我这么说你难道还不明白么?!”听到这里,智再也无法忍受,他重重地将手中的权杖甩向地面,张开双臂大吼——而他此时的表情已经激动得已经有些扭曲,“我只要一个人承担毁灭这个世界所有的罪名已经够了,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能让你同我一同承担!我是恶魔,我是无情的复仇者,我是妄想控制整个世界命运的邪恶贤者,无论那些家伙们怎么说我都可以!但是……”说到这里,智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而他整个人也是在一瞬间筋疲力尽一般一下跪倒在了地上,“……但是我……绝对……不愿意看到你……也会变成我这样。”

“……你为什么永远都不会改变你那可笑的倔脾气,智……”听到智最后竟然这么说,本来毫无表情的茂也捂住了自己的脸,尽力不想让智看到自己的表情——而后者则是依然跪倒在地上喃喃自语。

“……茂,我求你三件事情——你知道我一般都不会求人的,所以请你认真听下去……”在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平静下去的智终于开口了。他自地下站起身来,重新握好了权杖,尽管没有看着茂,但是依然严肃地说道,“首先,如果我们能够成功,我们的两柄权杖应当销毁,而不是像我们曾经的那样,计划将其中储存的无数人类曾经的记忆与知识一并转交给地球联邦。”

“是的,无论怎样,地球联邦……这个我们曾经的种族,已经不再是那个样子了。人类的文明还不能由他们来继承……还是和我们一同回到虚空之中最好。”同样平静下来的茂用力地点了点头,“这个你不用说我也会答应的。”

“第二件……假如我们失败的话……我是说假如。假如我们真的失败,即便我们如何没有颜面回去见迪奥奇和诺瓦他们,但是我们都要回去……并且,永远不再干涉这个世界的一切……让他们别人来管这些事情吧。我已经……身心俱疲了。”智继续说道。

“……这个……这个可真不像是你说的话啊,智。不过……我知道我们都是在为了我们的信念才一直支撑到现在的吧。好吧……这个我也没有什么异议。”茂听到智的第二个请求先是愣了一下,但后便自嘲地笑了笑,“我只是没想到,即便是你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这可是和你一直秉承的观念相悖的啊。”

“我只是累了……真的累了。如果胜利的话自然会忘记疲倦……但是我从来不敢去想失败。真的,我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想失败,茂。”智也摇了摇头咧嘴笑道,“那么,这个愿望你也是认同了?”

“是的,那么,智,你的第三个愿望是……”茂回答道。

“茂,尽管你我都不愿意承认,但是……茂,我之前就同你说过,我的心……变得黑暗了……自从七百年前接收了人类有关‘战争’的信息之后,这种改变一天比一天明显。你是最能看清楚我的改变的,你也一直都在说我越来越无情而不择手段……直道刚才你不是还在怒斥我想OverMind么?”智停顿了一下,然后便如同决定了什么一样,滔滔不绝地说道,“茂,这次你不要安慰我,不要说什么‘我的心也一同与你变黑暗’的话……说真的,我现在很欣慰看到你的心并不如同我一般堕落得无法收拾。可能是我‘想要让这个世界的命运走上正道’的执念太过强烈了吧,我根本无法让我的某些方面的欲望过度地膨胀……在这七百年间,我的思绪中总能听见来自另外一个空间的声音……那是……”

“——你就……不要说什么傻话了!这……这是你的幻觉,智!”听到这里,眼中已经似乎有泪光闪动的茂拼命嘶喊着想要打断智的叙述,但是却被智的一个手势于一瞬间切断了身体发声的机能——这种迅速而强横的能力即便是茂也感到惊讶——然后,智悲凉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

“看到了吧……茂……尽管你一直不愿意面对,但是……这就是结果。我的力量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在你之上……你还总在说‘谁叫我一直都是你的手下败将呢’……茂,你其实也应该认识到,我之所以能够凌驾于你,之所以能够在几次战斗中于关键的时刻力挽狂澜,抵挡即便是你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的强敌,那都是……OverMind的力量在作祟。”望着满面悲伤却说不出来话的茂,智也捂住了嘴,似乎像是要哭出来——但是终究还抑制住了。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仰头说道,“……OverMind的一部分力量与意志片断都在我们的体内,这个你是知道的,毕竟我们是借助它的力量才重新获得了能够干涉这个世界运行的身躯,也就是说,除了我们的个体意识,其他的一切都是与它同源而生……而它也一直都希望重新获得自由,无奈我们无数的个体意识束缚着它……不过,这种束缚是脆弱的,因为我们都清楚那最后一战中我们是多么艰难才控制了它的核心。它的意识随时准备反噬我们,就在我们的因为各种事情放松心中的那一片澄明的时候,它很有可能便潜入了你的意识深处……然后逐渐地侵蚀你的灵魂,直到……最后的尽头。真的,我现在已经被OverMind侵蚀了很多了,茂。无论是因为我一直的执念,还是因为我这几次过度地调用OverMind的力量,都使我对于它的反噬抵抗力逐渐下降……我对于它的力量越来越自如的调动,以及我性格的变化都已经很明显地说明了这一点。”

“……我知道了……智。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会想办法……摧毁……你……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智恢复了说话能力的茂颤抖着流泪回答道。

“我现在还是清醒得很,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不再会属于我了……茂,你一定要小心,随时都要注意着我的异常。”智望着满面严肃而又已经满面泪痕的茂,“此外,我的力量你现在是无法战胜的……你要另想办法摧毁我。万不得已的时候,也许……也许地球联邦的坍缩炮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答应你,智。”茂此时已经几乎无法自己,他哽咽着说道,“但是!但是……我绝对会与你一同坚持到最后一刻……摧毁你始终只是最后的底线!”

“我也希望并且祈祷我能够坚持到伟大计划的胜利,茂……无论怎样,谢谢你答应了我这三件事情……我知道你肯定是会做到的……嗯……”听到茂终究承诺了这三件事情,智的表情终于放轻松下来。他抚了抚胸,将背后的兜帽套到了头上,整个脸庞都隐没在黑暗之中。随后,迥异于刚才的真挚口吻,幽幽的话语自兜帽深处飘了出来,听上去是那么诡异和奇怪,使得茂此时也是感到无法相信这就是方才还令他热泪盈眶的智,“……真的……你看……茂,我都无法遏制住我的这种宛若人格分裂一般的性格异常了……我现在……又是……将要毁灭这个世界的……那个声音……已经越来越清晰……”

“……我们尽快去寻找那个空间异常的地点吧……智。”听到智的口吻重新变回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样子,茂尽力遏制住心中的悲伤,同样将兜帽覆盖在了头上,沉声说道,“……我们一定要在你……变得无法收拾之前消灭OverMind的镜像!”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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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18 10:17:30 |显示全部楼层
0口0超喜欢这文风…~好厉害吖无限佩服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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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18 10:20:03 |显示全部楼层
茂智是嘛……

其實小智蠻可憐的。。

小茂也一樣。
=..=人家……人家……人家才不是小受!
人家明明是……人家明明就是不良少年!【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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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此方,我是你的破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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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1-30 16:50:06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继续


……

“——哈啊!哈啊!哈啊!”

头好痛。胸口似乎已经快要爆炸。口干舌燥的感觉之下,更有全身似乎已经不听使唤的脱力感。眼前永远是似乎重复不变的隧洞与散发着淡绿色光芒的晶体,空气却是越来越温暖,不禁让人大汗淋漓——这样一来,更让正在狂奔不已的莉姆•罗格感到愈发口渴。自己竟然能发出这么粗重的喘息,真是失态——这么想着,全身更加没有力气,莉姆•罗格索性一屁股坐在地面上,然后整个人都躺倒下去,任凭自己气喘如牛,任凭自己胸膛中那颗狂跳的心脏似乎已经要蹦出喉咙。

“——莉姆•罗格,你以后只是一个人了。你的父亲现在陷入了兵变的危机之中,雷恩•沙巴尔受地球联邦议会的命令在联邦舰队之中组织哗变,矛头全都指向你的将军父亲。戴上防身的武器和一些必备品快逃吧,我们会保护你逃走的,趁着那些人还没有发现你之前,快,快逃出这个庇护所,在‘尤加特拉希尔’的底端中心区域有着我们出入这里的传送门,你可以先逃到我的要塞里面避难,我们随后会找你会合的,快,没有时间了!”——大贤者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但是现在却似乎一切都是那么遥远。莉姆•罗格仰面朝天,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距离自己仿佛很遥远的穹顶——一簇簇晶体自岩石穹顶上面垂下来,半透明的晶体内部闪烁着足以照亮这方空间的淡绿色光线——此时,在她看来,这些晶体似乎是活过来了一样,闪烁的频率并不无规则而杂乱,而是有着规律可循。逐渐地,当莉姆•罗格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心头不再如同刚开始一般恐惧而烦躁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完全被这种光与影的魔术吸引住了,那奇特的闪烁频率如同预示着什么一般令人想要研究清楚。

“……莫尔斯电码?”在出神地盯着这片淡绿色的光辉片刻后,突然,一个古老的名词逐渐地自莉姆•罗格脑海深处浮现。那是一个关于创世主历史上的科技名词。本来,像这种早已尘封在历史深处的东西,地球联邦里面只有专门的研究人员才会知道,但是在这颗名叫“水蓝星”的星球上面,这些类人生物创建的文明正在将创世主远古时代的科技重现,也包括这种叫做“无线电电报”的科技。正因为这个原因,这个古老的名词才再一次被越来越多的地球联邦公民所熟悉——自然,也包括首批与这个文明接触的地球联邦舰队人员。“……无线电电报通讯用的就是这种叫莫尔斯电码的规则,但是按照典籍所记载,这被称为‘明码’,也就是说根本没有经过加密的……这也太轻率了吧……”思绪如闪电般在莉姆•罗格的脑海中转瞬而过,但是她还是理清了一些头绪,“……不过,如果这些闪烁的频率传达的真的是莫尔斯电码的话,恐怕……联邦舰队以现有的数据库储备也不能马上破解,还是要求助地球上的‘创世主遗物’数据库……这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这样暗自思索着,莉姆•罗格感觉到身上又恢复了一些力气,她坐了起来,抹了抹汗——在她的记忆力面,自己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这样疲惫过了。作为地球联邦“在宇宙中长大的一代”——基本都是在远征舰队上生活的莉姆•罗格来说,这十六年真的没有什么事情让她累到腰酸背疼,即便是偶尔需要,也是有着单兵动力机甲作为辅助工具……但是现在一方面是根本不可能堂而皇之地身穿动力机甲自队伍里面溜出去,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消息太过令她震惊,尽管茂一再叮嘱她沉着,自己也是告诫自己千万别慌张,但是到最后还是忘记了很多东西——想到这里,莉姆•罗格尽力不去再去想此时父亲的处境和自己今后的命运。她抹了一把满是汗水与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泪水的脸,咬了咬牙,站起身来,然后将仅有的武器——神经鞭击枪自大腿上的枪套里面抽了出来,一边继续思索着头顶光辉闪动的秘密所在,一边继续向着洞窟深处走去。就这样,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片刻,莉姆•罗格抬起头望向前路,依旧是似乎别无二致的道路。尽管茂对她叮嘱过,只要按照这条路走下去肯定能到达某个秘密的传送站,但是仿佛没有尽头而又仿佛重复无穷的,迷宫一般的隧道已经将莉姆•罗格的最后一丝勇气与耐心也消磨殆尽。

“……唉……我不行了!”全身疲惫感觉如潮水一样涌来,莉姆•罗格别无他法,只能再度瘫坐在了一块巨石背后——她觉得这块自洞壁斜生而出的巨石正好可以做一个掩蔽自己身形的屏障。待坐定下之后,她又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舔了舔嘴唇——嘴里又粘又苦,嗓子深处似乎有团沙子与火的混合物在躁动——“……要是有一瓶水……水……唉……我竟然带了这种复水饮料,却没有带上水!”莉姆•罗格一边拿起一袋软包装的复水饮料晃了晃——这种粉末一样的饮料需要有水才能成为可以喝的东西——一边懊丧而自怨自艾地嘟囔着,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来了那个在不久之前还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仿佛是姐姐一样的身影。

无端地,正当莉姆•罗格自怨自艾的时候,遥不可及的沉闷声音自身后那块斜生而出的巨石更后方的无尽黑暗之中传了过来。起初,这种沉闷的声音似乎并不真切,让莉姆•罗格认为自己只不过是由于四周万籁俱寂而无端的幻听,但是,当四周的岩壁和自己的胸腔内部也和着这种沉闷的声音开始发出震颤的时候,这似乎已经很明显的不是一个幻觉了。洞窟之中的青绿色光芒也仿佛是被这种震颤所扰动,忽明忽暗,闪烁的频率也开说捉摸不定起来。莉姆•罗格这才意识到有着什么样的家伙似乎是要路过这里,才想做出一些举动,但是全身却已经由于出离的恐惧而不听使唤,在巨石后面不住颤抖的她只能听见,伴随着岩石纷纷被振动或者摩擦而掉落的声音,轰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近,而在这种轰鸣声之中,更能听见似乎对于她来说很熟悉的声音——即便这种声音几乎被埋没在轰鸣之中,但是对于莉姆•罗格来说,就不啻于救命的稻草——

“玛纳菲大人,还有这位沙奈朵,我们……走的路真的正确么?怎么感觉是在走回头路的样子……”

“……我记得很清楚的,索恩•玛雅小姐,再向前走一段就有我们要拐弯的岔路了。”另一个从未听过的女子声音以水蓝星的“官方语言”回答道。

“……玛雅……真的是玛雅呢……”听到这里,莉姆•罗格心头顿时涌起一阵不知道什么味道的感觉,不知道是酸涩还是欣喜或者是满肚子的苦楚,总之,只觉得自己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思绪转瞬即逝,心中却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莉姆•罗格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双手撑住巨石,一个翻身自巨石后面闪现出来——可是当她翻身出来的一刹那,她却立刻后悔了。

在绿色的荧光照耀之中,全身上下嵌有金色护甲的白色巨人是那么地熟悉。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几乎挡住了穹顶的光辉,在洞窟之中投下了长长的阴影。时间并没有让莉姆•罗格看清什么,当她意识到了一只几乎能够捏碎自己的手掌正罩向自己的时候,她已经来不及做任何事情。全身一紧,胸膛顿时便感觉窒息,身体像是要被压碎,巨人的手掌已经将她如同玩具一样抓在掌心,然后,便是如同飞翔一般自地面迅速升起,升高,升至在很早之前便一直坐在巨人双肩上的几个人影的面前——但是,并不是莉姆•罗格。高大的红发男子,赤红色披风火一样炽烈,紧盯着莉姆•罗格的蓝色双眼里面似乎没有任何感情的流露。即便在不久之前,这个叫做德雷克•帕尔帕斯特的男子还是莉姆•罗格暗自倾心的对象,但是现在,他的举动却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面前这个少女一般,只不过是将背后那杆大型连发火枪的枪口直指向了被巨人紧紧握在掌心,此时完全动弹不得的莉姆•罗格。而在帕尔帕斯特的身后,沙地龙刃也是在以一种此前完全不一样的冰冷眼神狠狠瞪着面前这个熟人,双臂交叉,脸上的表情似乎颇为不屑。

“……你……干什么,帕尔帕斯特……放开我啊,我是……莉姆啊!”被白色巨人紧紧握在掌心的莉姆•罗格在最初的一阵发懵之后终于回过神来,她忍受着似乎已经要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一边挣扎一边喊道,“……有什么事情……先不要这样……还有,玛雅呢?”

“我们正是因为认得你,才会这样的,莉姆•罗格小姐。”帕尔帕斯特向前走了一步,黑洞洞的枪口越逼越近,口气依然冷漠而无情,脸上也是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您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才会这样做的——话说回来,您竟然这样大胆,到现在还敢与我们相遇,真是不知道您是缺乏算计,还是其它的什么。”

“……怎么会这样?帕尔帕斯特……你知道我是……我真的……你知道我是怎样的啊!”莉姆•罗格听到帕尔帕斯特的话起初先是一阵茫然,然后马上便醒悟过来了对方的话究竟意味为何——她立刻有一种莫名的愤怒,似乎是被冤枉了的愤怒。一边继续用力挣扎着,莉姆•罗格喘息着大喊,白皙的脸几乎已经涨红,“……我们……真的不能再走到一起么,我尽管……一直不是很清楚这些,但是却一直把你们……还有,玛雅在哪里?”

“莉姆•罗格小姐,您真是太天真了。您已经知道了我们与您们两个文明之间的关系,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飘然而至——正是“沧海的王子”玛纳菲。它自白色巨人的肩上一跃而起,飘然下落,正轻巧地落在了那只紧握着莉姆•罗格的巨掌上。站定之后,玛纳菲以打量奇怪东西的眼神——夹杂着不可思议和不可理解,又夹杂着几分嘲讽与悲伤的眼神——凝视着面前的莉姆•罗格,摇了摇头,继续说到,“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情分可言了,在此前我们的友谊是建立在对对方毫不知情的基础上的,现在既然我们已经知道各自底细,那么……那么我们就不能再如同以前一样了,这个您……难道不是很清楚么。”

“——可是……可是……现在地球联邦已经……出大乱子了!”莉姆•罗格嗫嚅了一下,终究还是决定反驳些什么,尽管感觉到自己的语言似乎很无力,“你们不知道舰队于地球联邦议会之间的那些事情,其实我也一直不知道……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地球联邦议会一直要对付我们……直到现在,舰队内部出现哗变……我的……我的爸爸被他的部下囚禁,随时有生命危险……现在联邦舰队实质上已经不是原来的那支舰队了!我……我是独自逃出来的……真的!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好不好……多亏了智大贤者,我才能够逃出来……可是我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哪里……哪里也没有能够接纳我的地方……求求你们……”

“正如您们在看到我与我的诸多子民,连同那些人类被大贤者痛下杀手中的反应一样,我们现在也是如此。既然您们只不过是‘冷眼旁观’,我们也……应当如此。你们地球联邦舰队到现在才意识到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真是可叹。”玛纳菲在听到莉姆•罗格叙说这一切的时候,起初脸色先是变了一变,但是很快便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转而用先前的口吻继续说道,“无论如何,从我们各自得知自己究竟从何处来的那一刻起,我们与你们便是敌人了——这个谁也不能否认!”

“……可是……求求你们了!我哪里也去不了,你们……你们为什么会……会这样呢……”听到这里,莉姆•罗格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伤,号啕大哭起来,“玛雅……玛雅!你为什么不在这里……为什么不帮我!你是知道的……你是知道的!”

莉姆•罗格的号哭声在洞窟之内回荡,撕心裂肺,即便是玛纳菲和帕尔帕斯特也紧紧抿着嘴唇,尽力地克制着自己摇动的心绪。而就在这只生擒住莉姆•罗格的雷吉奇卡斯身后不远,在没入远方的黑暗之中,第二只雷吉奇卡斯正静静地矗立在隐秘的角落里面。黑暗之中,一个柔和的女性声音仿佛也被自不远处传到这里的哭喊声所感染,带着淡淡的悲伤,发出一阵轻轻的叹息——

“……玛雅……唉。”

“……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的安慰,‘光辉之塞娜特’。”在这阵叹息之后,又是一个年轻一些的女子声音随后响起,语气有些迟滞,有些苦涩,还有些哽咽,“可是我……我这么做……真的对么。”

“我也不知道……玛雅。”洞窟的绿色荧光偶尔扫过这片黑暗的角落,照亮了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的清秀脸庞,就在这一闪而过的光亮之中,它脸上的痛苦与茫然尽显无遗——“我不知道玛纳菲大人这么做是否正确,但是我知道,它一直都是在以整个水蓝星最大的利益为优先考虑……所以,我不会有任何怨言……可是玛雅你……我知道你和那个女孩子一直都是类似于旅伴的关系的——从你被地球联邦任命为联络官的那一刻开始,除了你的同契者,就是她与你的关系最为密切……现在这样做的话,你……你真的能够忍受么?”

“……如果您也不知道的话……我……我……我还能说……什么呢……”洞顶的绿光继续闪烁,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索恩•玛雅那痛苦而留有泪痕的连在绿光之中暴露无遗——此时,她与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正按照玛纳菲的叮嘱与这只雷吉奇卡斯一同在后方按兵不动,但是,莉姆•罗格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够听得很清楚。此时,号哭声依然在继续,但是声音已经嘶哑了不少,听者让人更为揪心,而玛雅也是一边强自微笑着,一边将手指甲深深地抠进了自己的肩膀——似乎这种身体上的疼痛能够减缓她此刻痛苦的心情。

“玛雅,去见她吧,让她和我们一起走!”又是一阵沉默后,玛纽拉齐拉的声音划破了令人窒息的空气。从很久之前便一直没有开口的齐拉似乎是终于无法忍受这种难捱的氛围,它将爪子轻轻地搭在了索恩•玛雅的肩膀上——而后者依然在紧紧地掐着自己的肩膀,默默地抽泣流泪——低声说道,“我是你的同契者,我能够感觉到你与那个女孩子之间的关系——就如同我与你一般。尽管你们之间有时候会有隔阂,但是……我知道,你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开始挂念起对方的一切。”

“我这么做是对整个水蓝星的不负责任,你们也听清楚了,是智——那个意图毁灭我们文明的大贤者——解救了她,谁又知道这其间还有什么东西呢。”出乎齐拉和沙奈朵的意料,就在齐拉的话音刚落下去之后不久,索恩•玛雅便开口了——迥异于方才的痛苦,此时她的语气异常地镇定,镇定得让她自己都感觉到这不是自己的声音——而话语之中也透出来了决绝的口气,“我和她之间的伙伴关系……即便不是这样也总有一天会结束的,只不过那时候是她来结束这一切,而现在,是我先于她有所动作,只不过是这样的差别罢了。”

“你为什么这样说违心的话,玛雅,你明明方才还是痛苦万分的!”齐拉听到玛雅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坚决地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在担心玛纳菲大人的反应……”

“……不!我……才不是这样!我……我只不过是在考虑了比这些东西更加贴近现实的方面……”索恩•玛雅深深地将头埋进了双臂之中,本来就低沉的声音现在听起来更加杳不可闻,“我不能……不能如此任性而任由……任由我们满足自己自私的想法……我们,我们可是……神所寄托希望的‘命运之子’……”

当听到玛雅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原本还是一脸不解而焦急的玛纽拉齐拉终于默默地垂下了头。它犹豫了片刻,最终抽回了撕扯玛雅衣服的爪子,转过身去,谁也看不到它此时的表情究竟如何。而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现在脸上尽是黯然,它所能做的,只不过是将一只手搭在了依然将头埋在双臂之中,不知道是在无声哭泣还是在干什么的索恩•玛雅的手臂上,长长地仰头叹了一口气。

“可是……尽管我们现在不同以往,我们现在要拯救这个世界,必须要有所牺牲……但是……说真的,我不愿意成为一个无情的人……怎么办?”就在玛狃拉齐拉和沙奈朵都陷入了痛苦抉择的时候,本来已经低头沉默的索恩•玛雅突然抬起头来,开口以沙哑的声音说道——齐拉和沙奈朵可以看见,玛雅此时的目光闪烁不定,似乎有着什么想要下定决心的事情,却又由于某种原因而进退维谷,难以抉择——她更加用力地抓紧了自己的双肩,扭头望向空无一人的黑暗隧洞深处,继续开口说道:“……我不敢……不敢悖逆玛纳菲大人的意志,生怕这样继续做下去的结果会对吾神的计划产生不利;而另一方面,我的心中到底也不愿意……不愿意将刚刚建好的友情彻底撕得粉碎,毕竟她是和我一样,是一个夹在地球与伊甸之间,而且并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女孩子……你们,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好……”

“我们现在能够帮助你什么,玛雅?”齐拉听到玛雅这番吞吞吐吐的话,又转回了身来,深红色的瞳孔直盯向玛雅的碧绿色双瞳,目光很是严肃,“只要你说出来,我们可以帮助你。”

“……那就是,给我鼓励。”索恩•玛雅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已经几乎不可闻。

“我们一直都在支持你去见她……玛雅。只不过是你无法鼓起勇气,而不是……我们没有支持你。”看到玛雅这么说,沙奈朵也充满歉意地笑了笑,“你现在要战胜的是你自己的恐惧与对自身的不信任,这个……也许才是你在这条担负着吾神使命的道路上最危险的东西。”

听到这里,玛雅不再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边莉姆•罗格的哭声已经停止了下来,只能听到玛纳菲与德雷克•帕尔帕斯特在质问她的话语。尽管听不太清楚,但是玛雅依然能从那种质问的严厉语气里面听出来莉姆•罗格此时面临着什么样的困境。心脏在胸膛内怦怦地跳动着,遇到令自己紧张的事物的时候就头晕目眩的老毛病似乎又要开始发作,索恩•玛雅皱着眉头揉了揉脑袋,但是并不打算让自己的思绪多一份清明——似乎这种脑海一片空白的状态能够有效地让她那种矛盾而恐惧的心情减缓不少。被雷吉奇卡斯用巨掌送至地面上的一刹那,玛雅甚至感觉到两只雷吉奇卡斯之间的距离仿佛是天涯一样遥远,双腿也有些不听使唤,但是玛雅还是迈出了步伐,跌跌撞撞,向着那一边走去。起初,玛雅的步伐还想小心谨慎一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是什么在驱动着,她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很快地,她便开始全力奔跑,即便深一脚浅一脚,但是依然没有减缓下速度。

“玛雅……她怎么过来了?”已经变得比较安静的洞窟之中,索恩•玛雅的杂乱脚步声在德雷克•帕尔帕斯特听起来,此时显得相当地刺耳——他惊愕地转过头去,看到的正是跌跌撞撞的向着这边跑过来的索恩•玛雅。所幸,帕尔帕斯特早就有这个预感,他立刻以眼神会意了一下一旁同样注意到索恩•玛雅的玛纳菲。看到帕尔帕斯特的眼神,玛纳菲点了点头,立刻伏下身,和站在身下的雷吉奇卡斯说了几句似乎是共同体口袋怪兽通用语的话——几乎是同一时刻,原本静止下来的雷吉奇卡斯突然有所动作,庞大的身躯以毫不相称的迅捷在原地转了一个圈,直接面对着向着这便飞奔而来的索恩•玛雅,高高举起的右手依然紧握着莉姆•罗格,但是另外一只手却直接指向索恩•玛雅。在另外一边,看到雷吉奇卡斯有所动作的索恩•玛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依然是跌跌撞撞的往这边跑着,直到雷吉奇卡斯突然将左手猛地拍向地面,几乎让整个洞窟也有些振颤的时候,索恩•玛雅的脚步才放缓下来。

“停下你的脚步,索恩•玛雅!”在雷吉奇卡斯捶击地面之后,玛纳菲的威严声音陡然响起,“停止你这幼稚的举动!”

听到玛纳菲的呼喊,索恩•玛雅终于完全停下了脚步——她缓缓地抬起头来,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白色巨人雷吉奇卡斯身上散发出来的虹光和洞顶忽明忽暗的青绿色光芒混在了一起,将她的身躯在地上投下了长长的影子。尽管抬起了头,但是索恩•玛雅的表情依然隐没在阴影之中,她站定在原地,全身没有丝毫颤抖,只不过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玛雅,你知道现在莉姆•罗格所代表的地球联邦对我们意味着什么,说真的,我们也不愿意这样,但是,现在一切要以吾主的计划优先考虑!”同样此时依然用枪指着利姆•罗格的帕尔帕斯特也站在雷吉奇卡斯的肩头,居高临下地对着玛雅大声喊道,“玛雅,刚刚接触这个复杂世界的你是不会理解这些东西的,我们也不会奢望你能够马上理解,只是希望你现在不要做出让我们都会后悔莫及的举动!”

“……不。”在帕尔帕斯特声音消失的一阵沉默后,索恩•玛雅的坚决话语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不会……丢下莉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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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1-30 17:05:54 |显示全部楼层
双子的环境以及网络浮躁的氛围,恐怕A大的文章少有人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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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1-30 19:23:46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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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manshengle + 8 你的发言很精彩,请再接再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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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害啊!写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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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15 11:52:57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继续


听到玛纳菲的呼喊,索恩•玛雅终于完全停下了脚步——她缓缓地抬起头来,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白色巨人雷吉奇卡斯身上散发出来的虹光和洞顶忽明忽暗的青绿色光芒混在了一起,将她的身躯在地上投下了长长的影子。尽管抬起了头,但是索恩•玛雅的表情依然隐没在阴影之中,她站定在原地,全身没有丝毫颤抖,只不过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玛雅,你知道现在莉姆•罗格所代表的地球联邦对我们意味着什么,说真的,我们也不愿意这样,但是,现在一切要以吾主的计划优先考虑!”同样此时依然用枪指着利姆•罗格的帕尔帕斯特也站在雷吉奇卡斯的肩头,居高临下地对着玛雅大声喊道,“玛雅,刚刚接触这个复杂世界的你是不会理解这些东西的,我们也不会奢望你能够马上理解,只是希望你现在不要做出让我们都会后悔莫及的举动!”

“……不。”在帕尔帕斯特声音消失的一阵沉默后,索恩•玛雅的坚决话语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不会……丢下莉姆。”

尽管这番话令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但是在听到索恩•玛雅的回答之后,玛纳菲依然以镇定的语气反问道:“为什么?玛雅,你明明刚才已经下定决心的!我知道,你心中一直矛盾,即便是在答应我之后也是犹豫不定,但是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么?为了吾主的计划,我们都在支持你摒弃这些思念,你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失望……”

“因为沙奈朵与齐拉已经支持我这样做了。”玛雅嘴唇抿了一抿,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它们尽管没有直接指出,但是我知道,它们是希望我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的……”

“说实话,玛雅,它们……也只是因为实在看不过去你如此悲伤才这样说的,我知道,无论是齐拉,还是‘光辉之塞娜特’,它们的初衷都不是想看到你现在与我们这样对峙的情景。”听到索恩•玛雅这样说,沙地龙刃在一旁也不禁开了口,“你我都知道伊甸星现在面临的是多么可怕的危险,我们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家园由于我们的缘故而遭到……毁灭,相比之下,这个地球联邦舰队舰长的女儿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太过危险,绝对不能够掉以轻心啊……”

“……但是——但是!但是,莉姆她什么也不知道,请相信我……我和她相处的时间比起你们任何一个都要多得多!她只是一个希望能够得到四周人重视的,喜欢虚荣的女孩子……她只不过是一个一直以来肩负了太多父亲的要求,以及母亲的遗愿的女孩子……没错,刚刚来到这颗星球上的时候,她的确实是看不起我们的,把我们看作没有开化的土著……但是,但是……当她和我们相处的时间逐渐变长的时候,她也发现了,我们这颗星球比起他们的舰队而言,有着更加亲切而可爱的地方……那就是,人情味!”玛雅声嘶力竭而又断断续续地大声呼喊着,似乎面前玛纳菲以及刃的驳斥她根本没有听到一般——而说到后面,玛雅也不能自抑,一下跪倒在地上,声音也逐渐地底落了下去,其间还带着些许悲凉的笑声,“是啊,人情味……在莉姆看来,我们的这个世界,真的比她的那个世界好上许多吧……这个充斥着敌视的世界,这个充斥着不信任的世界,这个为何而战的理由早已忘却,但是战争本身却如影随形一直自太古时代延续到现在的世界……谁都希望改变这一切,但是谁也没有看到,我们的这个世界上至少还存在着比莉姆那个世界光明的一些……东西……但是,难道现在你们也要将这一丝优于他们那个世界的东西……彻底抛弃吗……”

“改变这个世界,然后我们将会得到更多,玛雅。”玛纳菲静静地听完索恩•玛雅的哭诉,然后依然以平淡的语气开口说道,“‘神’的意思也是这般。没有破就没有立,万事皆如此。”

“……即便一定要改变这个世界,但是美好的东西也一定……要打破么……至少,不能……让无辜的人也受到牵连啊!”玛雅抬起满布泪痕的脸继续呼喊道——尽管她此时也感觉到自己的话很无力。

“我原来一直持有你这样的想法,玛雅。但是……但是我现在明白了。当我看到萨托西……不,也许称他为‘智’更好一点——没有丝毫顾虑便击杀了那些勘探队队员的时候……当我看到面对那种情况,却依然坚持支持大贤者的地球联邦舰队的时候……我已经明白了。”玛纳菲说到这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并且扬起了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们都是抱有改变世界的信念,即便初衷不相同,但是……他们的信念都是如此的强烈……而他们现在也或多或少地取得了成功。反观我们,肩负着吾神许下的重任,现在却依然犹豫不决……要击败敌人,必须让自己……胜过敌人……才可以。”

“——那就是让自己也变得如同他们一样冷酷而无情吗,玛纳菲大人!?”玛雅没有开口,反倒是在不远处,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的声音传了过来——听得出来,它此时十分激动,以至于嗓音都已经开始颤抖变调,“……我……我宁愿您依然是我一直景仰的那个……始终关心子民疾苦,被全共同体所敬佩爱戴的……‘沧海王子’。”

“……你也对我失望了么……‘光辉之塞娜特’。也许我不该这样?哈……但是,你又是因为什么才会改变你那颗本来已经坚定的拯救世界之心了呢?你们何尝不知道,这个世界正在腐朽——或者说早已腐朽!忘记了吾神,自认为‘现在是凡人与口袋怪兽创造一切的时代’的人们;失去了信仰,只想以战争获得这颗星球最终归属权的两大派别,何尝不是这种现状的代表……面对这一切,我们都曾经拥有同样的渴望,那就是改变世界。”玛纳菲听到沙奈朵这么说,先是愣了一下,但是很快的,本来有些失望与恼怒的表情就变作了释然,它无奈地耸了耸肩,似乎有些伤感地笑着说道,“‘光辉之塞纳特’,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们现在不同以往。没错,这样做的确无情,但是这便是我们的命运。如果拯救世界的命运非要我们成为被后人唾骂的无情者,我想我还是变成这样的好。”

“……玛纳菲大人,您可知道么?智……和茂……两位大贤者……他们一直以来……也如您一般所想。但是……他们现在……您也知道了……他们所秉承的这种信念……现在已经将他们……带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听到这里,沙奈朵的神色更加悲伤,它几次欲言又止,但是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将这番话说了出来——“他们……他们曾经是拯救这个世界的……英雄,他们为了这个世界的命运不再由OverMind控制……曾经赌上了自己灵魂的自由,而他们在得知这个被拯救的世界重新笼罩在OverMind的阴影下的时候,他们又是义无反顾地回归至此,投身其中……他们也向您所想一般,‘为了世界,哪怕我们背上永恒的骂名’……但是这样又如何?他们现在成为了整个星球的敌人,无论理解与否,他们现在就是我们的敌人……他们现在已经身不由己……只能继续地向着更加不可回头的地方走去……”

“——够了,‘光辉之塞娜特’……你被他们的思想洗脑了……一定是的。我知道,希戈鲁大贤者和那个卢卡里奥一直在袒护着你,所以你才能够与我进行了么久的没有干扰的通讯……但是,你没有察觉到他们对你思维深处的控制吧……”玛纳菲用力地摇了摇头,打断了还想说什么的沙奈朵,沉声说道,“不要蛊惑我了……我已经下了最大的决心摒除自己的杂念……”

“玛纳菲大人,您……您不要再骗我们了!您明明是一直在强自抑制着……自己的真实想法的!”就在此刻,玛狃拉齐拉的呼喊声也从沙奈朵那边传了过来,听得出来,齐拉此时也已经带着哭腔,“……我知道,您的心里面一样……一样矛盾,但是……您为什么就不能……就不能像玛雅一样,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而做出选择呢!?”

“因为……我是‘神圣口袋怪兽’!我不是你们一般的凡人,只要做好自己无愧我心就可以了!我……我的力量是由吾神赐予的,那是源自它的力量,而现在,这本应属于吾主的力量正在我的血液里面流动……每当想到这里,我都会感到肩负着莫大的……责任。”终于,齐拉的话语仿佛是一根锋锐的针头,将玛纳菲那已经宛若充得鼓胀的气球一般的气势“砰”地刺破,爆炸得连一片残渣也没有剩下——在听到齐拉的话语后,本来犹自镇定的玛纳菲仿佛被捏到了最痛的地方,声音陡然高了八度,一阵失态的怒吼——但是很快地,它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也开始涣散起来,显然,玛纳菲此时终于也显露出来了它此时内心真正的东西,那就是纠结:“我不敢去想象……想象我能够遵从着自己的命运行事,因为那是有悖于吾主的意愿的,在我们诞生之际,冥冥中吾主的命令已经深刻地刻印在了我们的脑海之中……我们不能去违背,也从未想过去违背。我一直都认为我们这些‘神圣口袋怪兽’生来便是……便是得幸于吾主的力量才能够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可能……类似于报恩还是什么的心情吧,我们一定也要将这种力量归还于吾主才可以……”

“吾主本来的意愿的确是这样……但是,它不是也说了么……它现在只希望看到这个世界上的子民们能够快乐地遵循着自己的意愿生活下去……那些所谓的命运与责任,只让它一人承担……就已经够了!吾主既然这么说,玛纳菲大人……您就应当放下这份负担!”齐拉继续声嘶力竭地喊道,“为了承担这份不得已的责任而变得冷酷无情,难道,那就是您心中一直期望的结果么?”

“……不!齐拉,你不要……再说了!”玛纳菲用力地摇着头,似乎想把齐拉的话语自脑海中清除出去——却又无能为力——它的整个面庞都因为痛苦而扭曲,身体也是有气无力地跪了下去,“……我已经决定如此……你们,你们为什么还要这样……我心中的纠结难道你们还嫌不够多么?天啊……不!!!”

“抛弃这痛苦吧……玛纳菲大人……求求您了!”玛雅和沙奈朵也在哀求。

“……玛纳菲大人,‘智慧使者’似乎又对我们发出了警告……”就在这个时刻,一直都神色黯然默不做声的德雷克•帕尔帕斯特突然开口打断了这难捱的痛苦气氛——他抬起头,眯着眼睛凝视了一会儿洞顶自很久之前开始便一直在闪烁不定的青绿色光芒,开口说道,“‘大敌临近,时间紧迫,速速离开,不可耽搁——约克西’。”

“怎么?”玛纳菲听到帕尔帕斯特的提醒,也全身一震,连忙回过头来望着洞顶,喃喃自语——青绿色的光芒倒映在它的瞳孔之中,映出些许的悲伤与惊讶——“约克西……你们……难道也支持不住了么……本来不应当这么快就警告我们的啊!”

“玛纳菲大人,尽管十分稀薄,但是我依然能够断定远处有陌生的气味,看来约克西大人的警告所言非虚。”刃伸着脖子抽了抽鼻孔,似乎在嗅着空气中的气味,然后思索了片刻开口说道,“我们沙地龙的嗅觉能力您应当是知道的,您如果还信不过的话……”

“但是现在还有一件事情没有……了结。”玛纳菲重新低下了头,声音也不像方才那么坚定,“……这件事情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

“时间来不及了,玛纳菲大人!何……何况,比起现在的情况,难道……这件事情还那么重要么……”索恩•玛雅依旧跪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好……吧。”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玛纳菲终于耸了耸肩,似乎是做出了妥协——而它的话语也彻底变得有气无力起来,“……那么……我命令你,放开……莉姆•罗格,雷吉奇卡斯。但是——”话语一转,玛纳菲的声音似乎依然透出来了一些不肯妥协的味道,并且,随着语气的突然转变,玛纳菲也突然有所动作——随着雷吉奇卡斯松开巨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昏过去的莉姆•罗格如同一片树叶一般,在索恩•玛雅等人的注视中,自雷吉奇卡斯的掌心滑落而下——但是,就在她的身体离开雷吉奇卡斯手掌的一刻,数个淡蓝色的水球凭空出现,还没有让其他人反应过来,看似晶莹剔透吹弹即破的水球突然随着玛纳菲的手势化作了粗大的绞索!没有任何反抗,即便莉姆•罗格清醒也来不及有任何的反抗,她的四肢立刻被水化作的绳索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然后,一个水球托着她轻轻地落到了地面上,紧接着,这个水球也化作了类似于枷锁的形状,套在了莉姆•罗格的脖子上。

“……您……您这是……玛纳菲大人,您这是干什么?!”看到此情此景,在瞠目结舌了一阵后,索恩•玛雅终于回过神来,她一边自地下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直奔向犹自昏迷不醒的莉姆•罗格,一边抬起头有些愤怒而不解地对玛纳菲开口问道,“……您……您难道还是信不过她吗?即便您妥协了……也不肯做出最后的让步吗?”

“这已经是我……能够做到的最大的……地步了,对不起……我已经尽力……尽力克服了我内心的纠结。”玛纳菲没有直面已经抱紧了莉姆的玛雅,也没有将求助的视线投向很久之前就开始闷头嚼草棍的德雷克•帕尔帕斯特,它只不过再次闭上了眼睛,沉声说道,“……我们……先立刻离开这个地方,毕竟这才是最紧迫的……其余的事情就如你们刚才要求一般,等到我们逃出去再说吧——‘光辉之塞娜特’!”

“……是……玛纳菲大人……您……您要我做什么?”听到玛纳菲突然回心转意,沙奈朵又惊又喜,尽管不知道玛纳菲此时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但是究竟“还是变回了那个曾经熟识的沧海王子大人”,心中终究是快慰了一些——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放缓了起来,“……能够达成共识是太好了……玛纳菲大人,您终究还是……和智茂两位大贤者不一样的……”

“玛纳菲大人,您真的还是不能相信……莉姆么?”抱着面色惨白昏迷过去的莉姆,玛雅抹了一下脸上的泪,稍稍平复了一下还有些纷杂的心情,深深吸了一口气,以尽可能平静的声音问道,“她……您明明是知道她现在是多么可怜的一个女孩子的……按照她的说法,现在……她的父亲已经生死不明了,曾经信赖的那些上级或者下级全都成为了要追杀她的存在……说实话,我能明白她现在的这种……孤单。我一直都是没有依靠的……”

“好了,玛雅……我们走吧,这与方才相比……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况且没有时间再抱怨了……”玛狃拉齐拉看到索恩•玛雅还是心情十分沉重,叹了口气,自雷吉奇卡斯身上一跃而下至玛雅的身旁,然后拉了拉后者的披风,“约克西的警告绝对不会是虚假的情报,刃也嗅到了可疑的气味,很难说是不是大贤者或者是地球联邦的人员……”

“……好吧,我们走!”玛雅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停止了抱怨。她费力地背起昏迷的莉姆,在齐拉的陪同下向着第二只雷吉奇卡斯走去——望着他们的背影,玛纳菲的表情异常复杂——不同于依旧面无表情闷头嚼着草棍的帕尔帕斯特,在忽明忽暗的青绿色光芒照耀下的玛纳菲似乎脸色也是忽明忽暗,在一阵不知道是在低声笑还是在干什么的全身颤抖后,终于,伴随着玛纳菲的命令,雷吉奇卡斯们再次迈开了巨大的步伐前进——而这一次,成员多了一名地球联邦的女孩子。

……

“——暗影冲击!”伴随着惊天动地,震动整个隧洞的怒吼声,无数道似乎是有形有质的黑色气浪如同奔涌的海潮一般,顿时充满了整个地下空间——厉风阵阵,无边的黑色浪潮已经将青绿色的光芒尽皆淹没,但是隐没在黑气之后的那双血红色瞳孔里面透出来的却不是必胜的得意,而是越来越谨慎而不安的小心翼翼。果不其然,就在黑气尚在张牙舞爪的时候,碧绿色的光芒已经划破这道看似不可撕裂的障蔽,紧接着,所有的黑气在这一瞬间化作惨碧色的烟云四下迸散,而一个全身散发着比洞窟顶部还要耀眼的碧青色光芒的身影,已经向着黑气之后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所处的位置疾扑而来!

“有我在,即便你是大贤者的同契者也嚣张不得!”又是一声怒吼,金红色的炙热火焰卷起星星点点闪烁着耀眼火光,同样滚烫至极的熔岩,对这个青绿色的身影劈头盖来——但是对方却根本不为所动。青绿色的身影忽地跃起,在它的身后,黑白相间的硕大躯体宛若一座小山轰隆隆地滚了过来,还没有让这边有所反应,硕大而滚圆的家伙已经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扑向火焰的源头——见到情势突变,“熔岩使者”席多兰恩哼了一声,四足发力,以闪电般的速度跃至洞窟墙壁上躲避攻势——硕大的黑色家伙虽然威猛有余,但是显然与青绿色的身影相比却失之灵活,这一下根本刹不住车,只能依旧重重地砸在方才“熔岩使者”席多兰恩所处的位置。顿时,整个世界树之城“尤加特拉希尔”仿佛都在颤抖,纷纷的乱石如雨点一般自洞顶下落。

地面依旧在剧烈颤抖,但是席多兰恩却并没有受到这一招“地震”的伤害——借着这一瞬间的空档,一只白色巨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席多兰恩自洞顶轻巧地抓起托在手中,躲过了这一劫。而仍然趴在地上到现在才开始有所动作的硕大家伙,现在才发现更加棘手的敌人已经到了自己面前——两只雷吉奇卡斯成左右夹攻的犄角之势大步奔来,每一只雷吉奇卡斯都是铁拳紧握,拳带风声,直击而来!

“——班基拉!”不知道什么时候,茂已经跃到了青绿色身影的前面,他的双眼里面如同上次与这些白色巨人对阵式一样,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而手中的权杖顶部更是青芒大盛,“替卡比兽挡下这招!”

“……不行,是‘近战’!”智的身影也自烟尘与飞舞的乱石之间跃至战线前方,跃至茂的身旁。他飞速地扫了一眼越逼越近的两只雷吉奇卡斯,随后便伸出了同样握在手中的权杖,“还是回来吧,卡比兽,还有针叶王!”——伴随着智的呼喝,顿时,权杖顶部的珀尔晶石一阵红光闪烁,智与茂两人身旁的绿色身影——针叶王——以及远处的黑色硕大身影卡比兽——全部在一阵红光闪烁后消失于无形。而雷吉奇卡斯发现情势有变,连忙收住攻势——但是已经晚了。

“基拉提纳,约克西,还有席多兰恩,你们这些家伙们看来还是没有品尝我们真正实力的怒火么——很好!”智的声音不知道为何十分高亢而尖厉,即便是一旁的茂听到这几句话的奇怪语调也担心地多看了他几眼——但是他此时的脸上倒不如同以往一样有些癫狂,而是极其沉静,沉静得异常——又是一阵长笑,然后智便扑了出去,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赤红色的影子,而目标竟然是在雷吉奇卡斯之后,依旧隐藏在黑气之中的基拉提纳——“茂,雷吉奇卡斯留给你来对付,我来会一会这个竟然连‘时间咆哮’和‘空间切裂’都能轻松挡下的‘不朽者’!”

“……”看到宛若一道闪电一般,瞬间就越过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雷吉奇卡斯们的智,茂抹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渗出在额头上的冷汗,心中涌动起一股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的感觉。而几乎是在智冲出去的同一时刻,那边的黑气已经开始重新凝聚,似乎这个自智和茂在赶往空间扭曲异常地点中途半路杀出来的基拉提纳终于要再度显出真身了;而雷吉奇卡斯们也同一样刚刚回过神来的席多兰恩转过身去,准备协助基拉提纳联手对付这个似乎不知天高地厚的智。似乎已经被遗忘的茂叹了口气,明白他此时的真正任务是要干什么——他暗自运动力量,瞬间大量的能量便在虚空之中成形,时空的结构开始被撕裂,一道裂隙似乎已经要开启——正是“瞬间移动”!显然,智只身进攻正是要吸引这些家伙的注意,而让茂能够摆脱这些纠缠前往事发地点探清实际情况究竟为何。

“——根据我的多年经验来看,这一招叫做围魏救赵,是也不是?”就在茂正在准备启动最后的力量尽快自这个地方脱身的时候,伴随着一阵冷笑,一只巨手轰地自茂的身后劈头盖下来,目标明确,不能有丝毫怠慢——竟然又是一只雷吉奇卡斯,以及这些雷吉奇卡斯们的操控者,自在谷地里面报出名号以来就一直没有露面的“智慧使者”约克西——“大贤者啊,如果你们以为身为‘智慧使者’的我与地面上那些凡人们一般好骗,那就是太轻视吾神赐予我的这智慧了——休得遁逃!”

“……可恶!”茂心中恼怒一闪而过,然后便将全部精力与力量自瞬间移动里脱出,转移到了应对面前敌手之上——风声就在脑后,躲避似乎已经来不及,茂咬了咬牙,横下一条心,一声怒喝!伴随着这阵怒喝,茂的身躯里面那与OverMind同源而生的力量开始汹涌流动,双眼之中的血红色光芒更加炽烈,左手手臂上的符文布也于一瞬间四下散开,纯能量化的手臂化作散发着斑斓光辉的能量盾护在身前——护盾还未完全展开,雷吉奇卡斯的“捏碎”已经接踵而至,显然,已经吃过一次智与茂纯能量身体一次大亏的约克西此次已经有所准备,看到茂又一次故技重施,青白色的次元力场立刻显现在雷吉奇卡斯的手掌外部,紧接着,与茂的能量盾轰然相撞!能量与能量的相互冲击并不比金属相撞差上多少,顿时,两道不同的能量盾之间的空间已经扭曲变形,地面也开始龟裂——而茂与雷吉奇卡斯也是全身一震,然后便开始相互角力,尽管双方都没有出声,但是其间的剧烈程度又似乎比那一边的打斗更胜一筹——

“——茂!”在那一边,智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些口袋怪兽们的智慧的时候为时已晚。两只雷吉奇卡斯与席多兰恩已经扑向自己,但是智的心思却已经完全放在了那边正在相互角力的茂的身上,直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感受到对方那迫人的气息后,满面追悔莫及的智这才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这这边的战事上——此时,智的表情不再如同先前一般沉着,他的面部肌肉在颤抖,牙关紧咬,双目之中隐隐的血红色光芒已经透出——伴随着一阵如同火山爆发的狂吼,正在扑向智的两只雷吉奇卡斯已经不明不白地被强大无匹的力道震得一个趔趄,原本还在前冲的势头现在已经变成了踉跄后退;而席多兰恩已经喷出喉咙的熔岩风暴也在一瞬间像是被看不见的手转变方向一般冲向自己,好在席多兰恩本身并不惧怕高热,但是依然被这种情势的突变吓了一跳。

“基拉提纳大人……这……请您退后!”抖了抖尚在身上流淌的灼热熔岩,有些狼狈而又有些吃惊的“熔岩使者”席多兰恩望着面前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的智,有些惧怕地转头求助于基拉提纳——隐没在黑气之中的血红色双目目光依旧镇定,只不过双眼眯了眯,似乎正在打量着这个面前陷入癫狂的对手——双臂的符文布已经化作飞灰,镶有珀尔晶石的权杖放射出血一般炽烈的光辉,与脸庞上同样散发着血色红光的双目相得益彰——尽管此时智静静地站在原地,但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已经远非先前可比,这是一种对于基拉提纳等三只“神圣口袋怪兽”来说有些熟悉,但是又夹杂了几分陌生而冰冷的黑暗在里面的感觉——

“……真像吾神的气息啊,智大贤者。难怪您们自称‘最接近神的存在’,今日一见,果然此言非虚。”黑气后面的双目此时已经眯成两道细缝,其间流露出来的目光似乎有些叹息,有些恐惧,却又有些嘲讽——而这一切情感,伴随着基拉提纳的冰冷话语,一同如匕首一般刺向了不远处尚在角力的茂的心中,“只不过,面对这种超越了您们自身的承受能力,而且曾经吞噬您们的无匹力量,能够牢牢把持住自身的意识,您们又能有几分把握呢——我说得没错吧,强自出头的两位大贤者们……”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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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15 19:01:56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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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此方,我是你的破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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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4-1 20:21:15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继续


……

当玛雅一行在雷吉奇卡斯们的帮助下终于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又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伴随着众人视野的豁然开朗,白色巨人停下脚步,原本嘈杂的脚步声顿时消失无踪,只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的轰隆声与爆炸声仿佛天际的沉闷雷声一般遥不可及,而洞顶的青绿色光芒早在很久之前便伴随着越来越剧烈的洞窟振动而越来越微弱,断断续续地闪烁着,仿佛就像是随时都可能突然熄灭一般。现在,在微弱的光芒流转照耀下,这方地下空间内的一切都显得无比暗淡而不可辨识,除了矗立在这个半球形穹顶正下方的高大建筑——几乎和众人身下的雷吉奇卡斯一般高大的,仿佛是一朵盛开的花朵一般张开七瓣金属花瓣的奇怪机械,光滑的金属表面在幽幽的青绿色光芒照耀下看不出来自身的本色,只是倒映着四周景物已经变形的影子。望着雷吉奇卡斯与众人的扭曲身影在金属花瓣上缓缓移过,一直紧绷着脸的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终于和他身后的玛纳菲与德雷克•帕尔帕斯特一样,仰起头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即便是很久之前脸上便布满悲伤的索恩•玛雅,现在似乎也舒展开了一些眉头。她的手臂紧紧地搂住了此时蜷缩在她的怀中,像是一只被吓怕了的小兽一般的莉姆•罗格——而后者也是紧紧地抓着她的肩膀,紧紧地抿着嘴唇,惊恐的眼神时而扫过那个巨大的机械物体,时而扫过玛纳菲,时而又绝望地望着到现在依然宛若幽灵的套锁一般紧紧缠在自己身上的水之环——显然,刚才的事情对于她精神上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终于……到了。此前的一切就仿佛是噩梦一般……虽然短暂,但是却让人连回想的勇气都没有。”玛纳菲背对着众人,凝视着面前的巨大机械,说话的口吻听不出来它此时内心的活动究竟为何,“‘光辉之塞娜特’,那么……就如你先前所讲一般,通知那边的卢卡里奥准备接应我们吧……我则向约克西那边发送我们已经成功抵达的消息。”

“是,玛纳菲大人。”沙奈朵点了点头,自托送着它降至地面的雷吉奇卡斯巨掌内一跃而下,疾步走到巨大金属建筑物的基部——在旁人看来,建筑物光滑的表面光芒流转,沙奈朵自身那扭曲的绿与白的身影似乎渺小得几乎看不见。但是,就在沙奈朵将手掌不知放到了建筑物基部什么地方之后片刻,原本镜面一般的金属花瓣开始变得不再光滑——或者说,她自己开始发出了掩盖了四周景物影子的炽烈光芒。那是一种幽幽的蓝色荧光,起初并不算耀眼,但是很快地,就连金属花瓣的缝隙之间也开始射出了这种光芒,无数道光芒于金属表面互相辉映,就像是一瞬间点亮了成千上万个小小的蓝色太阳。刹那间,在无声的光芒中,金属磨擦的声音分外清晰,静止不动的金属花瓣开始慢慢逆时针旋转,旋转之间,蓝色的光芒更加炽烈,一道道炽热的蓝白色电流在花瓣与花瓣之间游走,发出了噼噼啪啪的慑人响声。

望着仿佛是在默默蓄积最后一分狂暴力量,马上就要一股脑爆发出来的巨大建筑,沙奈朵长出了一口气,回过头来,对已经降至地面上的众人大喊道:“……您们看到了吧!正如我所言,‘波导的勇者’没有食言,它在收到了我从这边建筑发出的信号后,立刻便开启了这个建筑的另一侧通路……无论怎样,它终究还是帮助了我们!”

“——我们能够逃出生天,的确要多谢它……当然,这个前提是,当我们从另外的一侧出口出现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自己踏进一个陷阱。”玛纳菲看着满面激动的沙奈朵,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但是依然没有多么兴奋,只不过是略略地笑了一下,权且算作对沙奈朵的回应——而后,它便转过身来,面对着身后的口袋怪兽与人类,低声说道,“诸位,我已经向约克西那边报告了我们的情况……报告了我们已经成功逃出这片地下国度的信息。不过……它们并没有回音,也许它们依然在拖延着大贤者们的脚步,无暇顾及我们的情况。”

“……雷吉奇卡斯们呢?”索恩•玛雅背着莉姆•罗格回过头,仰视着此时依然沉默的白色巨人们,喃喃问到——不知为什么,对这些此前还一直觉得是很恐怖的家伙们,心中突然无端地生出了一丝好感与诀别的不舍——即便她知道这样问所得到的答案并不会与她想象之中的有什么偏差,但是她还是开了口。

“它们还是要返回约克西等人所处的战场,去完成掩护吾神回归现世之前的最后一场战役。”玛纳菲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中也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然后便熄灭了,“它们已经尽到了它们的责任——接下来,便是我们了。”

“是的,接下来就是我们了,我们这些背上了‘命运之子’头衔的倒霉蛋。”德雷克•帕尔帕斯特嘿嘿一笑,笑声中透出来的意味也不知道是无奈还是什么——他“噗”地吐掉了不知道嚼了多长时间的草棍,第一个走到了沙奈朵的面前,竖起了大拇指,“那么,现在就开始吧……跨过这道门去,我们就不仅是逃出生天……更是要开始执行我们的使命。”

“……是的……那么,现在请大家进入传送装置——当然,首先,我先来先查一下那边的通路卢卡里奥大人是否已经开启……稍等片刻。”沙奈朵看着逐渐聚拢过来的众人以及口袋怪兽,纤细的碧绿色手臂不知道在金属的花瓣上面哪里抚摸了一下——看似布满狂暴电流的金属花瓣却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影响,坚固的金属竟如同溶化的水一样泛起一阵涟漪,转瞬之间便吞没了沙奈朵的小臂,然后,随着花瓣的飞速旋转,没入花瓣内部的手臂在这如同液体的金属之中划出一道波浪的尾迹。沙奈朵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然后便飞速地将手臂自金属的花瓣内部抽出——没有带出任何飞溅的金属液滴,也没有自其中拉出粘稠的金属线,一切仿佛是没有丝毫黏度或者摩擦的一样,翻着波澜的金属花瓣转瞬之间便又恢复到了镜面一般的光滑,继续倒映出表面纵横游走的狂暴耀眼电流以及众人的身影。“……嗯,看起来卢卡里奥大人那边也已经准备完毕,那么,请大家进入传送装置——就是像我刚才一样,直接就可以进入这片看似坚固的金属花瓣之内。”沙奈朵的眼睛缓缓睁开,洞顶微弱而摇曳的绿光倒映在它红色的瞳孔之中,将倒映在眼中的一切染成了深沉的绛色。它头也没有回地继续说着,语气异乎寻常的平淡,而手臂第一个指向的,正是不远处的玛纳菲:“玛纳菲大人,在我们这群人中,您的经历是最多的……与卢卡里奥大人的进一步商谈就靠您了。这具传送机器在我们撤离之后不能让任何人可以再次起用,否则我们是跑不远的……我需要最后一个离开这里。”

“……塞娜特,你还是决意最后一个离开么……那么,一定要保重。”听罢对方的回答,玛纳菲严肃地盯了沙奈朵片刻后,终于点了点头——伴随着似乎越来越近的低沉轰鸣声以及头顶似乎也在颤抖的绿光,气氛越来越凝重。谁都在担心说出这番话的沙奈朵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是现在时间已经来不及再耽搁半分——“我会和卢卡里奥说明我们的来意的,你们大可放心。”再次回过头来环视了一下跟在自己身后的人类与口袋怪兽,玛纳菲扭过头去,闭上眼睛纵身一跃——表面电光游走不停的金属花瓣激起阵阵涟漪,如同融化的水银一般一阵颤抖,瞬间吞没了玛纳菲的蓝色身躯。

“——这是第一个。那么,接下来,玛雅,该你和齐拉了。”望着波澜转瞬便消失无踪,宛若什么也没有发生的金属花瓣,沙奈朵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似乎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心事。然后,没有丝毫的耽搁,沙奈朵走到了玛雅的面前直盯着她,而后又将目光绕过玛雅的肩膀,扫了一下依旧畏缩地躲在玛雅身后,依旧被禁锢着双手双脚的莉姆•罗格,眼神中似乎别有深意,“至于这个女孩子……同样拜托你了,玛雅。既然是你将她自我们的手中担保出来的,如果可能的话,一定要尽力实现你对我们的承诺呢。”

“……是的,即便你不提醒我,我也会这样做的。”玛雅费力地背起了莉姆•罗格——后者则是紧紧地用尚能够活动的双手扒住了玛雅的肩膀——在齐拉的陪伴下走到了金属花瓣的面前。面对着飞速旋转的金属花瓣,即便方才亲眼看到玛纳菲如同浸入水中一样消失无踪,但是玛雅的心中依然有些打鼓,略微迟疑了一下。就在这迟疑的一刹那,光滑的金属花瓣表面忽然倒映出来了灼目的光芒,尚未让玛雅有所反应,刺耳的呼啸已经响彻头顶——好在于学院之中玛雅经受的巡林客训练在这一时刻派上了用场,已经练就出来的条件反射让玛雅下意识的一个侧翻,与背上的莉姆•罗格一同扑倒在地——就在扑倒在地的一瞬间,一道蓝白色的光芒已经打在巨大的金属花瓣上面!轰鸣的爆炸声下,金红色的火球将因为爆炸而四处飞溅的金属花瓣残骸染上了通红的颜色,就像是四溅的鲜血。

“——谁!”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张口结舌的沙奈朵顿时脸色惨白,半晌才断断续续地喊出一个字来——但是此时,即便它不去回头,也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飞速旋转着的巨大金属花瓣此时已经归于静默,残缺的一角依旧冒着火光,将光滑的表面映得一片血红。在这种颜色的映照下,就在沙奈朵一行不远处的,不知道于何时出现的影影幢幢的人影格外清晰。沙奈朵望着这些向着这边一边吆喝着一边跑过来的人影,心中突然用起来了一种非同寻常的厌恶感。它不用回头也知道了这些人影究竟为何——没错,就是那些地球联邦的士兵,那些“这颗星球真正的主人”的后裔,那些势必要将这个世界自现今这些住民的手中夺回去,并且当上主人的那些家伙们——想到这里,沙奈朵的心中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恶心与厌恶的感觉。身旁德雷克•帕尔帕斯特一边咒骂一边推枪栓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沙奈朵却已经开始大笑。它纵身一跃,跃到了一只雷吉奇卡斯的肩头上,然后根本没有看那些身穿着奇异的动力盔甲,仿佛是套在金属甲壳里面的地球联邦士兵——沙奈朵只不过是伏下身去,双手贴紧雷吉奇卡斯的身躯,将自己的思绪以精神力的方式告知了这个白色的巨人:

“拜托了,让他们,都去死吧。”

“——那边的水蓝星本土公民,我们是雷恩•沙巴尔准将派出的第一搜索大队,请将你们手中的莉姆•罗格交出来,否则,你们将同她一样,按照地球联邦舰队规章第……”起初的警告性射击过后,那边地球联邦的队伍里面有人用扩音设备这样喊道——但是他再也没有机会将这番话说完了。宛若平地上卷起来的一阵狂风,原本如同塑像一般伫立在一旁,让地球联邦放松警惕没有理会的雷吉奇卡斯突然启动,巨大的白色身躯迈开步伐,几步便已经冲到了地球联邦士兵们的面前——站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已经连同身上穿着的动力盔甲一同被踩瘪。伴随着雷吉奇卡斯发出来的短促嘀嗒声,白色巨人金色甲胄孔洞之中散发出来灼目的白光,铁拳挥舞之间,十几名地球联邦队员像是稻草一样凌空飞起,然后又重重落下——更有几名倒霉鬼在落下的半路上又遭到了雷吉奇卡斯变拳为掌,来自横向的一记猛击,直接被打得嵌入了岩壁里面,激起了这方空间里面的好大一阵尘烟。直到几乎半数的队员已经化作了根本看不出形状的一滩滩模糊血肉之后,余下的幸存者才自最初的震惊之中猛醒过来,他们一边大声呼喊着,一边尝试着组织起有效的队形进行反击。在领队的口令声中,半透明的能量护盾迅速地在战线最前方竖立起来,护盾后面的士兵们纷纷端起了单兵粒子束火炮,一道道炫目的蓝白色光芒划破昏暗的洞窟,在雷吉奇卡斯的身躯上爆开一团又一团的火球。

“——都去死吧,你们这些入侵者!”沙奈朵站立在雷吉奇卡斯的肩上嘶声尖叫,仿佛根本无视脚下的炮火——事实也是如此。闪烁着青白色光芒的力场不知何时便已经在雷吉奇卡斯的身体四周鬼魅般浮现,地球联邦士兵引以为傲的粒子束武器击打在上面根本就如同弓箭遇到了坦克装甲一样可笑,尽管激起了力场一阵一阵的耀眼闪光——但也仅此而已了。在沙奈朵一阵又一阵的尖叫声中,屠杀的命令继续发出,雷吉奇卡斯顶着炮火在地球联邦士兵中间横冲直撞,尽情蹂躏。没有什么能量射束,没有什么火焰闪电,雷吉奇卡斯的进攻方式只有最最原始的肉搏,用手与脚去粉碎一切,但这也是最有效的:动力铠甲在雷吉奇卡斯的手中仿佛纸制玩具一样轻轻一捏便化作一团火球,一拳击出便是四散纷飞的模糊血肉——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这种“任何手段也无法避免,只能等待着死亡降临到自己头上”的事情更加令人绝望的了。有的地球联邦队员甚至尝试着能够以英勇的“同归于尽”方法击倒这个白色巨人——但是他们似乎已经由于极端的恐惧与绝望而忘记了,在谷底里面,他们所做的一切根本对这个家伙没有效果——更何况,那时还有着比现在强大的武器以及来自水蓝星口袋怪兽的援助。到最后,这种绝望甚至演化成为了一种相反的无所畏惧——在狂热的呼喊声中,一些视死如归的队员怀抱着高当量的爆雷冲上前去,希望能够以这样的手段暂且抵挡雷吉奇卡斯的攻势,但是雷吉奇卡斯只用了两只手便解决了一切——为了避免地下世界受到爆炸的损伤,雷吉奇卡斯用巨大的手掌将这几名敢于牺牲的倒霉鬼紧紧扣于掌心内——然后便是一声闷响。当雷吉奇卡斯宛若什么事情也没有一般掸去双手之中的那些爆炸残烬的时候,最后的一点希望也在残余联邦士兵的心中破灭。

……

与此同时,当巨大的金属花瓣开始运转的时候,远在地下空间另外一处正酣的战斗也似乎受到了这台机器的影响,气氛变得微妙起来。首先感受到似乎有些隐约不对劲的是智——在一阵的你来我往之后,他那方才已然显出狂乱姿态的心绪渐渐地回复到平日的澄明。伴随着眼中血红色光辉的褪去,身体里面的狂暴力量也似乎一点一滴地开始消失,而面对着来自雷吉奇卡斯、席多兰恩和基拉提纳的三角夹攻,智越发感觉到此时不再适合恋战。而就在他指挥着针叶王挡下基拉提纳的一发暗影冲击之后,熟悉的时空扰动自远处传来,这种扰动虽然轻微,但是依然真切,令他心中不禁一阵颤抖。那种感觉智清楚得很,他知道那是因为什么引发的时空扰动——就在这分神的片刻,汹涌的火光连同雷吉奇卡斯的巨掌已经从后侧袭来,心旌摇动的智咬了咬牙,尽可能保持住镇定,指挥卡比兽以及顿甲挡住这些现在对于他来说烦人的攻势,然后,身形陡然拔至半空中,手中的权杖顶端,珀尔晶石散发出来血红的光辉,如同大刀一般向着基拉提纳迎头劈下来!

“——你在逃避嘛,大贤者。我想,你应该明白现在你所处的情境究竟怎样,而我们之间的战斗现在又是什么意义。”一阵空间的震动后,针叶王的碧绿色身影被万千道张牙舞爪的黑气重重地打到了洞壁上,尔后又在碎石飞舞中无力地坠落到了地面上。伴随着基拉提纳的哈哈大笑声,黑气之中的血红色目光越来越亮,丝毫不逊于正对着自己迎头劈下的权杖所散发出来的红芒。几乎是在一瞬间,伴随着不知从何处发出来的凄厉嚎叫声,张牙舞爪的黑气在一瞬间再次凝聚,但是不同于在谷底之中的样子,此次再度凝聚出实在形体的基拉提纳不见了宽大的双翼,而是有着几条越来越清晰的巨大触手——自背部原本是羽翼的地方生长了出来,在半空中不断地舞动。而基拉提纳本身的身体也似乎有所变化,头部的甲胄覆盖住了嘴部,六条粗壮的腿变成了六只尖利的爪子,整体看上去仿佛是来自异世界的可怕巨型昆虫一样——就在因为智看到这一切的异常变化而愣了一阵神的空当,基拉提纳已经发动新一轮的攻势。没有丝毫的犹豫,基拉提纳背部的六条巨大触手直迎着智的攻势挥舞上去,然后,权杖的红芒与触手相撞间,一阵剧烈的震动在其中爆发!望着闷哼了一声,有些狼狈地向后飞去,踉跄落地的智,基拉提纳继续哈哈大笑说到:“……大贤者,如果你还是像赌气一般和我们继续战斗的话,你可真的会后悔的哦。”

“智,恋战不得!”在另外一边,另外一只雷吉奇卡斯再一次被茂指挥的合金十字以及喷火龙拼尽全力击倒,趁着短暂的空当,茂一边以展开的护盾抵挡约克西的精神能量攻击,一边尽可能地跳到了犹自喘息不定的智身边——智本来已经缓和许多的脸色此时再次变得阴沉不定起来,脸部的肌肉又开始颤抖,似乎因为基拉提纳的外貌改变以及刚才的话而导致此时他的精神相当地不稳定——但是茂清楚,真正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那刚才的空间扰动。和智一样,茂也在瞬间之间便明白了那个空间扰动来自何方,这个扰动对于他心理上的震动同样相当不一般,而且,他也明白了基拉提纳一行现在为什么尽管并不占优势却依然有恃无恐。一只手搭在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大的智的身上,茂似乎已经能够感觉到,面前这个似乎已经又在开始无法遏止心中情感波动的“笨家伙”再一次闹起别扭来。尽可能地压制住自身心中同样的失望以及焦急,茂沉声说道:“智……这件事情我们马上商讨对策……不要再和这些家伙纠缠……我们撤!”

“……大贤者们果然还是发现了我们的伎俩啊……拖延时间的任务看起来我们已经做到了。还真是多亏了您们两位和我们一定要战斗的执念呢,否则我想即便是我们再怎样挑衅,您们也不会和我们战斗这么长时间——以至于逼迫我不得不在这个空间里面变化出来了我的另外一个形态。”尽管变化了身形,基拉提纳的语气依然阴沉,血红色的目光忽闪着打量智和茂以及现在环绕着他们的能量体口袋怪兽们,然后便又开始挥舞着巨大的触手,口气里面依然不改一贯的戏谑和狂妄,“不过真可惜啊……大贤者们。您们还是被眼前的愤怒和仇恨蒙蔽住了心神,太想击败我们了。我想,您们应当早已经感受到了来自那个地方的时空扰动了吧——是的,您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因为,在这几百年间,您们都是在用着那台巨大的机器与您们的秘密居所保持着通路的联系,神不知鬼不觉地便从万里之外的两块大陆来到这方地下王国,筹划着复仇的计划啊。”

“——够了!”全身颤抖的智突然一声怒吼,这个举动就连旁边的茂也在预料之外——没有让茂来得及反应,智已经再度如离弦之箭一样向着基拉提纳冲过来,手中的权杖红芒大盛,直刺基拉提纳胸口!

“——大贤者,你真的以为你可以击败我的‘原始形态’吗——尽管我知道你有这种力量!”面对智的突然袭击,尽管约克西和席多兰恩并没有有所反应,基拉提纳自己却是似乎早已料到,它又是一阵狂笑,背部的六条巨大触手一阵挥舞,黑色的触手表面似乎泛起了阵阵黑气——当触手挥舞的时候,四周的空气似乎也发出了丝丝的声音,但是这并不是由于挥舞速度过快还是什么的,而是空气本身仿佛正在被触手溶化为与基拉提纳本质的黑气一般的东西!反应过来的智看到张牙舞爪的触手抽打过来,顿时面若寒霜,立刻在身体四周竖起一道透明的力场——但是并没有任何作用!就像智预料当中的一样,力场和触手接触的一刹那,无色透明的力场顿时一阵摇动,随后便自从触手的接触部分开始化作和基拉提纳同样的黑气,然后逐渐融入黑色的触手本身当中。再次落得下风的智哼了一声,望到情势不利身形立即后撤,退回了方才站立的地方——基拉提纳的触手也出乎意料一般地没有紧逼,同样收回到了背后,只不过依然在张牙舞爪,似乎就像此时基拉提纳那隐藏在金色面甲后面的表情一般得意,“……哈哈哈……大贤者啊,您也终于发现了我这个形态的力量了吗?那由吾神赐予我的生命之力……以及同样的反转之力。我目前的‘原始形态’正是代表了生命力量的反转一面——那由秩序的‘生命’和‘秩序’所同源而生的‘死亡’和‘混沌’——是的,就是我现在的形态的力量!”

“……”面对着基拉提纳的挑衅,智低着头沉默着,全身的颤抖越发剧烈。

“……智!我无论如何也会让我们成功撤退的……你不要太担心!”望着越来越沉默而异常的智,茂心中同样有着一种异样而不祥的感觉,那并不是因为现在他们所在的危险处境而导致的感觉,而是另外的一种——那种在不久之前刚刚和智言肃谈论过,承诺过的事情所导致的不祥感。茂一把抓住仍旧颤抖不知沉默无语的智——后者并没有什么反应——并且用力地扒紧了他的肩膀,咬牙说道,“你只要不要太过于担心并且自责……我就放心了!只要你能够不那么……”

但是,茂的话没有说完。再也没有机会说完——即便是基拉提纳等众,也没有想到它们这番冒险拼死抵抗的举动竟然会导致这样的一个结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最可好笑的东西一样,智突然仰天大笑——几乎是不可遏止地狂笑了起来。这番突然的笑声中似乎有几分凄厉而疯狂,而他的面容,也是变得无比扭曲,正如那一日在谷地解除自身禁制之后一般——夺目的红光不可遏止地自眼窝之中如同火舌一样喷涌而出,沟壑纵横的面容里面,癫狂的气息已经掩盖不住,而与此同时,空间中的震动就如同连绵不绝的地震一样以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伴随着双臂上面符文布的灰飞烟灭,智那仿若燃烧着的一般的能量化双臂已经随着他歇斯底里的大吼一同在一瞬间攻到基拉提纳的面前,而对方,以及约克西和席多兰恩,乃至在一旁的茂,都没有反应过来,乃至只能张口结舌的看着这一切,似乎已经被这突然的状况惊呆——“——就凭你,也想阻拦我?!你这个知道太多的杂碎!”

“——果然是吾神之力!好家伙,智大贤者,你最后……竟然真的将自己献给了‘它’!”红芒贯空,智整个人似乎已经化作了与眼中的血红色烈焰一般的一道赤色闪电,基拉提纳已经无法再躲避这种不可能躲避的攻势——而它也没有躲避。似乎是终于见到了自己推断已久但是却一直没有对证的答案,基拉提纳的声音兴奋异常,它依旧哈哈一笑,背上六条黑气凝聚而成的巨大触手张牙舞爪一阵挥舞,随后便毫不示弱地迎向此时已经激起阵阵劲风的智,如剑戟一般猛刺过去!

似乎,就在一秒钟之后,世界树之城“尤加特拉希尔”,将会像是活了一样自根基部传来一阵剧烈的颤栗,被这两种力量的相撞彻底震动!

但是,一秒钟之后,原本已经充斥了这方地下空间的狂暴力量,突然比它暴涨时候还要迅速的消退速度消失于无形。

“——锢!”

就在这一瞬间,茂做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最正确的决定——在他的一声怒吼声中,同样的血红色光芒自茂的眼里面喷涌而出,压制力量的符文布四下飞散——就在释放这种压制的刹那,无穷的力量伴随着一种撕扯自身身体的痛苦感觉从茂身体最深处如同海潮一般席卷而来,一时间,茂似乎已经无法控制住自身的形体稳定,他似乎都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意识在逐渐地被这海潮般的力量卷入一个不可知的深渊!与此同时,茂已经冲到了智和基拉提纳的中间,用尽最后的一点理性压制住痛苦,拼全力夺得这个身体的控制权,茂将这几乎可以将他撕得粉碎的狂暴力量以意志引导成型,向着四面八方释放而出——足足有十几层之多的透明球形力场如同层层叠叠的巨大肥皂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智和基拉提纳之间——智眼窝之中的血红色光辉虽然还在喷射,流转千万夺目色彩的能量化双臂依然宛若熊熊燃烧一般吞吐着火舌,但是他整个人的动作已经停止了下来——即使这种静止是十分脆弱的。十几层透明力场面对智抵挡得并不轻松,球形的外壁此时已经深深凹陷,这样看上去,与其说智是被阻挡在了力场之外,更不如说,智此时像是被陷进了粘性极大的物质中一样。而对面的基拉提纳,此时也是动作定格在了某一刻,六条巨大的触手虽然还在将四周的透明力场腐蚀为丝丝消散于无形的黑气,但是力场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成形,此消彼长,一时间,这些宛若可以将一切化为虚无的恐怖触手竟然也不能深入半分。

“……茂!你……竟然……又一次……为什么!”在起初的惊愕以及沉默过后,智第一个打破了这番难捱的寂静——显然,他对茂的这种做法就如同此前在地下世界阻止他自己杀死玛纳菲与席多兰恩,并且放了那两个家伙一马一样,感到完全的不可理解以及出离的愤怒,“……你……又要阻止我……这,难道又是你的……所谓……‘保持自身的镇定’么?!”——一边试图挣脱开这种恼人的禁制,表情依旧癫狂的智龇牙咧嘴,嗓子深处发出的低沉吼声含混不清,似乎并不是本属于他的嗓音。而他眼窝深处的血红光焰与能量化的双臂,则是仿佛在于他此时的愤怒呼应一样,一阵又一阵地猛涨,远远看去,就像有着无数的火焰在他的身上吞吐不定——用尽力气,智将扭曲的面庞对向了茂——后者似乎并不敢于直视前者的目光,两股目光甫一交锋,茂便痛苦地将头低了下去,像是被智的怒视刺痛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智!现在,现在……你需要的不是击败这个面前的敌人,而是尽快地赶到那里去,尽可能地阻止那些家伙们逃出这方地下庇护所!”苦苦支持着能量力场的稳定,赌上自己的全部与那股身体内几乎可以撕碎自己灵魂的强大力量作着抗争,再加上面对着似乎已经不再是智的智那陌生的目光质问般的凝视,茂感觉到自己已经接近了崩溃的边缘,于是,再也不顾什么,茂放声大喊,即便他自己感觉到发出的喊声似乎很遥远,很陌生,已经不像是自己的声音——但是,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茂突然感受到,原本竖立于智与基拉提纳两方面力量之间的能量力场突然不再抵挡得颇为吃力,似乎,角力的两方都在开始撤去这股进攻的势头——

“——哼!”平地一声闷哼,毫无预兆地,智的身形突然就在一瞬间猛地拔高了——完全出乎茂的预料,他本以为,这种力量即便不能完全阻止智的运动,也可以减缓很长一段时间的——但是,现在,十几层力场的束缚宛若草绳一样弱不禁风,权杖挥舞,红光四射,拖着自眼窝中喷涌而出的血色烈焰,智已经跃到了半空中,全身的长袍无风自动,整个人散发出比方才还要令人感到压迫的力量。似乎用空洞的喷火眼窝扫过了此时接近精疲力竭,终于能有喘息之机的茂,智扭曲的面庞上似乎掠过一丝诡异的笑容,他望了望此时已经目瞪口呆的几只口袋怪兽,一阵狂笑——伴随着这阵狂笑,智的身躯瞬间如同旋风一样旋转了起来,就在眨眼的功夫,伴随着一阵能量烧穿空气的呼啸,智的身影已经在半空中消失于一阵闪烁的光芒之中,只留下了他癫狂的笑声依旧在这方地下穹洞之内回荡,“……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的,茂!那么……你们这些所谓的‘神圣口袋怪兽’……就让你们的死期延缓一些吧!还有,茂……这,是最后一次你阻碍我!”

面对着轻松挣脱力场束缚的智,茂却没有做出什么反应——或者说,他此时已经无力做出任何反应。伴随着茂痛苦的喘息,他整个人如同一根木头一般直直地扑倒在地上,双眼中的血红色光辉迅速退去,剩下的只有满面扭曲的表情。与此同时,所有的力场像肥皂泡般无声地碎裂,以飞快的速度幻化为一片片消失在空中的光点。而看着似乎自己终于成功拖延时间的战果,口袋怪兽们也并没有感到多么引以为傲——几乎就是在茂倒下的同一时刻,在茂的对面,方才看上去还似乎留有实力的基拉提纳也毫无预兆地颓然倒下,巨大的身体宛若小山崩塌,在一片纷乱产生的黑气包裹之间轰地砸向了地面,造成地面一阵颤栗。

“——基拉提纳大人!!!”一直都在提心吊胆却又知道自身实力差距无法插上手的席多兰恩和约克西此时终于能够顾上基拉提纳此时的状况,它们甫一看到基拉提纳轰然倒下,便连忙奔上前去,丝毫不顾方才以压倒性实力阻挡它们的茂此时就倒在它们的旁边。扑倒在此时全身被越来越紊乱的黑气所缠绕的基拉提纳面前,,约克西满面惊恐,尽管它看不到此时的状况,但是精神感知却十分清楚——一直所熟悉的基拉提纳的能量场现在已经似乎无法探测得到,在约克西的精神感知看来,面前的基拉提纳就如同冰冷的雕像一样已经没有丝毫热度而苍白。“……大人……您这次……竟然在这个空间内动用了如此长时间的‘原始形态’……我知道您肯定会又在斥责我多嘴而枉自担心了,可是……”感受着残破的黑气里面逐渐幻化成为基拉提纳那不同于“原始形态”的正常身躯,约克西紧蹙眉头,话语之中似乎有些斥责,又似乎有些无奈的悲哀,“……您总说您的力量……已经不必让我们为之担心,可是……您明明在不久之前还被迪亚卢加和帕鲁奇亚联手的攻击击中……这怎么可能没事……”

“——等等!约克西……你,你的意思是说,基拉提纳大人被迪亚卢加和帕鲁奇亚那两个家伙联手击中之后,还是……有问题么?!”在一旁一直满面不知所措沉默无言的席多兰恩,此时听到约克西的话也是恍然大悟般地吃惊大叫起来,“可是基拉提纳大人的力量……它自己不是也是让我们不要担心它那已经锻炼了四百五十年的力量吗?可……”

“——你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席多兰恩!四百五十年了,你的头脑为什么总是和那些地下的石头一样简单而不见有丝毫的长进呢?!谁都知道,基拉提纳大人是怕我们担心而产生退却之意才这么说的……它一直都在支撑着,只是为了……只是为了吾神授予它的使命!”似乎是戳到了它的痛处,约克西听到席多兰恩不合时宜而又呆头呆脑的一句问话后,原本已经很激动而涨得有些发橙色的黄色脸庞已经完全通红,它的口气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两只短小的手臂不停地在面前挥舞,对着席多兰恩指指点点,“……其实,我早已察觉到了大人的这种心情……只不过,那时候我们都需要这个虚假的精神支持作为我们抵挡大贤者们的动力,所以,我没有点明这一切……但是……基拉提纳大人拼全力在这个空间发动了‘原始形态’……这个我却万万没有想到!”

“……约克西。我……我还好吧。不要忘记,吾神赐予我的‘不朽’还在守护着我……所以,即便我现在的境况如何糟糕,也不要担心我会出现什么要紧的事情……至少,这一段时间是如此。”有气无力的声音自逐渐消散的黑气之中传了出来,伴着越来越稀薄的黑气,基拉提纳原来的巨大身躯也逐渐成形。尽管此时听上去每一个字都有气无力,但是话语之中依然透出来了不可抗拒的威严,“另外,约克西,席多兰恩,你们……你们不要为难茂大贤者——听我的命令。”

“……您说什么……可是这个家伙……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吗?!”已经围到此时依旧在痛苦喘息丝毫动弹不得的茂的身旁,约克西与席多兰恩正准备将这个对于伊甸星此时命运来说威胁最大的家伙之一擒获,突然,基拉提纳的声音就在他们的身后响起,几乎让他们吓了一跳。不解地看着发出这样命令的基拉提纳——基拉提纳此时已经完全回到了原本的形态,即便它的体力此时并没有恢复,但是基拉提纳还是拖着躯体艰难地向着茂的方向爬了过来。约克西和席多兰恩尽管不解,但是感觉到基拉提纳这么做自有它的理由,还是不敢阻止,只能停下手,望着基拉提纳做它自己的事情。

“……茂大贤者……无论如何,先谢谢您……真是谢谢您了。”缓缓地移动到了茂的面前,基拉提纳微微地点了点头,血红色的目光里面似乎透露出对面前这个可怕敌手的尊敬。它有些迷惑地打量了一下同样缓缓抬起头望向自己的茂,叹了一口气,不解地问道,“……不过,虽然很感谢您……但是,我却很奇怪,您竟然……会这么做。我从来都没有想到您会做出对我们有利的事情……”

“我做出的事情对你们……有利……么。这还真是讽刺啊。”听到基拉提纳的问话,茂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地面——他的十指在岩石的地面上留下了些许的抓痕,伴随着低沉而有些自嘲的口吻,茂摇了摇头,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基拉提纳,你知道你刚才……犯下的错误么。”

“我当然知道,大贤者——当然,这也是多亏了您的帮助,您这莫名其妙的帮助——我们和您们都清楚得很,刚才那次强烈的空间震动究竟是因为什么——是的,没错,你们用来出入这里的秘密机关,我们在这里的四百五十年间也多次目睹。那台巨大的机器有着比帕鲁奇亚与迪亚卢加还要强大的力量,它能够将物体传送遥远的距离——而这台机器的另外一侧,应该就是通往您的秘密要塞吧。”基拉提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想必您也已经清楚地知道了,在您们的身边有着一个我们安插进来的口袋怪兽……就是它接应那些被吾主选定为‘命运之子’们的孩子以及口袋怪兽,启动了机器,离开了这里……并且在她离开之前,和我们一同与吾主相见,将这颗星球上目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我们。事实上——”

“哦……你是说那个沙奈朵啊。说实话,我起初就在开始怀疑它了。但是……智却没有将它放在心上。当然,还有一点……就是我即便知道了它是来自你们的卧底,但是……我和卢卡里奥却改变了我们的初衷,有些……有些不想将这个秘密告诉尚不知请的智。”茂听到了基拉提纳的话,苦笑了一下,然后没有等到基拉提纳说完,便开口打断了它的话语,“你们从来都不会知道我们这几个期望改变世界之人心中的想法究竟怎样。你们不会知道,我、卢卡里奥与智之间,对于这颗星球命运走向的看法已经产生了……偏差——当然,你们不要妄想我们会完全妥协,放弃我们追求了七百年的目标!只不过,相对于智的全盘否定,我和卢卡里奥逐渐地更倾向于能够和平地解决这一切。”

“您还是没有发觉一些东西……实际上,这件事情我们也从安插的眼线口中得知了,大贤者。所以,我们才会放心地面对您们两个人而选择了拖延时间,争取让那些命运之子离开这里。否则,我们绝对不会来面对两个‘最接近神的存在’来进行基本上没有胜算的对抗。”基拉提纳先是愣了一愣,然后便轻轻地笑了笑,血红色的目光颇有深意地打量着现在似乎有些悲伤的茂,低声说道,“您难道还没有理解我们的意思么?您……您明明从刚才的选择就已经表露出来了您的这种想法的。”

“哼……你要说服我放弃了我赌上了一切,为之奋斗了七百年,现在已经成为支撑着我走下去唯一动力的目标么……还真是可笑。”伴随着自嘲的笑声,茂慢慢地支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即便口气方才已经很是温和,但是见到茂有所动作,基拉提纳和以致在一旁警惕的注视着这一切的席多兰恩猛地向后退了一退,伴随着操控雷吉奇卡斯从后面围上来的约克西,三只“神圣口袋怪兽”警惕地摆出了准备迎接随时可能突然来临的攻击的准备,尽管茂并没有这样做。“……看看,你们虽然嘴上说得好听,但是……心中依旧还是对我有着非常大的警觉性么。当然,我也不是不理解这些举动,只不过,既然我们之间存在的罅隙还是很大,就不要将话说得那么好听——毕竟,现在,我们还是敌人。”慢慢地站定身体,活动了一下依旧无力的四肢,茂将兜帽盖在了头上,从地下拾起了权杖。嘴角似乎有些上扬,仿佛有些不易察觉微笑浮现的茂的脸庞没入了兜帽的阴影,他缓缓地走向了基拉提纳;而对方也并没有退却,血红色的双目打量着面前的最大威胁——“智和我能够干涉这个世界的身体因为七百年前几乎摧毁了这个世界的最大之敌——OverMind——而重新被塑造,这些你们应当已经知晓。我们和它现在力量几乎同源而生,我们和它的意识也纠结在一起。即便我们一直在压制着它,但是在这个世界,远离了那些同样压制着OverMind的个体意识,我们的力量已经弱化很多,随时会被它反噬。”

“……我知道。因为这样的原因,您们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吧。因为您们的目标而不断动用它的力量,虽然知道每一次都会让它的意识恣意地延展它的触角——这样下去,被它所吞噬只是一个早晚的问题,大贤者。”一直没有说话的约克西突然开口了,紧闭的双目并没有妨碍它感知精神力量的能力,感受着面前这个人的能量流动,约克西的面容越来越严肃,那时对于它来说罕有的严肃,仿佛看到了最坏的情况,“茂大贤者,刚才智大贤者那种状况,是不是已经……超出了你的预料了呢。”

“那也是因为你们的紧紧相逼!本来……本来我不想让智知道……知道我现在已经很不认同他现在的做法的……但是,因为我知道他被OverMind的力量反噬得比我要严重得多,所以我一直不敢让他受到太大的刺激——正因为这样,所以即便不愿意,我也会尽力不会悖逆他的意愿……哪怕已经触及了我的自己道德标准的底线。但是……你们却逼得我在他的面前……彻底地背叛了他。”茂低下了头,握紧了双拳,全身似乎都在颤抖,而他的声音也是因为激动而开始断断续续,“现在他应当已经……对我完全失望而痛苦疯狂了吧。我现在只希望能够不会让他被OverMind完全吞噬……这是我的错,但是,要为此付出代价的……你们也要算作一分,知道么。”

“……需要我们帮忙……的话,您一定要……告诉我们。”基拉提纳听到茂的这番话,即便心中已经有所准备,但是依旧被震惊得抬了下头,望向茂——茂的面容隐没不见,但是却能感受到他这番话并不是在开玩笑。有些吃惊地与同样目瞪口呆满面不可思议的约克西与席多兰恩对望了一下,基拉提纳郑重地点了点头,“所以说,我们最后还是要谢谢您,茂大贤者。”

“……我暂时还不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不要忘记,我最终的目的依旧是要消灭OverMind在这颗星球上留下的隐患,所以,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我也希望只是暂时的。”茂握紧手中的权杖,没有回头,“即便你们能够忙上我什么,但是,请你们记住,我和智之间的事情你们无法解决,最终能够了结这一切的人只会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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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4-6 20:59:25 |显示全部楼层
LZ写的好多啊  我看的眼睛都郁闷了  很好 还有我最爱的玛娜菲大人的剧情  不过战争不是很好  和平相处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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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2 14:12:59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不错我要向你多多学习,本人也在写书但没有你的好,真的不错,我绝对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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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卡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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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5 15:53:02 |显示全部楼层
好長吖....
看花花了....
小奈好羨慕你寫的吖....
好好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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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萧情怀 风死掩埋
凤求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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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啊A叔,我会一直支持你的!!(等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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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6-18 18:41:54 |显示全部楼层
A叔?明明是女的啊
一位女性能写出这么宏伟的文章
可以说是同人第一
我最喜欢第一部分
只是小次郎和武藏死的有点冤
虽然他们的结晶很强大
还有LZ呢后面的还没构思好嘛
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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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徽章]2013年「所看到的风景」文绘活动优胜徽章 [公众徽章]垂死挣扎

神奇宝贝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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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3 22:44:19 |显示全部楼层
文章还是不错的,收回家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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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9-20 19:45:27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怎么回事,第5页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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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宾

泉此方,我是你的破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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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誉徽章]秩序徽章 [荣誉徽章]原创徽章

发表于 2015-5-14 11:31:18 |显示全部楼层
时隔6年复活儿~~~~~

————————————————————————————————

第八章继续

……

“——终于,都死了。”在已经变得一片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浓重的血腥令人窒息。依旧在劈劈啪啪燃烧着火焰的巨大金属机械倒映着四周满是殷红的洞壁,以及自身的火光,镜子般的外表此时泛出了鬼魅的光华。全身同样染上斑斑血迹的白色巨人雷吉奇卡斯此时宛若雕像一般静静伫立于这方地下空间的一侧,在它的脚边,以及附近的洞壁上,无数或者一团焦黑或者一摊血红的残躯断臂已经不可辨识其形状,远远看去宛若一片血肉的海洋。而同样洁白与淡绿色相间的身体被沾染上猩红色血污,此时正跪在雷吉奇卡斯的身上呕吐不已的沙奈朵,终于,在一阵隐隐的呢喃之后,勉强地站起来——它似乎是低声笑了笑,但是声音又似乎是在哭泣,“……我杀了人……这么多的人,刚才还是鲜活生命的人……”

而在远处的索恩•玛雅一行,即便在之前的谷地之中见识过了真正战斗的惨烈,见识到了生命在战火之中宛若烈日下的露珠一般的短暂,但是,这种如此血腥的场面还是此生第一次见到——无论是只有学院之中以及谷地之战经历的索恩•玛雅;抑或是半点战斗经验也没有,比起玛雅还差一截,仅仅是见到了谷底之战惨烈情景的莉姆•罗格——即便是知晓这一切的德雷克•帕尔帕斯特在目睹这种完全只能称为是“单方面屠杀”的战斗之后,也不由得自心中的深处翻涌上来一种本能一般的恶心与恐惧,更何况那两个不谙这一切的女孩子!

“……呜……呃!”首当其冲,第一个崩溃的是索恩•玛雅。即便紧紧地捂住了口鼻,但是浓烈的血腥与烧焦躯体混合的糊臭依旧循着缝隙钻进了鼻孔之中,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玛雅那脆弱到几近崩溃的神经。终于,在胃部一阵倒海翻江般的抽搐之后,伴随着身体内部那抽动的疼痛以及温暖的流体自胃中翻涌上来的极度违和感,玛雅痛苦地跪了下去,将这两天不多的存货一股脑地全部吐了出来——而在一旁的莉姆•罗格早已是面无血色,她瞳孔收缩,无意识咧开的嘴里面不停地吸着冷气,嘴唇颤抖着,但是说不出来一个完整的字。“呼啊……”而颓然倒地的德雷克•帕尔帕斯特和沙地龙刃,此时同样面色极其不好看,尽管有过实战的经历,但是面前的这一切还是超出了他们所能承受的极限。像是全身力气都突然消失了一样,一人一口袋怪兽坐在地下再也不愿站起来。半晌之间,偌大的地下空间内除了金属花瓣依旧静静燃烧的火焰毕剥声,以及索恩•玛雅、莉姆•罗格和玛纽拉齐拉的呕吐声之外,就只剩下了那几乎杳不可闻的,仿佛疯癫一样的沙奈朵的低语,时而絮絮自语,时而又失声发笑,让人听起来心中便有一种不安的烦躁感。与此同时,仿佛是受到了这场惨不忍睹的景象的感染,原本洞顶晶体里面的幽幽绿光也开始变得闪烁不定起来,时而明亮,时而昏暗,频率也是越来越快,似乎预告着什么紧迫的事情即将到来。

就在一瞬间,洞顶的光芒突然间明亮无比,照亮了广阔的地下空间。像是被无形的手推开一般,原本被地球联邦士兵炸开,此时已被无数碎石堆积堵住的隧洞口骤然发出轰隆巨响,纷纷如雨点的碎石伴随着汹涌的尘云,被强大的力量震得四下飞散,重重地砸在地面以及洞壁,轰隆隆的回音打破了原先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狂风骤起,伴随着迅速被清除一空的烟云,闪烁着碧青色光芒的高大身影赫然已经出现在这方洞穴空地的正中!时间并没有让所有的人进一步思考,即使玛雅等人与口袋怪兽已经意识到了来者何人,但是他们也没有办法再做出什么行动——几乎就是在人影出现的同一时刻,一种无形但是迫人的压力已经罩在了他们的肩上——宛若无形的巨掌一般的压力登时压得玛雅等人全身一阵沉滞,感觉灵敏的口袋怪兽更是感觉自己的气似乎都喘不过来了。沙地龙刃尚能强自坚持,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和玛纽拉奇拉感受到这种无形的重压,顿时脸色一阵巨变,全身猛烈颤抖,似乎是在和这种无形的力量尽力对抗,但是未几便败下阵来,颓然扑倒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大贤者……咳……竟然……已经找到了这里……难道还是……晚了一步吗……”被巨大的力量压得伏倒在地上,原本癫狂的气息已经消除一半的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不住地咳嗽着,通红的双眼中此时透出的只有惊惧,它竭尽全力抵抗着那无形而迫人的威压,断断续续地喃喃自语道,“……看来……还是……被那些入侵者……浪费了太多宝贵的时间……”

“……到底还是晚来了一步啊……地球联邦这些后辈看来比起捉人来对于毁坏更擅长一点儿……这些不让我省心的家伙们,看来到时候还得跟他们再度重申一下,这个地下方舟里面一些物事的重要性,不能见到什么都胡乱开火,唉……这种损伤程度……真是太不小心了!”并没有注意在他面前已经屈服于精神威压的沙奈朵等口袋怪兽以及犹自在反胃的索恩•玛雅等人,茂降临这方空间后的第一个反应,仅仅是皱了皱眉头,略微扫视了一番面前的这一方血腥修罗场,然后便一边用一种看自己家中的家具被毁坏一般的痛惜眼神打量着已经被摧毁成一堆废铁,还在熊熊燃烧着的巨大花瓣型金属机械,一边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直到茂慢慢地踱步到残破的金属花瓣不远处,这才似乎从刚才的自言自语中意识到有几个并不识相的家伙还匍匐在自己附近,于是他微微一笑,自顾自地将兜帽摘了下来,一边继续嘟囔着,一边伸出手来——但是他依然没有看手指向的方向,只是将权杖往那边凌空点了一下:

“——我说怎么感觉到这堆死人里面还有微弱的气息,原来是之前的熟人啊……真是可惜,似乎……让最重要的那位跑掉了?嗯……看来我更可以肯定来晚了一步……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舰长的宝贝女儿还在这里……”

——伴随着这个凌空一点的动作,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陡然伸长一样,一股力道瞬间从茂所站的地方迸发出来,呼地向着权杖所指的方向卷了过去,而那股力量的目标,则正是还在那里反胃不止,面色苍白的索恩•玛雅——以及方才躲避爆炸时被她抛在了一旁,全身还在被水环所束缚着的莉姆•罗格。

“——玛雅!……你不要慌,我来挡住……”看到茂突然做出这个意料之外的动作,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即便没有听清茂在自言自语些什么,但是依然可以从这股精神力量催动的劲道扑向的方位中猜到茂的意图究竟为何——强忍住如山一样的精神威压,“光辉之塞娜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使得仿佛要崩溃的身体坚持住,然后,拼尽全力,将纯粹的意志转化为心灵之力,同样卷向了索恩•玛雅以及莉姆•罗格,力求在茂的力量到达之前将她们两人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与此同时,在一旁的帕尔帕斯特和沙地龙刃也在同一时间意识到了玛雅等人身处险境,尽管身体还是不听使唤,但是依然用哆哆嗦嗦的手举起了火枪,瞄向了茂。

“……怎么到这个时候还想反抗?明明是这种程度的精神威压下都已经几乎动弹不得的普通人,还想用这种力量阻止我……我只是想把这个地球联邦的女孩子带回去,你们不想受伤的话就不要乱动!”茂几乎是在那边众人有所反抗的一瞬间,便感知到了每个人的意图,本来以为那些家伙在自己的精神场之下已经丧失反抗意志的茂不禁皱起了眉头,在稍稍增加了那股卷袭而去的力道的强度后,为了表示自己的态度,他也不再自言自语,而是嗓门提高了一个八度,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向着那边大声喊道,“我知道你们这些人想要干什么……没错,不就是想要离开这里吗?只要你们不要阻碍我把这个地球联邦的女孩子带回属于她的地方,你们怎么样我都不会管的……你们的命运已经注定将同这个即将终结的虚假世界遗弃走到尽头,属于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也不想在你们身上浪费无意义的时间……所以说都给我乖乖在那里呆着就可以了!”

“大贤者!你以为在你的眼中这些平凡的生命,他们只是想这样终结自己的一生,让自己平静地与这个世界一同葬送在那些外星来客的脚下吗?我告诉你,你想错了!没错,这个世界真实的历史并非如此,这个世界的主人并非现世之人,但是每个生命都有生存的权利,都会为自己生存的理由而去争取与斗争!”丝毫没有在茂的言语前退缩,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拼尽全力支撑起身体,尽管此时它感觉那股来自大贤者的力量与自身体内的精神力相互角力,仿佛要将自己撕裂,但是它忍受着痛苦嘶喊着,扭曲的声音响彻这方空间,“我们绝对不会平静地进入黑暗,我们为自己的未来命运能够在这个星球上依然占有一席之地,会竭尽全力!”

“我都说了,我不会干预你们想做的事情!只要现在你们乖乖的让我把这个女孩子带回去就好!如果你们还信不过的话我可以现在立刻把这个传送机械修好,让你们和玛纳菲一样逃出生天……只要现在别给我捣乱就好了!”看到依然没有理解自己意思的众人,茂并不愠怒,不过他的嗓音还是稍微升了一升,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五指张开,掌心所指,正是还在燃烧着的残破金属花瓣——“你们看!我这就把这台机械修好,这样你们难道还信不过我?”

仿佛是不可思议的魔术一般,伴随着茂将掌心指向这边,那残破机械上原本燃烧的火焰无声的熄灭了——一切像是原本的录像重放一般,四下散落的残片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聚拢了过来,在无数细密的蓝白色电火花之间与破损的部分合拢在了一起。然后裂痕便迅速地融合,消失,破损的部分归为完整,褶皱的部分归为光滑——眨眼之间,七零八落的传送机械已经完好如初,又恢复到了索恩•玛雅一行刚刚进入这个大厅时候所看到的样子——一切都在时光倒流一样的情景中归于完好,这真是不可思议的力量!

“……唔!这简直……”看着大贤者展现出的如同神迹一般的力量,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这种极端的震惊在它的心中只持续了一小会儿,然后便被更多的疑问与思索占据——“大贤者竟然只是要取回这个地球联邦的女孩子?而且他为了让我们不要打搅这个过程,竟然以修好了能让我们逃出这个地下世界的工具作为交换?这个地球联邦的女孩子……玛娜菲大人只是提到过她是这次地球联邦舰队总指挥官的女儿,并没有说过更多什么……大贤者难道只是因为她是掌握着舰队力量的指挥官的女儿,怕激怒地球联邦舰队所以才急于将她尽快带回去?这一切也太不自然了……大贤者的力量并不弱于什么联邦舰队,至少在目前这个舰队未露全貌的时候,可以这么认为……大贤者绝对不会由于力量的差距受制于这个舰队的指挥官,现在他这么想将这个女孩子带回去其中一定有更深的原因!这样的话,就更不能让大贤者将这个女孩子带回去,这个筹码,在未来执行玛娜菲大人下一步计划的时候将会更重要——”

思绪稍纵即逝,这一段思索仅是电光火石之间。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的心中在这片刻之中已经有了一个万全的主意。它主意拿定,于是心中更无顾忌,立刻将原本意图干扰大贤者的精神力量收住转换方向,而新的目标,则是之前便如同泥塑木雕一般矗立在很远处的白色巨人——

“什么?这个沙奈朵到底想干什么?”才将这个被炸成一堆废铁的传送装置用精神力操控着四散的部分将其补好,没来得及喘一口气的茂突然感觉到对面那个沙奈朵原本意图干扰自己的精神力量突然转了个方向。而片刻之后,茂便醒悟了过来沙奈朵的意图究竟为何——在他进来的时候,让地球联邦小队全军覆没的雷吉奇卡斯们就停在远处,因为看上去它们暂时停止了活动,所以茂并未太过在意,于是就暂时放过了它们。但是此时,茂才意识到了他刚才就不应该图省事而放过看起来没有威胁的大家伙们——“该死!这个沙奈朵还真是有够聪明的!”

伴随着茂的这句咒骂,他立刻收回了已经距离莉姆•罗格近在咫尺的那股力量,然后不容多想,权杖一转,杖头晶体的青蓝色光芒大盛,指向另一侧——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的茂立刻将这股力量塑造成了盾形力场,护在身前,而几乎是与此同时,原本静立的白色巨人陡然加速移动,眨眼之间便冲到了茂的身旁!

“——轰!”如山一样庞大的白色身躯运动起来竟然像鸟儿一样轻盈而迅捷,由静止加速到现在的速度,雷吉奇卡斯只是用了短短一瞬。紧接着,劲风凌厉,铁拳紧握,包裹着拳头的球形力场发出夺目的青白色光芒,如同流星一般向着茂所站之处轰然砸下——茂仓促之间结成的盾形力场顿时应声碎裂,四下崩散!一片尘埃之中,哼了一声的茂接着撞击扬起的震波抽身向后飞出,意图缓解一下面前敌手的凌厉攻势,但是立刻便感知到了身后有着同样迅猛的攻击当头砸了下来——正是第二只雷吉奇卡斯!第二只雷吉奇卡斯并没有同第一只一样用拳头发起进攻,而是变拳为掌,横向拦腰抓向正往后退的茂,眼看就要把茂像捏住一只苍蝇一样一把捏进掌心。茂并没有回头看,也根本不想回头看——人在半空,无处发力的茂身形突然暴涨,左臂袍袖翻卷之间,一道黑色闪电般的身影激射而出——正是它最亲密的搭档,能量体月精灵!

“月精灵!”茂一边高声指挥,一边再次挥舞权杖,青蓝色的能量障壁再次展开笼罩全身上下,“——使用‘保护’保证自身安全,然后依靠对方的力量,用‘钢尾’把我向右前方打出去!”

“——呼!”月精灵眨眼之间已经跃到茂的背后,这边,后方袭来的雷吉奇卡斯的巨掌已经近在咫尺。月精灵不慌不忙,面对已经压过来的手掌,它将力量集于尾部,一个转身,四条腿蹬向了雷吉奇卡斯的掌心——与此同时,全身上下有无形的屏障出现——正是技能“保护”!这一边,雷吉奇卡斯的手掌上也同时浮现出了可以分解一切的次元力场,就在力场与力场互相碰撞的一刹那,月精灵原本蓄势待发而弯曲的腿部象压缩的弹簧一样伸直蹬起,顿时便如同陀螺一般旋转着飞了出去——同时伴随着力场相撞迸发出的耀眼电光。仅仅是一刹那,月精灵已经借力打力,以迅猛的势头撞向了同样已经做好保护准备的茂,然后尾部白光一闪,一声闷响,把茂像撞皮球一样从两只雷吉奇卡斯攻势之间的夹缝里面打了出去,而目标,赫然就是已经开始疯狂奔向传送机构,意图逃脱的沙奈朵等人与口袋怪兽!

“——哪里跑!别以为这样就能挟持着地球联邦的人逃走!”如同出膛的炮弹一样,被月精灵借力打力撞出来的茂呼啸着飞向了正在搀扶索恩•玛雅和德雷克•帕尔帕斯特等人从地下爬起来,跌跌撞撞奔向传送机械的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直把它吓得愣了一愣——沙奈朵刚才才确认大贤者在两只雷吉奇卡斯的夹击下断然没有瞬间逃脱的可能,这才急急忙忙地背起犹自被捆绑着的莉姆•罗格,掩护大家撤退,可是谁又能知道就在这么一小段时间内,形势就急转直下了呢?当在一片混乱之中,又有些头昏脑涨,而且胸中还因为刚才的恶心一阵阵翻涌的索恩•玛雅听到了这个可怕的吼声之后,心脏简直要跳出了嗓子眼,脚下也是如同拌蒜一样,一个不小心,在一旁玛狃拉齐拉有些无奈的注视中又是一个跟头,一屁股坐在地下。

“玛雅!你别慌,有我在这里,你们先撤!”眼看茂已经向这边冲了过来,大惊之下的沙奈朵别无他法,只好咬了咬牙,暂时放弃了和玛雅一行一起撤退的打算——尽管它也不太清楚这样的选择,对于自己来说是不是会凶多吉少——短促地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归于平静,然后,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目光扫过了在听到这一番话语后有些吃惊的玛雅、帕尔帕斯特、齐拉和刃,然后再也没有多想,一个转身,将背上背负着的莉姆•罗格甩进了莉姆•罗格的怀中,“我还记得,在不久之前,你对我说要保护这个女孩子,让她看到我们伊甸星上优于他们地球联邦的优点……那么现在,就按照你想的去做吧!——你们先走!”

“——塞娜特……你……!”当被束缚着的莉姆•罗格一头倒进自己怀中的时候,索恩•玛雅感到那一刻仿佛像是梦中一样虚幻。怀中那具因为惊恐而已经僵硬而颤抖着的少女身躯似乎是那么真实,但是,面前的这个尽力挤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面色惨白的沙奈朵让她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明明这样下去,自己与面前的这个曾经知心交谈过的口袋怪兽,一定是再也无法见面了,而且说不定就会使阴阳相隔,但是它为什么还要做出这样的决定呢,它为什么就一定要做出这样的决定呢!尽管这种预感是那么的肯定,但是她说不出任何挽留的话语,因为她已经感觉到了一只扳住了她肩膀的大手——

“……快走,玛雅!”不由分说,德雷克•帕尔帕斯特已经一把把玛雅连同莉姆从地下拽了起来,然后搡到自己身后,推向了传送机械,“齐拉!你和玛雅在前!刃!你跟我在后面!快跳!”

而索恩•玛雅,只能用眼睁睁看着双眼发出夺目青绿色精神力量光辉的沙奈朵竭尽全力,一阵蓄能,然后,眼前一花,一阵能量烧穿空气的尖利啸声过后,山一样庞大的白色躯体凭空降临,重重地落在了沙奈朵身影消失的地方,砸起一片尘烟——正是茂来袭的路线上!

“什么!”眼看便可以生擒意欲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谁知眼前突然多了一只雷吉奇卡斯,茂也是吃了一惊,但是立刻便意识到了沙奈朵玩了什么鬼把戏,“……竟然是这样!把自己和刚才夹攻我的一只雷吉奇卡斯的位置利用精神力互相调换了吗……哼,竟然能用一次逆向的‘瞬间移动’这个看似无用的技能做出如此的战术,还真是了不起的口袋怪兽。听说它的父亲是那个耿鬼议员,看来它还真是继承了那个老家伙的狡诈,很有意思!不过——”茂先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了面前这个口袋怪兽对手的实力,然后则是无所谓的笑了笑,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了强烈的血红色光芒——茂的左手霍然伸出,原本禁锢着手臂的符文布此时赫然已经四下飞散,现出了汹涌燃烧着的能量体手臂的本身面目!紧接着,茂五指张开,凌空一抓,仿佛要捏碎虚空之中什么东西,而这个动作遥遥指向的,则正是此时已经飞速运转的传送机械,“——我要是直接再次毁了那机械,你用这个雷吉奇卡斯来阻挡我的前进,又能有多大意义呢?!”

“……雷吉奇卡斯……拜托了……请挡下这一击!”在那一边,与雷吉奇卡斯换位之后的沙奈朵大口喘着粗气,跪坐在地上,全身都在颤抖着。此时,它感觉自身似乎已经快要崩溃——将如此巨大的物体反向传送如此的距离,这几乎耗费了它全身的力量,但是看到茂的意图,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还是咬紧牙关,撑起身子,向着横在茂面前的那只雷吉奇卡斯用意念发去了指令。顿时,雷吉奇卡斯便做出了反应——身体甲胄的每一只小孔里面都透射出了淡淡的白光,双臂平分,左右展开,双掌直立,转瞬之间,一个密布着蓝白色电光的青白半圆能量屏障便迅速展开,笼罩住了雷吉奇卡斯本身,然后扩大到了笼罩住了整个全速运转的传送机械,以及正要跃入机械的索恩•玛雅等人。而几乎就在屏障展开的一刹那,茂的那一下凌空虚抓已经在这边产生了反应!

雷吉奇卡斯展开的半球形屏障,毫无来由的扭曲了。这不是因为能量灼烧空气所造成的幻象,而是整个空间的扭曲!茂那看似平淡无奇的凌空一抓,竟然是已经可以直接操控这方空间的恐怖程度!而那个“一抓”的动作,不是别的,正是要“捏碎”这一方空间里面的一切事物——当然,不会伤到莉姆•罗格,他的目标,只有那个传送机械!瞬息之间,原本扭曲的空间变形得更加严重,屏障,空气,乃至空间本身,都发生了肉眼可以看出的,向着内部崩塌碎裂的畸变,仅仅是一瞬间,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屏障瞬间粉身碎骨!看到自己的努力无效,雷吉奇卡斯立刻有所反应,趁着整个空间还没有向内崩塌的更加严重,迈开大步,三步并作两步冲向传送机械,与此同时,再次平推双臂,展开力场——贯彻沙奈朵赋予自己使命的雷吉奇卡斯竟然以自己的身躯与力场来构建最后的防线——但是显然还是不够!空间破碎的速度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就在雷吉奇卡斯护住传送机械的一刹那,这方空间的畸变已经完成,伴随着茂凌空虚抓的五指狠狠地攥成拳头,咔嚓一声巨响,雷吉奇卡斯的整条右臂已经伴随着再次四下崩散的能量护盾一同化作飞灰!

“——雷吉奇卡斯!——索恩•玛雅!不!”看到在失去右臂后一个趔趄跪倒在地的白色巨人,远在那边的沙奈朵已经发出了绝望的呼喊。

但是,当跪倒在地的白色巨人转瞬之间举起仅存的左臂,然后再次重重落下的时候,发出绝望呼喊声的人,则变成了茂——

“——不!怎么会这样!给我站住!!!”

原本双眼中就已经燃烧着血红烈焰的茂,此时的声音似乎已经癫狂。沙奈朵吃惊地看到,从未表现出阵脚慌乱的大贤者,第一次因为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情况而发疯。茂自己也感觉到了,他调动自己身体内在的OverMind之力,此时似乎因为他的心绪扰动,而发出了一阵阵阴恻恻的笑声,原本便不住撕扯着它身体的狂乱能量流更加疯狂,自我的意识似乎已经沉入了一个黑暗的深渊——尽量让自己的情感平定下来,望着竟然牺牲了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自己毁灭空间的一击,而后抬高手臂,似乎要摧毁什么的雷吉奇卡斯,茂一切都明白了,自己刚才的全力一击已经失败,对方此时虽然也要摧毁这个传送机械,但这个行动意味着,最重要的莉姆•罗格,已经被那些土著联络员挟持者,自此顺利逃脱——

“想断了后路让我追不上你们?!倒是想得轻巧!”茂一声咆哮,另外一只手臂的符文布也解开禁锢,整个人似乎已经化作了一道燃烧的青绿色炽焰,轰地冲向了雷吉奇卡斯。如同锐不可当的利刃一样,没有任何的抵抗,或者说来不及让雷吉奇卡斯有任何的机会抵抗,什么也不顾的茂尽情调动了身体内部源自OverMind的骇人力量,瞬间击穿了雷吉奇卡斯的躯体,立在了现在已经空无一人的传送机械前。但是,就在他要冲进传送机械的时候,突然感到了一阵不由自主的力量仿佛要把自己的意识撕成碎片——他知道那是属于谁的,但是,如果分下心来抵挡这股力量,势必要来不及进一步追击——

“——啊啊啊啊啊啊!!!!可恶啊!!!!!”这一刻的抉择,在茂感受起来,似乎是他最近感觉到最漫长的时刻了——但仅仅是一瞬间的愣神。终究,已经一只手探进传送机械的茂愤怒地大吼一声,霍地跳了开去,然后便重重地跌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抠住了地面,拼尽全力压制自身意识那种要被撕扯粉碎的痛苦,而与此同时,他也只能什么都没有办法的看着那只已经被轰了对穿的雷吉奇卡斯奋起最后的力量,在左臂上展开青白色的次元力场,然后一拳砸在传送机械上。伴着被力场瓦解得灰飞烟灭的机械渐渐飘散,雷吉奇卡斯再也支持不住,整个躯体也开始飞速龟裂,然后便一块一块地风化掉落,倾塌下去。最终,原本山一样威猛的白色巨人化为了同样不可辨识的点点粒子,消散于无形。

伴随着雷吉奇卡斯和传送机解体械倾塌的轰鸣逐渐在这方空间之中回荡然后逐渐消失,巨大的地下穹顶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穹顶垂落的绿色晶体忽明忽暗的光辉照得地面上的一切拉出了忽长忽短的影子,也将此时匍匐在地上的茂的身影放大了数倍投射在了洞壁之上。此时,茂身体依然颤抖不已,紧紧抓住地面克制自身痛苦的身影放大后看上去像是一个蹲踞着的大怪物,时而蠕动几下,显得十分怪异。一片死寂之中,只有手指用力抠抓地面的咔咔声,还有几乎不可闻的,显然是勉强压制住的低低呻吟声,以及像是身体里面骨节错位活动的咯咯声。望着此时重新归于死寂的地下空间,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慢慢自地上站了起来,尽管全身还在由于方才过度的调动精神力量而颤抖,但是此时它的举手投足间似乎已经胸有成竹,笃定而沉稳。仰望头顶碧青色光芒流转的无数晶体,沙奈朵的绯红色瞳孔中似乎也有绛色的火焰在跳动,苍白的面孔上,若隐若现的红晕渐渐浮现。它凝视了头顶片刻,又将目光投向了洞壁上茂那像怪物一样蠕动着的影子——仅仅你是迅速的扫视,沙奈朵便收回了嫌恶不已的目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看你的表情,你看看你的姿势,你看看你现在的处境,大贤者!!!你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神的力量的存在吗?你不是细致的筹划了数百年复仇的计划吗?你不是把我们这些存在视如草芥,一心要恢复这颗星球真实的历史吗?现在,现在……现在像一滩鼻涕一样瘫在那里的,痛苦的像是丧家之犬一般的,连自己的身体也不能控制的那个家伙,就是这样的大贤者吗?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终于,站定的沙奈朵深深吸了一口气,双臂展开,昂起头,像是要拥抱着半空之中某个看不到的胜利女神一般,然后,几乎是不可抑制的狂笑便撕破了空气中难捱的死寂。它疯狂地大笑着,咒骂着,将恶毒的语言投向了依然在全力压制似乎已经无法控制的身躯的茂,原本白皙的面庞,此时也由于成功的狂喜和不知多久怨念的爆发而变得完全潮红,就连标致的五官此时也变得狰狞而扭曲。一阵狂笑后,沙奈朵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茂,一边伸出手指随意的戳着那边还在颤抖的身影,另外一只手则是挥了一下,稍有恢复的精神力发出了一个信号,“——大贤者,恐怕你做梦也没有想过,一个普通的口袋怪兽竟然能够在你那通神的力量下掩护你最想得到的目标逃走吧?一直在小看我们,最后落得了这样的一个下场,现在你恐怕连自己的力量能不能保住都说不定了吧?多亏你把我选做了你的秘书,我可知道你身体里面流动着的是什么力量……现在可正是,雷吉奇卡斯趁你病要你命的最好时机呢……”

“……哼……自以为是的傲慢沙奈朵啊……我让你在我的身边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秘书,却没有给你洗除任何关于我们的记忆,你以为仅仅是我们疏忽大意了么?”在那边,脸色终于变得好些了的茂听着这边沙奈朵一阵又一阵的咒骂或者是嘲讽挑衅,并没有任何的愤怒,乃至连一丝的恼火都没有,他只是叹了一口气,拍了拍罩袍上面的尘土,然后便自地上站了起来,晃了晃刚才由于拼全力压制身体里面那股力量而变得酸疼僵硬的脖颈,而后便歪着头打量着欣喜得已经不能自已的沙奈朵。尽管并未有任何表情流露,但是茂淡黄色头发下面那一双重新变得锐利的眼睛里面射出的目光仿佛尖刀一样锋利,连同口中毫无情感波动的冰冷话语一同直直刺向了沙奈朵的内心,给得意不已的沙奈朵迎头泼了一盆冷水,“我早就和你们说过,我只要那个地球联邦的女孩子,你们究竟想要怎样,我毫无兴趣——也没必要对你们这些家伙耗费必要的兴趣。我只是想让手上面的血污少沾一点儿,没必要就在这里用自己的手结束掉你们这些家伙的性命。没错,你应该猜到了吧,或者说自从你能够从我的要塞里面顺利进入这个地下世界,你就应该已经明白了,我一直对你这个安插在我身边的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个鲁卡里奥,想必也是遵循了我的建议,放过你个没有必要阻拦的口袋怪兽——不过,我可从来没有跟它提到过,对于别人也采取同样的放行政策。”

“哦,我以为大贤者你会说出什么样的惊人之语,原来只是自壮声势的恫吓啊。呵呵……大贤者,如果我要跟你说,你信任的那个鲁卡里奥,在我来到这里之前已经和我推心置腹的恳谈了一番,乃至把它的所想有关这个星球的命运,未来的走向,还有你们计划的正义与否和盘托出,然后才放我进入这片地下空间呢?我猜,你恐怕从来就没有想过,和你们一起共事的那名波导勇者,却是跟你们同床异梦的吧?”沙奈朵看到茂似乎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状态,此时又开始用大贤者不怒自威的气势来压制自己,感觉再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它不禁卟哧一声笑了。继续讲早已埋藏心底许久,一直没有告知任何人的秘密尽情吐露出来,沙奈朵反倒是愈发咄咄逼人起来,而伴随着它方才心灵信号的放出,剩余的一只雷吉奇卡斯也开始迈开了沉重的步伐,巨掌轻舒,将沙奈朵小心地托了起来,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的头顶,然后,便一步一步的朝着茂这边走了过来,步伐并不快,但是十分坚决。已经站在白色巨人身上的沙奈朵此时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俯视着茂,双手托腮,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面前这名在听到了刚才它的一番话语后依然没有任何表情的大贤者,脸上嘲讽的表情更加浓重,“大贤者定力还真是了不起,听到这种爆炸性的消息依然面不改色,不过我想你心里面一定开始打鼓了吧?——是啊,鲁卡里奥本来是一个很好的保险措施,一直不必去担心漏网之鱼能够从那个要塞里面逃脱的大贤者一直信任着这道保险,但是现在这道保险已经背叛了你……现在他们已经已经和玛娜菲大人会合了,那么我也就放心了——剩下要做的,就是打败你了!”

“我早就说过了,你的傲慢蒙蔽了你的双眼,尽管你继承了它的精明与狡诈,但是你依然不是胜利者,耿鬼的女儿。我只是想延缓你们这个世界毁灭的痛苦,可是你们,你们这些能够看穿世界真实命运的聪明人,却把我这温和的挽救措施当成了毒药。没错,鲁卡里奥也许真的忠于了它自己的心而行事,现在它也许真的已经放弃了和我们一同制定过的那个伟大计划,这些也许的确是一个严峻的问题,但是并不是现在的问题,关于这些的对策都可以再行商议。但是,愚蠢的沙奈朵啊,你们这些没有接触过这个名为地球联邦的文明的愚蠢生物们啊,你们真的以为,那个舰队司令官的女孩子,是你们这些没有力量的平凡生命,能够拿来和一个拥有横跨千万光年庞大舰队的文明讨价还价的砝码吗?——愚蠢!绝对的愚蠢!你们太高看自己了!你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文明把你们看作了什么,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意在他们看来,宛如虫子一般的你们的这种可笑的威胁!”看着面前在自己看来依然不知道犯下了多么大错误,依然自以为是,得意洋洋,甚至这就放出了要消灭自己这种宣言的沙奈朵,茂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他一阵冷笑,握紧了手中的权杖,在地上顿了一顿,然后便回应着沙奈朵那挑衅般的微笑,回敬过去了冰冷的目光,还有严厉得无以复加的话语,“那个自称为地球联邦的文明,早就不是我记忆之中那个曾经在这颗星球上同口袋怪兽一同和谐存在着的,和我一样的那些人们了……他们现在可是宇宙中的霸主之一,无敌的舰队所向披靡,自居为高贵文明的他们,你知道把你们看作什么吗?——只是未开化的虫子而已!他们怎么可能容忍未开化的虫子用什么砝码来威胁自己?你这样做,只会让他们用更加无情的毁灭作为唯一的回应!”

“……我们只是……虫……子?”听到这里,原本一脸嘲笑的沙奈朵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它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原本托着腮的双手也不由得在胸前攥成了拳头,“他们只是……和人类一样的存在,那些飞船什么的……也不过是运载的工具,他们的士兵连雷吉奇卡斯都能轻松收拾一群,明明我们的力量同样是那么强大的,他们的战斗力也不过如此!你一定是怕了,大贤者!你不要想吓到我!”

“你能知道些什么,无知的口袋怪兽?你们只是还没有见到那些隐藏在月球背后的巨大存在而已……你以为区区一只先遣队的战斗力就是地球联邦的全部吗?你不会想象得到,那能够覆盖整个天空的,悬浮在天空中的钢之大地是有多么可怕……我敢保证,那将是你永远无法忘记的恐怖景象——当然,前提是你还有命看到这一切。”见到自己的话根本没有点醒依然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与自得意满之中的沙奈朵,茂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竟然并不在意离他越来越近的雷吉奇卡斯,只是悠悠然将背后的兜帽翻了上来盖住了头部,左手在权杖头部的晶体处拢了一下——在一旁一直伺机而动的能量体月精灵顿时化作了一道黑光,吸入了权杖顶部的迪埃蒙德晶体内部——然后便一边信手背附起权杖,一边开始慢慢踱步离开这个地下空间,“哼,罢了,罢了……我还是提前和罗格将军报告这个最坏的消息吧。至于你,你这个耿鬼的女儿,毕竟你现在还不想相信我的话,毕竟你也是让我吃了点儿小葵的口袋怪兽,毕竟,我还不想让无辜者的血液污了我的双手——你快走吧!让这个白色巨人护送着你,赶快原路返回,去找那个送你们来到这里的口袋怪兽,由克西……和他们会面,也许你还能保住你的小命!我还希望你能够亲自看到地球联邦的舰队降临这个世界的景观,让你知道我现在说的话是多么的正确呢……我最后劝你一句,可不要在这里和我做过多纠缠,到时候白白送了自己的性命,年轻的口袋怪兽小姑娘。”

“如果,我的回答是‘不’呢,大贤者。”沙奈朵看到茂竟然如此不在意自己的逼迫,登时有一种被看轻的怒火自心底冒了出来,原本嘲笑的脸孔“刷”地变得煞白。它咬了咬牙,低低得哼了一声,然后便从牙缝里面蹦出了几个字,“你以为,刚恢复状态的你,还能挡得住雷吉奇卡斯的全力进攻吗?”

“——你!你为就凭你身下的这只家伙,就能挡得住我离开吗?尝了一点儿甜头,还真不知天高地厚了!沙奈朵,我是在为你着想,你还不走的话,待会儿那个死家伙如果来了这里,那可就没我现在这么好说话了!这么激烈的打斗,那个机械又被摧毁,他绝对已经感觉到了……”见到沙奈朵竟然犯了倔脾气,茂叹了一口气,然后便转过身来,咬着牙吼道,“没错,你知道我在说谁,就是萨托西大贤者!你是一点儿也不知道,他现在已经变得比我还要……还要凶暴,他要是循着打斗的痕迹来到这里,那可不会放过你的!你现在趁着她还没有来,快走吧——”

而茂的这句话并没有说完,他就已经感知到了,数股强大的力量宛如黑夜中的星火,自四面八方奔袭而来,而汇集之处,正是这方空间!

“——还愣着做么!你这个沙奈朵,快跑啊!!!”已经预感到要发生什么的茂,再也不顾对方是否在意自己的劝告,心急火燎的茂暗暗运动精神力量,猛地跃了起来,一掌推出,意图将其尽可能的推离这个是非之地——而目标正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沙奈朵!但是,这几股力量,竟然比茂的动作慢不了多少,眨眼之间,首当其冲的一股力量已经显露真容!

“——破坏光线!!!”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震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的隆隆怒吼,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轰然破开了这方地下空间的墙壁,直击向沙奈朵和它身下的雷吉奇卡斯!

而此时目瞪口呆的茂,此时已经忘记了进一步的动作,他只是扭过头去,望着来袭的方向,似乎是不怕刺目的光芒一般呆呆望着——他的双眼之中似乎也流转着如同破坏光线一般的金色神采,或者说,是那个发出了“破坏光线”技能的,熟悉的巨大身影身体上的金色花纹,灼亮了他灰暗的瞳仁——

“……竟然已经苏醒了吗,裂空座……”

时间并不容得茂再去怀念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老朋友。青色的巨大身躯在黑暗的地下空间之中仿佛是一道碧青色的闪电,转瞬之间便冲刺到了这方战场——几乎是紧跟着发出的那道“破坏光线”。而在另外一侧,白色巨人并没有在意这发似乎是试水一般探究自己底细的攻击,仅仅是伸出了一只宽大的手掌,五指张开,平伸出去,随手一档——伴随着手掌前面的空间再度扭曲,雷吉奇卡斯再度祭出了自己那坚不可摧的次元力场屏障,粗大的能量束仿佛是遇到了镜子一般,在一阵空间扭曲的涟漪之中便被轻轻松松地弹开了方向,势头不减地轰向了地面。尽管是一发试探实力的攻击,但是依然有着不可小觑的破坏力,原本坚实的,金属与岩石交错的地面顿时被轰得碎块四溅,一阵剧烈的爆炸。而在这一阵席卷而过的烟尘之中,瞬间便一个空翻跃到安全角落里面的茂就感觉到了方才那些力量之中的另外几股,此时也已经近在咫尺!

而雷吉奇卡斯,以及它头顶的沙奈朵,在挡下这一波攻击之后,正要摆出准备反击面前的强大之弟的姿势,突然,异变就在这一方被炸开的地面凹坑之中陡生!

“——有新的家伙出来了吗!”烟尘弥漫,视力所及之处尽是灰蒙蒙的雾气与爆炸的尘云的混合物。沙奈朵才催动心灵能量准备探测,却已经发觉刚才的爆炸之处便有蠢蠢欲动的家伙。与此同时,雷吉奇卡斯显然也发现到了这个情况,原本准备好迎击远处敌人的动作立刻改变,已经伸出的双臂迅速收回,而后原本握紧的铁拳变拳为爪,手指之间的缝隙有缕缕青光迸现,紧接着,没有丝毫的犹豫,雷吉奇卡斯轻舒猿臂,双手闪电一般探进了尘云弥漫的最浓之处,带起的劲风也在一刹那之间把这片烟雾卷起了缕缕漩涡,瞬间吹散——但是并没有一击得手!对方显然也早已意识到了雷吉奇卡斯的这个攻势,原本已经暴露出来的模糊身形瞬间便自破碎的地面之中缩了下去,让雷吉奇卡斯的双手抓了个空,而后,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在稍微近身一些的地方,土石迸裂,破碎的金属地面四散飞溅,在洞顶碧青色光芒照耀下,闪耀着通体金属光泽与冰冷光芒的,比雷吉奇卡斯小了一个尺寸,但是外形相似的两个类人形身躯破土而出,直击雷吉奇卡斯的胸前空门!

“——雷吉斯奇鲁!雷吉艾斯!”见到熟悉的身影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一旁的茂几乎已经呆了,在他的记忆之中,和裂空座一样,现在这个时候,按照他和智志定下来的计划,这些沉睡数百年的守护者们还不应当就此醒来,而是在不久之后,在他们两人为其开创了一个安定的新世界,一个能让诸多沉睡了数百年不谙世事的口袋妖怪们接受的新世界的时候,再去让它们自久远的冰封与沉睡之中苏醒。现在这种情况,虽然让他感到重逢的喜悦,但是这种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转为了深深的疑问还有些许的忧虑。“……难道是,智方才在发狂之时说的那个计划……就是这个,让它们提前苏醒过来的计划吗?智……你还在想些什么,天知道刚才的那个情况会不会让你进一步恶化……不过——”茂想到这里,又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略微定了定心神,“——我想,你既然擅自做出了这么大的决定,也应该是考虑好了什么要和我谈的东西了吧,你这个一直让我在后面追赶的家伙。”

就在茂脑海中念头一闪而过的这个刹那,雷吉奇卡斯那边,却已经发动了第二次反击!

“——嗡!”一阵刺耳的电流一般的噪音在这方空间中每个有感知的生物耳边流过。水面一般的无色却有清楚分界的力场在雷吉奇卡斯胸前浮现,伴随着雷吉奇卡斯胸前左右的三色晶体几次快速闪动,不仅仅是一重,而是三重的次元力场护盾已经成型,在茂看来,每层护盾的折射率似乎都不太一样,看起来像是透过几层重叠在一起却又错分看了一些的玻璃一样怪异而模糊。雷吉斯奇鲁和雷吉艾斯已经扑了过来,寒冰凝结而成的手臂清冷剔透,合金铸就的手臂银光流转,在这两只截然不同的手臂上,是掌心中同样的闪耀着橙黄色光芒的,躁动不已的两团汹涌能量,像是两颗将空气炙烤得不住颤抖的火球,一左一右,直压向雷吉奇卡斯——雷吉奇卡斯三层次元力场护盾业已凝结成形,紧接着,头部金色护盾上的小孔一阵有规律的闪烁,三重护盾便开始如同螺旋一般旋转起来,每一层的旋转方向都与前一层相反,一瞬间便在身前的空间中绞出了三重重叠而又交错的波纹——然后,就这样迎着对方的“气合弹”,猛地一挺身子——飞速旋转的力场竟然被雷吉奇卡斯用力量像炮弹一般射出,三重重叠而又交错旋转的立场立刻以雷霆万钧的势头撞了过来,这之间咫尺的距离更容不得对方有更多反应,哪怕收回攻势,也是为时已晚——

“——砰卡!”伴随着爆炸的“气合弹”,在汹涌的爆炸火光之中,雷吉斯奇鲁和雷吉艾斯像是撞到了看不到的墙上一样,沉重的躯体竟然由前扑变成了直直地向后飞了出去——身后拖出了两道淡淡的烟迹。眼看两个倒霉的家伙就要撞上洞壁,落点附近的洞壁却突然像活了一样,一个和洞壁的岩石差不多颜色的躯体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两条磐石结成的粗壮手臂一左一右,奋力一托,竟然减缓了雷吉斯奇鲁和雷吉艾斯的势头,然后便往两边一拨,将这股大力连同向着两边倒下去的雷吉斯奇鲁和雷吉艾斯推到了一旁——正是三神柱尚未出场的第三名,岩神柱雷吉洛克!看上去似乎已经与洞壁融为一体的雷吉洛克看起来似乎已经在旁边观战片刻,它并没有重蹈前面两名神柱的覆辙,而是自洞壁里面跃出来后便发动了远程攻势——头部的小孔一阵有规律的闪烁,雷吉洛克双臂挥舞之间,背后的黑暗之中便飞出来了无数巨大而锋利的岩石,在手臂指引之下直直轰向了雷吉奇卡斯。雷吉奇卡斯望着这些并没有威胁的攻击,才欲挥拳打碎,脚下却突然涌起了同样坚固的突起岩石!无数石笋破土而出,越长越大,一眨眼便已经与雷吉奇卡斯身高相同,然后像是活了一样劈头盖脸地压向了雷吉奇卡斯!

“好家伙,这个利用‘石刃’佯攻,实则采取‘岩石封印’牵制的小战术,还真是雷吉洛克的作战风格……说起来,冰封沉睡了几百年的这些守护神们,实力竟然比我记忆中那最后一战的表现还精进了呢……”转瞬间,一重又一重巨大的石笋便像石质棺材一样轰然吞没了白色巨人的身躯,尽管紧接着便被次元力场包裹着的重拳自里到外轰了个粉碎,但是看着挥拳击向雷吉洛克的雷吉奇卡斯,茂还是发觉到了雷吉奇卡斯脚步有着些许的迟缓——毕竟还是口袋怪兽,既然是口袋怪兽,那依然会受制于口袋怪兽的技能影响,虽然这个减缓速度的效果并不明显。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对于这场战斗的局面有了安心旁观的准备的茂决定静观其变,“我倒想看看,这个雷吉奇卡斯还能够闹多久——只是那个沙奈朵丫头,它到底还能不能全身而退呢……”

“雷吉奇卡斯!不要担心,优势在我们这边——既然它们打算拖慢我们的行动,我们就直接利用体型上的优势压制,不做更多的磨蹭了!”看着雷吉洛克利用远程“岩石封印”牵制自己的行动,而雷吉斯奇鲁与雷吉艾斯从两侧再次发动了新一波的“气合弹”攻击,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倒是显得胸有成竹。它绯红色的眼珠转了一转,便将重点放在了从方才便一直没有出手,似乎在默默准备开始第二次致命一击的家伙——裂空座。自雷吉斯奇鲁和雷吉艾斯冒头开始,裂空座就在一旁蓄势待发,时而前进,时而后退,看似一直在照应着这边和自己拼斗的三名口袋怪兽,却一直距离它们的战圈有一步之遥。“这个看上去应该是更厉害的家伙,难道让这些莫名其妙的口袋怪兽先消耗雷吉奇卡斯的力量,然后等到时机成熟再亲自来作终结一击吗?看起来,难道这家伙是这边三个的老大不成?”沙奈朵这么想着,更不敢再多耽搁,趁着再一次利用雷吉奇卡斯射出去的多重次元力场震退雷吉斯奇鲁和雷吉艾斯的空当,已经自交锋之中发现了这三只口袋妖怪属性的沙奈朵有了一个可以突破三神柱封锁圈的方案——

“——雷吉奇卡斯,抓住那个应该是钢属性的家伙!”眼看着两只口袋怪兽被汹涌而来的力场撞击的接连后退,抓到破绽的沙奈朵立刻向身下的白色巨人发出了精神指令。伴随着指令发出,雷吉奇卡斯脚下的步伐陡然加快,三步并作两步,本来就比对方大了一个尺寸的身体此时就有了步伐跨度上的优势,以及,臂长的优势。几乎是一瞬间,雷吉奇卡斯已经欺至“钢属性的家伙”——雷吉斯奇鲁——身前,然后两只大手一张,便像两把牢固的铁钳一样紧紧钳住了雷吉斯奇鲁的身躯,让其丝毫动弹不得。然后,像是拎小动物一般,一个旱地拔葱,便将看起来并不小的雷吉斯奇鲁轻轻巧巧地抓到了半空中。接下来,雷吉奇卡斯把手中的倒霉家伙当作了一柄大铁锤一样,劈头盖脸地朝着还在放“岩石封印”干扰自己行动的雷吉洛克——用力投了过去,“照着那边那个岩属性的家伙狠狠地砸!”.

“什么!这个沙奈朵——!”情况突变,不仅三神柱还没有意识到究竟怎么一回事,就连冷眼观战的茂,也被沙奈朵这个灵机一动的招数搞傻了眼。而那边正准备亲自出手的裂空座,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雷吉斯奇鲁在空中被雷吉奇卡斯扔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和尖锐的破空之声,轰然砸到了尚未来得及做出防御姿势的雷吉洛克身上——正中靶心!属性相克的奇妙准则顿时体现出了拔群的效果,雷吉洛克的身躯像是垒好的积木被人一脚踹塌一般,四散的部件七零八落地飞了起来,又重重地砸到了地上,溅起好大一片尘烟。尽管看上去核心部分并没有受到致命损坏,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个才参加苏醒过来第一次战斗的家伙,又要用好一阵的时间浪费在培养罐里面,恢复原本样子的身躯了。紧接着,还没有让雷吉斯奇鲁自摔得七荤八素的混乱之中回过神来,它已经被大步赶上的雷吉奇卡斯再度拎了起来,然后,下一个倒霉蛋,雷吉艾斯的寒冰躯体,也在一声轰然闷响之中像是天女散花一般四散飞溅;在碧青色光芒的照耀之下,无数晶莹剔透的碎块流转着奇异的光泽,像是一片青翠欲滴的碧玉之雨一般纷纷洒落。而当终于醒悟过来的裂空座怒吼着再度冲向了这边已经折损它手下两员大将的雷吉奇卡斯的时候,打红了眼的沙奈朵竟然没有丝毫的畏惧,指挥着雷吉奇卡斯随手扔掉了似乎已经停止了挣扎,昏厥过去的雷吉斯奇鲁,然后,高举铁拳,再度冲向了面前的这条已经出离愤怒的天空之龙!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给我彻底消失吧!!!”裂空座见到手下三神柱才从长长的沉睡之中醒过来便又遭受如此重伤,登时怒火攻心。原本打算让手下消耗对方精力,然后再由自己发动决定一击的小算盘,也早就忘了个精光。望着面前这个几乎和自己差不多体格,和手下三神柱差不多形象,力量和行为却陌生而强大得的让人发慌的白色巨人,裂空座竟然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是默默绷紧了沉睡许久,封印许久,而且在长久的沉睡与封印之中获得了全新力量的身躯,然后,猛地发力,以连茂也吃惊的,从未在记忆中有印象的疾速向着雷吉奇卡斯冲了过去——从启动到加到几乎超越了音速仅仅是一瞬间,生物的血肉之躯简直不能承受这种加速度的一瞬间!瞬间超越了音障的裂空座的身体生生撕裂了这方的空气,无形的空气在这种难以置信的加速度前如同坚硬的墙一般牢不可摧,而后又在一瞬间被超越了生物认知强度的身体撞得粉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正是超越了音障的音爆!还没有让对方雷吉奇卡斯有所反应,裂空座已经冲到了它的身前,强大的加速度与庞大身躯本身的质量加在了一起,形成了难以置信的破坏力,即便在最后一瞬间,雷吉奇卡斯凭借本能一般的直觉蓄积出了防护型的障壁,但是,此时的裂空座身体四周已经围绕着与障壁不相上下的致密气墙,仅仅是抵挡了片刻,障壁便粉身碎骨。紧接着,裂空座已经像一枚导弹一般整个撞了上去!

“——‘神速’!”伴随着音爆轰鸣余响的回波和裂空座的咆哮,更猛烈的一次爆炸在这方空间爆发!在这一瞬间,裂空座已经在雷吉奇卡斯的身躯上撕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伤口,而在雷吉奇卡斯背上的沙奈朵,也是在这一瞬间被强劲的气浪如同树叶一般自雷吉奇卡斯的身上卷了出去,而且由于巨大爆炸近距离的冲击,它早已不省人事,整个身躯如同破布娃娃一样重重地撞在了洞壁上,立刻喷出一口鲜血——好在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的茂及时飞身闪过,一把将其拽住随后夹在肋下,再借着雷吉奇卡斯重重撞在洞壁的二次冲击气浪就势滚了出去,这才算保住了它的一条小命。相比起沙奈朵来,它身下的雷吉奇卡斯就没那么幸运了,在正面结结实实地吃了一发裂空座巨大威力的“神速”之后,立刻便由于受伤严重而动作迟缓的雷吉奇卡斯才摇摇晃晃地自倚靠的洞壁上撑起身子,然后徒劳地将双手伸出,妄图将面前这个把自己一击得手的敌人牢牢抓住,但是却扑了个空——裂空座的反应远比它手下迅速得多,在白色巨人的手掌还没有碰到自己的时候,这边已经一个拧身,蛇一般地扭曲身体,闪躲开了连着两下扑抓,然后便猛地发力,巨大的躯体以闪电般的速度盘卷起来,将雷吉奇卡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绞紧!

“哼,不过如此的家伙!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几分斤两!”裂空座望着被自己盘绕住的这个对手,不屑地哼了一声,全身上下同一时间猛地发力,伴随着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堪重压纷纷碎裂的沉闷咔咔声,裂空座那筋肉虬结的粗大身躯顿时绷紧,原本便绞紧雷吉奇卡斯的身体又陷进去了几分!而雷吉奇卡斯才要鼓起全部力量展开次元力场,试图用这种逆天的力量将缠在自己身上的家伙崩开,却没有想到这个对手再一次先发制人——面对着困兽犹斗的雷吉奇卡斯,裂空座没有更多犹豫,立刻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有星星点点的金黄色火光逐渐浮现聚拢——竟然像是不在乎自身安全一般,裂空座要在这般近的距离释放“破坏光线”这种大威力技能!时间根本并没有给雷吉奇卡斯更多的喘息之机,一声怒吼,零距离的“破坏光线”已经从裂空座的喉咙深处喷涌而出,在这一瞬间,整个地下空间穹顶上闪烁的碧青色光辉也为之黯然失色!裂空座以身长的优势,在用了三分之二身体死死绞紧雷吉奇卡斯的同时,还足够将前三分之一身体伸直,自雷吉奇卡斯的头顶将能源光束当头轰下,顿时,能过烧穿一切的“破坏光线”便清清爽爽地将雷吉奇卡斯从头到脚利落地整个贯穿,而并没有伤到围绕在外的裂空座身躯——然后,毁灭一切的光束又射进了地下空间的金属地板之中,掀起了猛烈的爆炸。而在金红色的火球迅速吞没雷吉奇卡斯的残破身躯之前,裂空座一个甩尾,以最快的速度自白色巨人的身躯上闪了开去,飞出了爆炸波及的范围——一切都是一气呵成,在短短一瞬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雷吉奇卡斯已经被裂空座毫发无伤地干掉了!

“……了不起的家伙……没想到你醒来的第一次出手就这么有效率,看来在这七百年的沉睡之间,你的力量提升了不少啊——真是好久不见了,裂空座。”呆呆地凝视着继续膨胀变暗的火球出神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对方已经飘行到自己身前的茂,这才从方才那简单而粗暴的战斗之美中回过神来。他抬起了头,望向了面前这个在七百年之前对于自己来说还曾经是对手之一的上古守护者——天空之龙,大气层的守护者,裂空座,微笑着伸出了一只手。尽管在这七百年之间,面前的这条青色巨龙已经在地下世界看到过无数次,但是那时都是冰封在巨大容器面沉睡者的盘蜷身形,而像现在面前这种孔武有力的巨大身躯,在茂的回忆看来,似乎已经在七百年的时光之中磨灭得不甚清晰。“真是不好意思,方才的战斗我也没有能帮上什么忙,您的三名手下才苏醒过来,现在看起来也要再接受一段时间的短暂修养,才能再度恢复原状……”余光瞟向那边散落在地,还在尝试着自我组合起来却徒劳无功的三神柱,茂暗自叹了口气,又重新注视着眼神中似乎也是有几分不敢的裂空座,继续说道,“这次您们竟然先于我们筹划的计划时间点之前苏醒,想必是智那家伙唤醒了您们吧。说起来,您们也应当见过面了吧?本来我还想将这七百年前的是是非非,来去缘由摆平之后再唤醒您们,可是……”

“——茂。你不必自责了。我知道你想对我说什么……你想让这个世界恢复得能够让我们这些沉睡了七百年,丝毫不知外面变化的天翻地覆的老古董们能够淡然接受,再让我们安然苏醒接受这一切的吧。漫长的七百年间,以一己之力对抗面前这个全然陌生而充满敌意的世界……真是辛苦你了……还有智也一样。”望着面前那沉沉虚无的睡梦之中已经淡忘,而现在又重新鲜活起来的人类身影,见惯了漫长的沉睡之间万事沧桑的裂空座,也不尽在心中感叹了一下时光易逝,物是人非。它暂且伸出爪子和茂碰了一下,权当作回礼,而后便摆了摆爪子,示意茂不要再做过多解释,同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你猜得没错,正是智,你的那个老伙计,提前唤醒了我们。并且在唤醒我们之前,他已经将这颗星球上七百年间的是是非非,恩怨情仇输入了我们的记忆之中……我们现在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包括现在月球背后那些从远方回归的人类伙伴,还有地面上这个占据了我们这些口袋怪兽生存空间的,虚假存在的世界。茂,我现在终于知道了,那七百年前突然自时空漩涡之中回到过去的平凡勇者,在消失之前的最后……那句没有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了。没错,那就是——”

“——您们这些现世的守护神们,并不会行走于战后的世界。”

“果然智那家伙,还是尽数将这些丧气的消息告诉了您们么……说真的,裂空座,我现在感觉非常对不起你们这些沉睡于此的口袋怪兽……我们牺牲了自己的自由与未来,战胜了OverMind这个最可怕的敌人,原本就是为了能够留给你们这些拥有继续活下去机会的人或者口袋怪兽,一个能够主宰自己命运,有着无限可能性的未来……但是现在一切又要像那时一样从头再来,而现在,还要麻烦您们承受了那么多的口袋怪兽也和那时一样,不由自主地卷入整个星球的战火。”看着急于安慰自己的裂空座,茂的表情却更加黯淡,他一边低声自言自语,一边深深地低下了头,握紧了拳头,全身都在颤抖,仿佛自己是一个在长者面前尽力却办了错事的孩子,“……况且现在,我们还要发动毁灭整个虚伪的世界的最终之战,这场战争之中将要死去的生命,恐怕并不会比七百年前的那场战争少上多少。我不想让您们这些毫不知情的口袋怪兽和我一样担上这个毁灭世界的罪名,双手沾上无数平凡生命的鲜血……他们也是活的,有着同样智慧的,和我们一样的人或者口袋怪兽,而应该死去的是他们,就仅仅是因为他们的来源是那个毁灭了上一个世界的罪恶之敌的影子——当然,他们应当被消灭的更大的理由,更是因为他们自然而然地拥有了我们应该拥有的一切——空气,阳光,大地,海洋,还有‘这个星球的正统生命’这个存在的意义本身。说起来,生命还真是自私的物种,因为分享星球的结果可能是双双都生活得艰难而困顿,那么总要有失败的一方让出生存的权利……”

“是的。茂,同样的话,我们也在不久之前从智的口中听到过……生命是自私的,因为生命的准则首要是活下去。现在已经没有对与错,而仅仅是我们和它们,你们那些人类和他们——两群不同生命之间争夺这颗星球的战斗。至少,和那些自遥远的星海彼方回归于此的人类不同,我们,口袋怪兽,无路可退。如果等待方舟里面的生命完全苏醒过来之后,还要和那些目前的地上世界主人共同分享星球的话,那我只能说,这颗星球的空间与资源,是绝对承受不了的。”看到茂依然悲伤而自责,裂空座微微地摇了摇头,然后便将巨大的爪子轻轻地搭在了茂的头上,正如同安慰后辈的长者,“也许会有人提出反对的建议,这不是还有地下世界吗?原本便分出地上地下世界的星球存在了七百年也平安无事,那么原本沉睡于此的继续沉睡就好了……是的,这个地下世界完全可以用尽可能少的能源,将我们这些口袋怪兽以最低资源消耗的沉睡状态无限生存下去,但是这仅仅是沉睡,仅仅是苟活下去,延续着属于我们作为‘口袋妖怪’这个意义的存在而已。”说到这里,裂空座收回了爪子,在茂略微有些吃惊的注视下,握紧了拳头,爪节咯咯作响,看起来似乎是极其不甘,“——难道仅仅是七百年的时光,便能够成为让它们安然拥有这个地上世界和口袋妖怪之名的正义托辞么?我们从这个星球成为生命的乐园开始便居住于此,长久的时光之中,尽管是作为不知情的容器,但是依然是这个世界的第一批主人……况且我们也是拯救了这个世界命运的生命!茂,可能我的话听起来有些自私,但是,什么也要有个先来后到的规矩,难道不是这样的么?”

“——没错,什么都要有个先来后到的规矩,生命是自私的,而我们目前所做的这一切,只是能够为了尽快地结束这场违背着自己心中某个‘道德准则’的噩梦。”裂空座话音未落,熟悉的人声已经在之前裂空座来袭的方向,那无限的黑暗深处传来。而这个声音的源头,似乎比声音来得更快——伴随着一声唿哨,能量烧穿空气的尖利声音已经响起,转眼之间,在一道明亮的闪光之中,旋转着的红色罩袍如同一片红色的旋风悠然降落,轻轻巧巧地落在了裂空座与茂的面前。手中镶有淡红色珀尔晶石的手杖轻轻顿了顿地面,这个身影——方才还是癫狂而顿时不知去向的智——此时已经完全不见愤怒而扭曲的面孔。他洋溢着对于茂来说再熟悉不过的淡淡微笑,仰起头对着裂空座招了一下手,似乎是在对这个经由他手而苏醒的老朋友打了个招呼,之后便望向了茂。

“……智……你还好吧?不久之前,那个情况……之后你真的没事了么?”望着面前洋溢着胸有成竹的熟悉笑容,丝毫不见戾气的智,茂又回想起方才裂空座所说的,智也向它寻求自身心中迷惑问题的答案的话语,这才敢断定不久之前,那由于内心深处那股可怕力量的反噬变得癫狂而陌生的智,已经恢复原样了。但是,茂还是不敢太过大意,毕竟现在智做出的这件事——提前唤醒口袋怪兽们——已经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外。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智,然后便有些迟疑地问道,“你……你为什么要提前唤醒沉睡在这里的口袋怪兽们,并且将这一切都告知了它们?明明我们的计划之中……”

“计划已经改变了,茂。时间已经不容得我们在这么做了!方才,尽管我出了意料之外的情况,但是我心中还是清楚我在做什么的……茂。一方面,是我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一方面,则是你的犹豫不决,这两个情况加在一起,促使我恢复之后做出的第一个决定,就是加快计划推进的进程。”看着依然有些狐疑的茂,智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茂迟疑了一下,而后还是任由智的手掌搭上了自己的肩——“没办法,这个计划无论如何也要贯彻到底,你我都是知道的,容不得再度回头,更容不得半分闪失!况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知道我还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在计划就要成功的时候,我会变成你们所有人面前的最恶之敌也说不定……此外,我不知道你这边的犹豫,还有那个和你一样犹豫的鲁卡里奥,还会惹出什么计划之外的情况……所幸还有着沉睡的它们,我只好打开了这最后一重保险,再度拜托这些苏醒过来的守护神的力量,让我们的伟大计划尽早可以得以成功。”

“——智,你身体里面的力量——那属于OverMind本身的力量,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吗?”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裂空座听到智的叙述,有些吃惊地瞪着他,然后说道,“你方才的时候不是还说……没关系么?”

“那时候你们诸多守护神都在,我不想让你们太过担心……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相比起茂来,我的情况严重得多,方才已经出现了一次几乎完全不受我自身意识控制的情况……好在现在见到了苏醒过来的您们。不过,整个计划的推进速度是必须要加快了,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不过现在还不是过多在意这个事情的时候,你们放心吧,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至少,现在还是什么情况都没有。”看到裂空座担心自己的情况,智苦笑了一下,摆了摆手,然后便打断了对方意欲进一步询问的企图,“——你们继续听我说!地球联邦方面我也已经联络过了,他们已经开始自这颗星球上发起全面地撤回暂住人员的秘密行动,你们知道这意味什么吗?这意味着……他们很快就要对这颗星球展开全面的清洗行动了!为了避免自己人不必要的损失,一切处于打击范围内的人员都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回归舰队,之后,就是整个舰队的进入大气层行动——当然,在这之前,他们还有一个小插曲要干。”

“……对这颗星球的无差别轰炸吗?那么,这片荒芜的盖尔大陆,还有诸多依然沉睡于此,目前正在陆续醒来的口袋怪兽,以及依然隐藏在这里的OverMind之影和它的忠实手下,难道就这么放着不管了么?”茂听罢智的叙述之后,眯起了眼睛,似乎有些不快,但是他的疑问又再一次地被智所打断——

“不!当然不会放着不管。说起来,茂,你追回那几个意图从这里逃走的本土口袋怪兽和人类联络官,还有他们所挟持的莉姆•罗格的行动,该不会是失败……了吧?”摆了摆手,智再度上下打量了一下茂,这才注意到了倒在他脚旁,依旧昏迷不醒的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他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而后便急急地询问道,“我看这个沙奈朵,似乎很眼熟……这不是几个月之前,新加到你手下打点文书工作,自认为谁都没有看穿它眼线身份的那个沙奈朵小姐么?它怎么在这里?难道之前从传送机械进入的入侵者里面有它一份?”

“……智。我……我没把莉姆•罗格带回来……是我的错。我的错!没错,这个沙奈朵就是从我的要塞里经由传送机械突入地下世界的家伙,而且最后它还摆了我一道,竟然连我也上了它的当……让那几个土著联络官,连同玛娜菲,一起逃走了!真是让你失望了……我竟然经受了一次从来没想到过的失败!”茂听到了智的询问,全身一阵颤抖,本来就有些不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加灰暗。一阵嗫嚅之后,茂才咬着牙开口了,“而且,你可能没有还想到这一点吧,这个沙奈朵既然可以从我的要塞突入这方地下空间,最后又掩护那几名联络官和玛娜菲再次从传送机械逃往要塞,那也说明,鲁卡里奥家伙,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而且,现在我脚边的这个家伙也跟我挑明了,在它进入这方地下世界之前,已经和鲁卡里奥那个家伙有了一番交心的相谈,而且似乎,鲁卡里奥也有所动摇,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它前来救场……”

“——你是说,鲁卡里奥那家伙,它的犹豫不决,现在已经坏了事情么?或者说,它现在已经有些袒护地上世界一方的意图,不愿再为他所希望的这些沉睡的老朋友们开创未来了么?”裂空座听到茂这么讲述,不禁瞪大了眼睛,茂口中所描述的这个“波导勇者”,相比在它记忆之中七百年之前那个坚定而决绝的身影,似乎是那么大相径庭,让它有些不敢相信,“七百年前,来自你们刚刚光临的那个地上虚伪世界的鲁卡里奥,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啊……那时,尽管它并没有向我透露有关未来的一切,但是我能够看得出它眼中的愤恨,对于未来的不甘,还有意图改变这一切愿望……怎么现在它竟然会……”

“……茂和我现在不也是有一点迷茫——尤其是茂。对于即将亲手葬送无数生命的迷茫,这是正常现象……毕竟,我们是秉承着属于自己心中的正义,以及承担着无数沉睡生命的命运,才会展开了这个伟大的复仇计划。我理解鲁卡里奥,正如我理解茂一般。”示意裂空座不要过多担忧,智倒是显出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这让说出了这一切后本来担心智的情况由于愤怒而进一步恶化的茂,反倒感到了有些不可置信。智顿了顿手中的权杖,把目光自昏迷的沙奈朵身上移开,重新望向了迷惑不已的茂,笑着说道,“我知道茂在担心什么……你在担心我会不会因为听到这个坏消息而再度陷入无法控制自己进一步恶化的坏局面吧?不过我现在已经看开了。放轻松点,茂,这没什么可担心的!莉姆•罗格的事情,并非无法挽回……我还有应对的办法。至于那几个逃走的联络官和玛娜菲——”说到这里,智打了个响指,脸上竟然浮现了一丝古怪的笑,让才放下心来的茂心中不禁再度一凛,“——他们此番举动,正合我意。”

“……什么正合你意——难道说,你还要把他们当作诱饵?”茂皱了皱眉头,智的这个古怪笑容让他隐隐感觉到,面前的这个老伙计并不像他自己所说一样,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而仅仅是当前重逢这些守护神的喜悦,掩盖了他陷入越来越深的执念的真实情况。不过,好在并没有由于自己的失误而再度陷入疯狂,这已经是意料之外的喜事了。这么思讨着,茂继续开口问道,“这几个家伙逃出去可非同一般,你知道他们把这个地下世界里面的所见所闻捅出去,让世界上所有不知情的家伙们听到之后,会有多大的乱子吗?本来他们都是不知情的束手待毙的家伙,这样一来,势必掀起难以估量的反击浪潮!”

“是啊,无非就是如此。掀起对我们和地球联邦舰队的反击,这还让我们的出手有了名正言顺的反击理由了呢。况且,你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智并没又在意茂神色上的微妙变化,继续自顾自地说到,“玛娜菲已经知道了它们心目中的‘神’——OverMind之影重现世间,需要它们诸多‘神圣口袋怪兽’的力量回归。也就是说,需要它们再度聚齐到这个地下世界里面,将他们身体之中,源自OverMind之影的力量尽数奉献,才能让那个家伙真正复活,拥有能够干涉这个世界运行的力量。它们在得知玛娜菲带来OverMind之影对于它们的召唤后,一定会拼尽办法再回来的,而这个机会,则是我们可以一网打尽它们,而避免在整个星球上和他们捉迷藏的手段。”

“这很危险,智。方才你就已经告知了我们,在这个地下世界之中,还有OverMind之影的三名得力仆从存在,而且他们还有着诸多强大手下——就是我击败了的这个家伙。这个家伙虽然外貌类似我的手下雷吉洛克等,但是力量却远在它们之上……竟然能够重伤我的三名手下,并且重伤之下还有着反击我的力量,这真是不可小觑!”裂空座听到智这么说,皱了皱眉头。它转过头去看了看那边已经粉身碎骨的雷吉奇卡斯和依旧散落四处的三神柱,略有些担心地说道,“它们既然也在这个地下世界居住了数百年,想必比起我们来要熟悉这里得多,如果它们一心想要扰乱我们防守这个地下世界拒敌于门外的计划,估计会相当容易,这可是个不能忽视的问题。”

“当然不会让他们那么随便在这里大闹,而且,那是即便他们在这里大闹,也没什么太大关系。”看着担心的裂空座,智无所谓地笑了笑,“因为,我们要在那些‘神圣口袋怪兽’们赶到这里之前,把沉睡于此的口袋怪兽们唤醒并尽数撤退到人类的巨大飞船里面,这是一个有些庞大的行动,不过我还是相信我们人类后辈的科学力量的。而且,可能你们守护神们并不知道——不过,茂应该还记得吧?这个地下世界,庇护所‘方舟’,原本有一个功能,就是将核心‘世界树之城’尤加特拉希尔升出地面,这本来就是‘方舟’最后的任务。”

“——是的。这本来是‘方舟’在星球恢复适宜生命生存状态,将沉睡于此的口袋怪兽们唤醒之前,最后的一项工作。升起‘世界树之城’,将生命的种子再次散布四方……不过,这个工作,已经在我们回归这个世界之前,由OverMind之影干过了一次。”茂点了点头,然后似乎是恍然大悟一般说道,“你的意思是,撤空地下世界,彻底把这当成一个圈套?升起‘世界树之城’,不仅便于刚刚苏醒的口袋怪兽们更方便地撤到飞船上面,而且也让潜藏于此的OverMind之影和它的下属们完全暴露在地球联邦以及诸多守护神们的围攻之下?”

“没错。布下香饵,单等鱼儿上钩。不过这个鱼饵是否能够布好,以及这边吃饵的大鱼究竟会用上多大的力气,还要在推行这一切的途中进一步观察。”看到已经明白了自己意图的茂,智咧嘴一笑,眼中方才便闪烁着的精光此时似乎更加明亮。他又拍了拍茂的肩膀,沉声说道,“这一切不仅要靠你我,更要靠地球联邦的成员,还有裂空座这些苏醒的守护神。所以,茂,不要有什么顾虑了……那些联络官也罢,玛娜菲也罢,都可以不去管……你安心办好这一切吧!能够得手的话,OverMind之影将变成毫无反抗能力的存在——不,是一定要得手!”

“那么,莉姆•罗格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办?”并没有感到丝毫的轻松,听到这个计划的茂,反而感到肩上的担子似乎更加沉重。他用余光扫了一下同样沉思着点了点头的裂空座,然后便紧盯着智的双眼继续追问道,“难道你不想把这件事情对那个罗格将军用打马虎眼的手段糊弄过去吧?你也知道那个罗格将军和他的副官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家伙。”

“我当然自有妙计——说起来,还需要你脚旁的这个副官的协助。待会儿让我来把它带走,你就放心好了,我敢保证,不出一天,莉姆•罗格就会完好无损地回到她的父亲身边——茂,你用这么古怪的眼光看我干什么?我又不会把你这个副官剥了皮活吞,更不会趁着它不省人事做出什么下流的事情,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啦,我还要把它的伤治好呢……”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昏迷不醒的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智摸了摸下巴,眼睛转了一转,似乎是有了什么应对之策。随后,他便随手一招,顿时一股强大的引力如同无形的巨手一样将沙奈朵一下卷了起来——袍袖翻卷之间,沙奈朵已经软软的瘫在了智的怀里面。望着自己的这番举动有些狐疑的茂,智打了个哈哈,权当作化解这个尴尬气氛的应对之策,然后表情重新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紧盯着智和裂空座,一字一句地说道,“说起来,茂,地球联邦这边接下来的事宜,交给我来进一步处理吧,包括莉姆•罗格的这件事情。此外,地球联邦舰队这边在降下大气层之前,还有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需要我们之中的一个人去处理——毕竟你之前在埃尼西达•罗格的面前发过誓,考虑到莉姆•罗格的原因,现在再去见他的确不太合适……我想还是由我来干比较好。说起来,这也是个恐怕要让双手沾上不少血污的活计……”

“什么事情?不会是他们舰队内部的鸡毛蒜皮吧?还是之前沙巴尔说的那个什么‘起义’?”茂听到这里,有些嫌恶的皱了皱眉头,“这些家伙们在离开水蓝星的七百年之间多了这么多难看的毛病,还号称是横行什么‘银河系碳基生命联邦’的伟大文明,难道这种尔虞我诈,外表光鲜,实则勾心斗角的文明,就是所谓的在这个宇宙其他广大世界中繁衍生息的高等星际文明?”

“真是难以置信……原来的那些人们,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裂空座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感慨,“智,你在我们刚醒来的时候就告诫过我们,这些人类后辈的这个‘地球联邦’有些古怪,不能完全地把他们看作原来的那些人类一般加以信任……现在看起来还真是如此啊!”

“哼……是的。茂没有猜错,就是那个事情——所以我和茂也已经决定了,即便会按照计划中的约定,给予他们这个世界,但是我们不会让他们继承之前人类的名义,更不会让他们继承创造我们的,真正‘人类’的全部科技。至于你们,伟大的守护神,在伟大计划成功后的日子里面,即便我们已经回去,但是你们一定不要忘记,也不要忘记告诫你们的子民,和你们陪伴在一起的这些回归游子,不再是之前的伙伴,而是需要小心提防的邻居。”智阴沉着脸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茂的猜测,然后便继续说道,“即便是想推翻这个肮脏的地球联邦文明,意图在这颗水蓝星上建造真正人类联邦的远征舰队成员们,我们也要加倍提防。他们那种站在文明者视角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态度一天不改,就一天不会有真正人与口袋怪兽相互重新生活在一起的日子到来。”

“那么,你就是要帮助他们,拽出‘奇迹号’上的那个‘联邦之手’,埃瑟里•尤素福了?那条搭载着坍缩武器的巨大飞船是我们最大的威胁,无论是哪一方拥有它都是一个悬在我们头顶上的噩梦,如果有可能的话,智,在镇压了他们舰队内部的叛乱分子之后,你最好能够让它掌控在我们的手里。”略微点了一下头,茂已经知道了智此行何去,他不由得担心起来,他思索着可能会出现的最坏情况,一只手不禁搭上了智的肩膀,“你也知道的,这件事情是一定要成功的,而且不能让遥远光年之外的地球联邦知道分毫。保重!”

“放心吧,茂……还有裂空座,你也不要这样苦瓜脸看着我了,难道你还信不过我现在的力量么?一切很快就会搞定,你们就安心地在盖尔大陆上等待我的消息吧!这个任务完成二十四小时之后,连邦舰队就要陆续进入大气层了,而这里,庇护所的所在位置,则会有‘远征号’飞船前来接应,而且随后将会有更多的飞船降临这片大陆!前来迎接苏醒的口袋怪兽们,并且布下包围圈……到那时,你们的进度也不要让我失望啊!”望着犹自担心不已的茂,还有不太清楚联邦舰队的事情,听得一头雾水,但是依然紧锁眉头的裂空座,智晃了晃说中的权杖,再次无所谓的笑了笑,而后便抱紧了怀里面的沙奈朵,一个飞速的旋转,瞬间便在能量烧穿空气的尖利啸声中不知去向,只剩下了依然回荡在空间中的话语,“——就让覆满天空的钢铁舰队,为这场水蓝星命运的最终决战拉开帷幕吧!”

……


第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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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此方,我是你的破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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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5-14 11:43:13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迷惘•清醒•大战争

在索恩•玛雅由传送过程瞬间的闪光之中恢复视力之前,她首先嗅到的是不同于地下世界的潮湿与温润的,清冷而略带有金属味道的空气。这种隐隐还有一股什么机械润滑油气味的空气在她的鼻子闻起来,似乎就像是一名板着脸完全不欢迎他们这种闯入者的陌生人一样。紧接着嗅觉与触觉恢复的是听觉,传送一瞬间空间中的嘈杂和传送机械本身的嗡嗡声都在一瞬间消失,此时这个空间之内静的似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与心跳,还有怀中莉姆•罗格的呼吸——眼前由于传送导致得的一片白光终于散去,索恩•玛雅揉了揉眼睛,这才眯起双眼,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连光线也比之前的地下空间要清冷的地方——

眼前的这个空间,似乎并不比之前的地下世界小上多少。尽管可以一览无余,不像之前的地下世界总有隐没在蔓延的无限黑暗之中的未知领域,但是这个同样拱起穹顶,没有任何立柱支撑的半球形大厅,占地面积已经同样相当惊人。抬眼望去,整个大厅的地板,墙壁以及整个穹顶统统是纯黑色的,看上去分不清是什么材质铸就。而散布在整个穹顶上的,是无数排列成一圈又一圈同心圆形状的长方形发光区域,发出的光清冷而苍白。在这光照耀下的一切,此时在索恩•玛雅看来似乎完全没有真实的质感,就连光源本身看上去也就仅仅像是黑色幕布上的一块块蓝白色发光矩形。除此之外,这个空间里面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即便散布发光区域的穹顶和延伸下来的墙壁也没有任何的突出或者凹陷,看上去有一种让人十分不自在的极致简洁,视乎没有一丝生机存在的迹象,更似乎,这个空间有一种对于任何外来者天然的冷漠拒绝感,宛如它天生就并不是一个为了让生物停留的区域。

——而在仔细地打量完眼前这一切之后,在索恩•玛雅的感觉之中,原本嗅起来就清冷凛冽,其中还夹杂有机械那种金属气味的空气,似乎又浓重了几分。她扭过了头,看了看身旁的伙伴们——德雷克•帕尔帕斯特似乎此时也才从传送的不适感中恢复过来,他的目光在空间中流连了片刻,随即便对视了一下身旁抽动着鼻孔,对这片空间内气味似乎更加感到不快的沙地龙刃,使了几个眼色。索恩•玛雅看着心中若有所思的帕尔帕斯特,目光又转到了怀里的莉姆•罗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惊惧导致的昏迷中醒过来的莉姆•罗格此时看起来脸色苍白的很,嘴唇似乎也有些发青,尽管此时双手双脚还被水环紧缚,而身体也被索恩•玛雅抱在怀中,但是身体依旧在不由得打着冷战,不知道是由于这诸多巨变导致的依然没有平复下来的心情,还是由于这片空间内的确有些寒冷的空气。感受着怀中女孩子僵硬的身体和有些温度却急促的喘息,索恩•玛雅刚想准备和帕尔帕斯特说些什么,在她脚边揉了揉眼睛的玛狃拉齐拉,却似乎已经发现了这片冰冷的空气中隐藏的淡淡杀气。伴随着喉咙中一阵低沉的咕噜声,齐拉脑后红色的羽冠已经展开,轻身一跃,一下便从玛雅的脚边跃到了她的肩膀上,然后,低声在玛雅的耳边用“青之迪埃蒙德”的人类官方通用语嘀咕了一句:

“……玛雅,注意,有动静!有人过来了。”

“——我也闻到了气味。帕尔帕斯特,注意,我闻着这味道,似乎是口袋怪兽!”与此同时,刃也嗅到了同样的信息,鼻孔一阵抽动之间,已经将鳍手在胸前展开,摆出了准备扑跃的架势,“虽然……现在还看不到人影,但是我能闻到这种味道,就在这里!”

玛雅听到齐拉在耳边的话,才意识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可是怀中还抱着莉姆•罗格,实在不太方便腾出手来应对有可能的战斗。她正在思索真么处理好怀中的这个女孩子,思绪却立刻却被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打断了——

伴随着这种仿佛金属之间互相摩擦的,难以忍受的尖锐刮擦声,这方空间原本没有一丝缝隙的穹顶竟然像魔术一般,在中间裂开了一道纵贯整个穹顶的口子。然后,分为两半的穹顶以一节节的次序迅速地向两旁后撤,宛如迅速蜕去外面一层层表皮,露出原本金属穹顶之下真实面目的洋葱一样——而比之前更加寒冷,凛冽的风,以及更加温暖但刺目的阳光,还有清新空气特有的,夹杂些许尘土与冰雪的气息,一并涌进了这方空间。在突然明亮的光线照这下,所有的口袋怪兽和人都不由得后撤到了高耸的传送机械投下的长长阴影里面。索恩•玛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连同身旁同样脸上写满不可思议之情的帕尔帕斯特,齐拉和刃一同望向了惊讶地望着头顶迅速变幻出本来面目的天空。

“——欢迎,欢迎各位。欢迎光临要塞‘希戈鲁之手’,来自地下世界的客人们。”

伴随着标准的人类共同体官方语言响彻头顶,索恩•玛雅眯起眼睛,进一步打量着头顶露出的天空真容,以及身处的这方封闭空间究竟为何——。在雪片飘飞,彤云密布的铅灰色天空下,此时玛雅一行人所处的位置,看上去似乎是某个建筑的宽阔顶部。纯黑色的地面在晦暗的日光照射下依旧摸不透材质,虽然相当宽阔,但是在目力所及之处却能够看到由高耸的墙壁围起的边际。环绕一周的围墙将这方场地圈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而他们身后高耸的传送机械正是在场地的中央。此时,声音的来源就在他们的正前方上空处,在漫天飞雪之中,几个身影仿佛是并不受到呼啸寒风的影响一般,丝毫不动地悬浮在半空中,就如同钉在这一方空间内一般。尽管尚未看清其对方的确切面目,但是索恩•玛雅却依然感受到了对面此时正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以及诸多同伴,并且一种莫名其妙的凶险感觉已经隐隐在心头浮现。

“——说起来,几位还真是不请自来的客人,就在前不久,这里刚来过一位同样不请自到的客人……哦对了,你们应该和它很熟悉吧。”静静悬停在半空中的身影歪着头端详一会儿同样在上下打量自己的索恩•玛雅一行人,然后便随手挥了一下——这时,在它身边的四个身影似乎做出了一个什么动作,一瞬间,索恩•玛雅等人顿时感觉到了风力的减弱,纷飞的雪花也逐渐平静下来,渐渐消失在空中。当一切都安静下来,只有铅灰色的云朵密布天空的时候,第一个注意到这方空地似乎已经被闪烁着微光的力场穹顶笼罩的德雷克•帕尔帕斯特,不仅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他已经看清楚了原本模糊的身影究竟为何——四个深灰色的立方体像是悬浮的棺材一般静静伫立于天空之上,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组成的光滑表面上有一道道深蓝色的荧光纹路在隐隐流转,这些纹路散发出来的深蓝色光芒尽管并不明亮,但是依然可以看出来这些光芒向四周延伸,逐渐化为暗淡无形但是依然可以看出与四周有着清晰分界痕迹的透明力场。而在这些展开力场笼罩此处的立方体拱卫下,一个同样伫立在空中纹丝不动,尽管被猎猎飘扬的斗篷所笼罩,但是依旧可以看出来人形的身影,则更令德雷克•帕尔帕斯特疑惑——明明两名大贤者此时都在万里之外的地下空间内,此时在这里守卫的应该只有方才沙奈朵“光辉之塞哪特”口中的那个什么口袋怪兽“鲁卡里奥”,但是这个天空上面的人形又是谁?

“……那么,既然你们和方才不请自到的客人一样急于继续赶路,那我就只好让你们在这座要塞里面多歇息一会儿了。地下世界的凶险战斗想必已经耗尽了你们身上的精力吧?现在正是洗去身上战火硝烟,舒缓奔袭劳顿的时候……就不要再想着接下来的长途旅行了,几位。这座要塞还是很安全的,足够你们在此间渡过‘伊甸’将要面临的,充满了血与火的漫漫长夜——”沉稳而毫无感情的声音依旧在天空中回响,但是,依旧仰头望向天空的索恩•玛雅,此时已经不像方才那样满面疑惑仔细端详,而是在一阵瞠目结舌之下,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因为,她看到了做梦也没有看到的情况——碧蓝色的罩袍霍地被掀开了,而在光线晦暗的天色下,尽管身影依然不算清晰,但是玛雅依然可以确定,这个罩袍下的身影并非人类!高耸的耳朵,狭长的口鼻,还有罩袍的边缘下隐隐可见的镰刀形尾巴,这都指向了一个身影,那个和在共同体“青之迪埃蒙德”首都广场上高耸的塑像一模一样的身影——

“……‘波导的勇者’……鲁……鲁卡里奥……果然,之前我没有听错,沙奈朵提到的就是它的名字……尽管我已经见到了太多的奇迹……但是,这个传说中的口袋怪兽依然存在于现世的情况……还是有点出乎我意料之外啊!”在愣了半晌之后,索恩•玛雅终于从震惊之中醒悟过来,她一边哆嗦着嘴唇断断续续地喃喃自语,一边稳定心神,抱紧了怀中同样打量着鲁卡里奥,眼中流露出一丝希望的莉姆•罗格,脑海中开始飞速地思考起来。刚才鲁卡料的话语还在脑海中回荡,但是玛雅已经从这番威胁意味浓厚的话语中感觉除了更深一层的含义,她想到这里,下定决心,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对着空中的鲁卡里奥大声喊道,“——尊敬的上古波导勇者!真是没有想到,原本被后世的人们凭吊纪念的您,在此时能够再现这个世间!但是,现在我们并不是在这里歇息的时候,您的好意我们已经心领了,无论我们面前的道路有多少危险在等待,但是我们肩上的任务已经不可再让我们驻足下去!作为‘青之迪埃蒙德’共同体的公民,我恳请您——开创了‘青之迪埃蒙德’后世辉煌的伟大勇者,为我们打开回归共同体的道路!”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么,刚刚任职几个月的地球联邦联络官,索恩•玛雅小姐。难得你能在见到令你震惊的情况后就迅速组织好了言语来试图化解当前的情况,对于几个月前还是普通巡林客初心者的你来说,成长还真是令人感到震惊。不过,现在既然你已经经历了这么多超越常识之外的情况,尤其是已经知晓了这个世界的真实,肩负了虚假世界之外的存在托付于你的使命的时候,难道还能确信,你面前的所谓的现世开创之人,‘波导勇者’,能够仅仅凭借你的这番话语,就为你们打开归乡之路么?”听到索恩•玛雅的话语,悬浮在半空中的鲁卡里奥,显然根本不为之所动。毕竟,这番空洞的话语动动嘴皮子任是谁也能说出来的。而且,就在它打量脚下这几名不速之客的时候,那个之前令它心旌摇动,在一瞬间似乎感觉自己已经背叛一切,乃至背叛本身意愿,却不知道将这番迷茫与愤怒向何处发泄的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并没有出现在这几个人与口袋怪兽之中。心中已经悟到了沙奈朵发生什么事情的鲁卡里奥只能在心底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将自心底油然而生的烦闷化作了对面前这几名不速之客的苛责,似乎是想弥补之前由于一时冲动而背叛的一切,又或者是仅仅想弥补自己放任沙奈朵进入地下世界所造成的后果。它冷冷地哼了一声,让自己的心变得平静下来,然后双手一招,原本平坦的地面上突然便裂开了一个缺口,然后,一个与天上四个立方体一样的物体便自地面的裂口之中慢慢地悬浮了起来,升到了鲁卡里奥的身旁。紧接着,鲁卡里奥又是做了一个手势,像是魔术一般,这个看似平淡无奇的立方体便开始迅速变化——

如同完美的结晶在溶液中破碎融化一样,光滑的立方体表面飞速地出现了无数裂痕,在裂痕与裂痕的扩大之间,完整的立方体便分离为无数同样立方体结构的碎块,每一方碎块都与原本的立方体一样平滑而看不出材质,布满了散发深蓝色光芒的花纹。尽管立方体向四周扩散破碎,但是整体空间结构并没有发生变化,只是在迅速的解体之间,从一个实心的立方体变为了由无数细小立方体围绕而成的空心立方——其间并没有结构相互支撑,只是悬浮在空中,但是却如同整体一般协调有致,仿佛充斥其间的幽蓝色光芒就是联系它们的无形纽带。很快地,伴随着这个变化,鲁卡里奥感受到了脚下不速之客的愤怒与隐隐的惊呼。它很清楚这些人们所愤怒与震惊的是什么,因为,就在这立方体四散分开,化为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空心立方的时候,玛雅等人都吃惊地看到,在空心立方的正中,先前第一个进入传送机械的“沧海王子”玛娜菲,正被细小立方碎块构成的数道拘束悬空囚禁在那里。这些碎块围成了表面布满细密电光的金属环,虽然看上去似乎拘束得并不紧,但是谁都能看清玛娜菲此时的表情一点也不好受,它满面疲惫,似乎完全丧失了逃脱的意愿,只是任由这个立方体将它囚禁在此,完全忘记了身上被委托的重任。

“你竟然……竟然真的把玛娜菲殿下扣留了!亏得沙奈朵方才还说信任你,相信它的交心相谈赢得了你的信任!”看到鲁卡里奥竟然不动声色地亮出了被囚禁的玛娜菲这个人质,原本一直相信鲁卡里奥可以被轻易说服的索恩•玛雅不仅心脏一阵紧缩——她不愿看到的最坏的情况果然出现了。之前在沙奈朵强行掩护自己的时候,她就有一种莫名的预感,似乎接下来选择的这条路将会比当时面对着生与死的抉择还要艰难得多,但是她却并不像继续这样想下去,毕竟不应该无端地为自己加上如此丧气的负担——但是中就所担心的事情还是一件件变成了现实。狠狠地咬了咬牙,索恩•玛雅终于按捺不住,指着鲁卡里奥气愤地大喊道,“你明明知道沙奈朵他和你说这番话的时候的情感是怎样的!否则,你也不会任由它进入地下世界,将陷入必死境地的玛娜菲大人解救出来,然后又与我们会合……它还和我说过,让我遵循我自身心中真正的情感选择去做事,而不是任由取悦他人的感情……可是你现在,难道真的把它的话都忘了吗,‘波导勇者’!”

“哼,想当然的丫头!一味遵循自身心中的意愿行事,那是不折不扣的任性!我们的伟大目标,岂容你们这些不明就里的家伙置喙!那个沙奈朵……那个沙奈朵……”听到自己被一个完全不知所以然的女孩子如此评价,本来沉得住气的卢卡里奥就稍稍有些恼怒,而偏偏索恩•玛雅又提到了它一直有所愧疚与烦恼的沙奈朵——顿时忿怒不甘愤恨后悔等几种思绪轰地一下在鲁卡里奥的心头爆开,再加上眼前这一行人中没有沙奈朵,表明它现在很有可能已经陷入险境的现状,更加使鲁卡里奥出离地烦躁不安,于是,它同样一时间按捺不住,怒吼回击,“那个沙奈朵它简直是我见过最愚蠢的口袋怪兽,明明这里安全得很,它偏偏要为那个它根本不可能达到的目标搭上自己的性命,我知道,它一定是在地下世界出事了,否则它不会现在没有和你们一起回到这里!哼,你们这些家伙,你们懂得什么?我们的计划,本来就是要让这个世界和平地演变为我们理想中的形态,而偏偏又有不少自作聪明的,自以为看穿了我们真实意图的搅局之人,一次又一次使得我们的计划遭遇重重险阻,眼看距离回归时机越来越紧迫,我们的计划这才变得愈发得决断而无情!现在同样是这个道理,我与茂还意图让这个世界少流一些无辜者的鲜血,这才希望知道世界真相的人越少越好,哪怕不让你们通知绝大多数人,扣留你们也要如此……但是你们还要竭力逃脱……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才会想当然的认为告知世界这一切的真相就能拯救这个星球的命运?”

“什么想让世界上少流一些无辜者的鲜血!深入地下世界的共同体探险队员现在已经被大贤者们尽数屠杀了,我们‘赤之珀尔’的人类巡林客主席就已经……如果不是沙奈朵前去拯救的话,‘青之迪埃蒙德’的玛娜菲大人也一定会遭遇不测!而我们,如果不是那些隐伏在地下世界中几百年的传说口袋怪兽将我们自探险队中带走的话,我们现在也不可能活生生的站在你的面前,想当然的‘波导勇者’!”索恩•玛雅正要开口回击,这边的德雷克•帕尔帕斯特却已经抢先一步开了口,他的脸上也全都是激动的表情,很显然,他此时心中也是有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你真的以为这样做就能避免无辜者的死亡吗?现在我们的命运已经被你们这些意图拨正世界命运的贤者们摆上了断头台,不管怎样,我们所迎来的只有毁灭!你们真的是在无尽的屠杀间隙之间突然想到了我们这些无所谓的平凡人类与口袋怪兽那无助的命运,才突然留下了几滴虚伪的眼泪吧……你不要用这种看待无知者的怜悯眼神看着我们,我们的任务,的确是把你们的计划搅乱了,这样看起来我们的任务的确是有很大的意义呢——是不是,玛雅?”

“没错,曾经的‘波导勇者’,你现在和两名大贤者一样,都仅仅是意图毁灭世界的灭世之人,仅此而已!你们的力量超越众生,但却用其将众生推入毁灭的深渊,没有丝毫的愧疚,仿佛是做平常之事一般自然……就这样,你竟然还自诩要减少这个世界无辜者的鲜血,真是虚伪到了极点!”索恩•玛雅点了点头,然后,将怀中的莉姆•罗格抱紧了,“原本,我是想把莉姆•罗格——我真心认为是异乡伙伴的她——托付给身为勇者的你,然后再奔赴共同体前去通知的,因为我们知道,这个遭遇了舰队中变故,失去一切协助力量的可怜女孩子是联邦舰队舰长的女儿,就算我们可以将她作为我们的人质,利于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但是那一定会招来联邦舰队更加残酷的报复……况且,我也不愿做出那种事情,那种和我最讨厌的人一样,可以将曾经在一起的朋友作为筹码的恶心事情!”说到这里,索恩•玛雅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此时惨白的脸上露出“简直不可思议”的震惊神情,瞪大双眼望向自己的莉姆•罗格,然后咬了咬牙,“嗖”地从大腿的枪套内将那柄不久之前还被莉姆嘲笑为“艺术品”的单连发火枪抽了出来,闪电般扳动了击锤,同时将枪口顶在了莉姆•罗格的太阳穴上,丝毫不顾周围所有人与口袋怪兽顿时惊愕的目光,也丝毫不顾头顶鲁卡里奥骤然变得凌厉的眼神:“但是,对于如此虚伪的你,即便我真的不想这样做,但是我依然要这样做,因为你真的是激怒我了——我用莉姆•罗格的性命命令你,给我们立刻让出离开要塞的路,并且马上释放玛娜菲大人,你这个让我恶心的‘波导勇者’!!!”

听到索恩•玛雅的痛斥,鲁卡里奥却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愤怒。当然,它此时变得凌厉起来的眼神还是透出了对于玛雅这个动作高度的警觉,就在索恩•玛雅拔枪顶住莉姆•罗格的太阳穴,引起旁边伙伴们一阵骚动的时候,它已经在眨眼之间落到了地面上,根本没有任何预兆。虽然索恩•玛雅已经注意到了这名不知道实力有多么可怕的“波导勇者”,并且谨慎地挟持着怀里面的莉姆向后退了两步,但是她依然在心中感到一阵惊慌——因为这个降落动作的迅速程度实在是有点让她感到无法反应过来,仅仅是眼前一花,没有任何声响,方才还在天空之上的鲁卡里奥已经闪到了她的面前!尽管对方只是落在五六步开外,但是这种实力仍旧会让所有寻常的人们感到不寒而栗。正当索恩•玛雅心中毫无来由一阵胡思乱想之时,她已经听到旁边的帕尔帕斯特在紧张地提醒自己:

“……玛雅!玛雅!注意那个鲁卡里奥的动作,它的动作很快,小心它夺下你的枪!”

而在另外一边,此时的玛狃拉齐拉也是已经做好了在必要时候掩护玛雅的动作,它张开利爪,眯起的双眼紧盯鲁卡里奥的脚步——后者现在正静静地伫立在地面上,原本飞扬的蓝色罩袍此时如同厚重的帷幕一般垂落在地,盖住了它的脚步动向,而已经掀下的兜帽,也在它降落在地面之前重新翻了起来,掩盖住了自己的面容,现在只能看到从兜帽的黑暗深处射出来的冷峻目光,还有从兜帽的开口探出的狭长吻部与尖尖的耳朵。望着这个莫测的对手,即便是最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沙地龙刃,以及帕尔帕斯特,此时也有几分拿捏不准注意,只能摆出了预备出手的姿势,全神贯注地注意着鲁卡里奥接下来的举动。

“索恩•玛雅小姐,我就这样和你们明说了吧,无论你现在怎样认为我是如何让你感到恶心的一名口袋怪兽,哪怕你能够拿出如此的举动来威胁于我,都改变不了你们会被我留在这里的事实。你刚才的这番举动,说真的,我真的有些感到惊讶,一个没有接触过相关残酷战争事实的巡林客初心者,竟然还能想到用这种方法来威胁比她强大得多的对手。我该说你是脑子转动得比较快呢,还是该说你看类似内容的独行侠传记看的太多了呢?”鲁卡里奥望着面上警惕之色越来越浓重的玛雅,隐没在兜帽黑暗中的嘴角浮出了“一切在预料之内”的笑容,并且继续在隐没自身面孔的黑暗之中暗暗打量索恩•玛雅怀中的莉姆•罗格,注意到了这个面色苍白的女孩子神情自从自己出现之后,似乎就已经有了一些些微妙的变化——似乎看到了一些自己得以逃脱的希望,又或是看到了拯救自己回到联邦舰队的救星,此时女孩子的褐色眼睛正在直溜溜的盯着自己,目光里面流露出了无限的乞求和求生的欲望。顿了一顿,以便让面前的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自己的决心,鲁卡里奥赫然向前踏了一步,而很显然,此时它已经不在在乎索恩•玛雅的火枪是否还顶在莉姆的太阳穴上——即便看着做出举动的自己,面前的这个虚张声势的女孩子已经有些情绪失控:

“——索恩•玛雅小姐,你要知道,想用这种挟持人质性命的方法威胁别人,可是要做好杀人的觉悟的。不过,我真的很想知道,一个涉世未深,只是见了一场血腥,连对方共同体的的口袋怪兽皮毛都没有伤过的巡林客初心者,是否有这种坚实的心灵来做出如此的觉悟呢?我感觉你现在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吧,实际上已经怕得不行的玛雅小姐。”

“——你胡说!我是认真的,鲁卡里奥!我的枪只要抠一下扳机,这个地球联邦舰队的舰队司令女儿就会没了性命,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扣下扳机!”听到鲁卡里奥的挑衅话语,索恩•玛雅稍微楞了一下,之后便是像被针刺到了一样,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枪口则是更紧地顶住了莉姆•罗格的太阳穴,疼得莉姆不禁喊出了声来。而看到鲁卡里奥向前踏了一步,原本就已经绷紧神经的齐拉,刃与德雷克•帕尔帕斯特也同样往前踏了一步,两只口袋怪兽和一名人类以掎角之势围住了鲁卡里奥,生怕对方会在玛雅愤怒下一个分神的时候立刻夺下她的枪。

“玛雅,不要被它的话语激到,注意它的动作!”德雷克继续提醒着玛雅,左手一转,怀里的连发火枪已经顶上了膛,然后闪电般抬起枪口,对准了鲁卡里奥,“你这个同样在虚张声势的‘波导勇者’,我劝你还是别想打什么鬼主意了,对于你接下来要干什么,即便玛雅不知道,我这个当了十年的巡林客老队员可是清楚得很。”

“可惜,玛雅小姐不像你是一个见过血的巡林客老油条,德雷克先生。没有杀人觉悟的人,扳机是抠不下去的。索恩•玛雅,不要以为我作为你素不相识的口袋怪兽,不知道你在经历与地球联邦的奇遇之后,你的日常情况竟为何。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的已经存在了如此长久的时间,我们的力量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而我们对于你们这几名身份特殊的伊甸本土人员的了解,也是要详细得多。”鲁卡里奥听完德雷克的话之后只不过是嘿嘿笑了两声,看起来玛雅之外的对手,对于它来说也是无需在意的家伙而已,而它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柄大锤,重重地敲在了在场所有成员的心上,“那么,为了证明我对你的了解,我就先说两件事情吧,玛雅小姐——第一件事情,就是我已经知道了你和你挟持的这个地球联邦女孩子,莉姆•罗格小姐,建立了某种亲密的友谊关系。尽管这种友谊建立的时间似乎并不长久,不过看起来你还是挺珍视这份来之不易的友情的嘛。譬如,你在地下世界与玛娜菲的逃脱过程之中,曾经为你怀里的这个女孩子说尽好话求情,即便是与你所崇敬的共同体高层之一‘沧海王子’顶撞也在所不惜——”

“——等,等等!这个……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会知道地下世界的事情?!”这边眼睛已经瞪得溜圆的索恩•玛雅正在一阵张口结舌,旁边的齐拉却已经抢先打断了鲁卡里奥的话语,它用不可思议的表情死死盯着面容依然隐没在黑暗深处,不知道它此时表情究竟有多得意的鲁卡里奥,伸出的爪子都在颤抖,似乎已经见到了鬼,“你不会是……你不会是已经把玛娜菲大人……”

“不然呢?你以为这些机器仅仅是囚禁它用的吗?可惜,我想为智和茂所提取的最重要的信息,关于它究竟在哪里见到了‘它’,还是没有得出来,仅仅得到了它不去竭尽全力保护的这些外围记忆。”看到面前众人张口结舌,鲁卡里奥又是轻轻地哼了一声,然后便头也未回地向着身后招了招手——囚禁着玛娜菲的空心立方体立刻便感应到了鲁卡里奥的手势,从天空之中无声地飘行到了它的身后,流转的蓝色光芒将众人在地面上投出了扭曲不定的影子。而此时被囚禁的玛娜菲看上去依然是毫无意识,空洞的眼神直直望向前方,脸上写满疲惫。扭回头打量了一下完全丧失反抗意识的玛娜菲,鲁卡里奥重新回过头凝视着脸上愤怒之色越来越浓重的众人,再度向前迈出了一小步,继续用更加咄咄逼人的口吻质问着眼前竭力用愤怒表情掩盖自己心思流露的索恩•玛雅,“能让玛娜菲也感到迷茫和动摇的,那描写友情的话语,那连地球联邦这个流浪在外七百年的先进文明也所缺失的‘人情味’,是源自对于莉姆•罗格和你身世相似,同样是单亲家庭女孩的感悟呢,还是因为你在于地球联邦舰队相识的这段奇遇之中,真的看到了他们那个世界人与人冷漠隔阂的现实呢?说真的,对于这点我还真的是有些兴趣……不过现在来说这都不是重点。我要说的,是由此引申出的第二件事情——”

说到这里,鲁卡里奥吸了一口气,伸出了一只手,直指索恩•玛雅:

“索恩•玛雅,你清楚得很,二十一岁的你,从小到大,能够分享秘密的朋友,又或者是在患难之中心头会划过的身影,抑或是所担心着牵挂着的人,除了你的唯一亲人——母亲之外,恐怕就是你怀里面的这个女孩子了吧。或者说,在你长大成人的这几年之间,在常年戍边的巡林客母亲身影都已经淡漠,早就已经习惯孤独一人应对一切的现在,莉姆•罗格,这个比你年龄小的女孩子,应该是你现在最看重的人了吧。在我掌握的资料看来,你似乎已早已把她当成了对于你来说晚辈一样的存在——或者是更亲密的存在,妹妹,也说不定呢……也许你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地感觉到你对她的这份真挚感情究竟是什么程度,又是什么样的,但是在你的心中已可以确定,这个在几个月之前还是遥远外星的异族女子,早就成为了你生命中的重要伙伴——玛雅小姐,你到现在也应该知道了,我们对于你们几名身份特殊的成员的生平了解,可是相当详细的这句话,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那么,既然你把你怀里所挟持的人如此看重,我就更要质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杀死这个人的觉悟呢?!”

“——我在说真的!我真的要扣下扳机了!什么伙伴?可笑……我和她之间从一开始就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她是我的领导者,我作为土著联络官对她言听计从,什么为她求情,触怒玛娜菲大人的事情,我可不记得!”听着鲁卡里奥的话语,即便索恩•玛雅回击的嗓音依旧尖厉,但是,与之不相称的事实是,她碧绿色的双瞳中原本狂热的目光却变得越来越畏缩,一直死盯着对方不甘示弱的样子在这种反衬下,似乎也变得徒有其表——而即便距离玛雅最远的沙地龙刃也看到了,她那只握紧火枪的手正在微微颤抖,仿佛手中的枪已经太过沉重,已经握不住了。而就在此时,很久之前就缄默不言的莉姆•罗格,突然颤抖着开了口,触到了索恩•玛雅最后的防线:

“……玛……玛雅……你胡说!我还记得你那天为我求情的样子……我还记得那个夜晚,你和我在星空下说了什么……‘可以分担一切,同生共死的伙伴’,‘唯一的伙伴’,还有……还有‘还会有更多的伙伴’……你都忘了吗,玛雅!你现在肯定是不愿意这样做的吧?!就像你劝说那个玛娜菲一样,‘只要问心无愧’,‘让我见到这个星球胜过地球联邦的优点’——这一切都是你说过的!”

“——莉——姆——!你这个家伙!我叫你闭嘴呀!!我,我,我……我现在就把你杀了,你信不信!?你是我的人质,不是我的伙伴!!!”听到莉姆•罗格的话语,原本就已经有些目光涣散的索恩•玛雅顿时发狂,脑海中“嗡”地一下仿佛被他一直以来想摒弃的那些回忆片段统统填满,然后,一种明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样做是不是应该去做的,并且出离地愤恨自己所作所为的纠结情感再也压抑不住,一起化作了无名的愤怒之火,轰地把她最后的心理防线烧得崩塌。这一刻,玛雅的内心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无端的平静,仿佛自己的意识已经站在了身体之外的第三者视角,看着苗部肌肉扭曲的自己恼羞成怒,颤抖的双手一边勒住莉姆•罗格的脖子,一边已经压紧火枪扳机。而她的这个视角似乎还看到了表情更加惊慌失措的德雷克•帕尔帕斯特,玛狃拉齐拉,沙地龙刃,他们似乎已经按捺不住对于玛雅下一步行动的担心,急于出手。而最令他感到莫名的平静的,则是对面这个本应最该专心对付的‘波导勇者’——鲁卡里奥看到这种狰狞表情完全失控的索恩•玛雅,并没有感到惊慌,而是如同完全确定了之前的推测一般,一阵长笑:

“你果然是没有杀死你心中早已变为最重要伙伴之人的觉悟,索恩•玛雅小姐!”

“——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啊啊啊啊!!!!!”终于,思绪回到自己身体之中的索恩•玛雅发出了一阵疯狂的咒骂,向面前的鲁卡里奥举起了白旗——她终究还是没能如同一直声称的一样扣下扳机。不过,感到了自己拼尽一切摒弃自身杂念做出的这份姿态被瞬间无情砸碎,然后又被以这种反差在别人面前狠狠羞辱的索恩•玛雅,还是感到了心中刺骨的疼痛以及无限的恼怒,并且把这一切怒气都洒向了逼迫她到了现在这份田地的鲁卡里奥——“果然,我还是下不去手吗?!混蛋的‘波导勇者’,为什么要这样逼我……你给我去死吧!!!!”

索恩•玛雅话音未落,她已经把原本顶住了莉姆•罗格的枪口直指向了鲁卡里奥,枪口火光迸现!而看到玛雅突然有所异动,一直绷紧神经的其他人立刻也同时做出了反应——齐拉一声嘶吼,身体一跃,顿时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袭向鲁卡里奥下盘;而在这边,沙地龙刃巨大的躯体也轰地一下凌空跃起,劈头扑向面前对手;与此同时,德雷克•帕尔帕斯特一挺枪口,扣动扳机,连发火枪顿时喷出滚滚硝烟——但是,这一切在鲁卡里奥看来,似乎已经按照它的预想步入了正轨——它一掀兜帽与斗篷,顿时宽大的衣物像是乌云一样飞了起来,而在这片乌云之中,蓝色的身影如同利剑一样射出:

“你们要是早点做出这样的反应多好?让我婆婆妈妈地激将了这么长时间,这才开始反抗!那么,我用武力强行把你们几位留下来,也终于有个正当的借口了!——第一个,就是你,索恩•玛雅!”

在这边,索恩•玛雅才扣动扳机,却突然感觉眼前一花。而在听到鲁卡里奥下一句点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她已经感受到了迫人的劲风就在咫尺!很显然,鲁卡里奥的速度比她能想象到的还要快得多,没有任何声息,它已经欺到了玛雅的身前,玛雅只看到了眼前突然出现的鲁卡里奥那如同胡狼般的面孔,却完全没有看到它怎么样就躲开了自己手中火枪的子弹。这种咫尺的距离,已经感受到对面喷出的温热鼻息的程度,几乎把玛雅吓了一惊——但是毕竟还是接受过巡林客训练,并且在学院中有着“女王”之名的优等生索恩•玛雅,一惊之下,动作却没有慌乱,预感到情况不对的她尽管怀里面还有莉姆•罗格,但是还是想到了退路——一个拧身,向着自己挟持着莉姆的左手边团身滚去,才闪开,便感觉到后腰掠过了对方攻击带过的劲风。索恩•玛雅不敢怠慢,为了保证怀中的莉姆•罗格不至于被抛出去,她咬了咬牙,随手扔掉了火枪,然后又是一连几个侧滚,这才喘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索恩•玛雅已经听到了德雷克的枪声,以及余光瞥到的刃与齐拉的身影——

“躲开了?好身手——不过没用!”鲁卡里奥原本以为挟持着莉姆•罗格的索恩•玛雅应当是最不容易进行反抗的人,于是先拿她开刀,但是一击之下却发现对面的女孩子并不如同它想象的那样身手笨拙。眼看着个女孩子丢了武器也要抱着莉姆•罗格闪开自己,鲁卡里奥暗暗叹了口气,然后头也没有回,伸出右手,对着自己右侧方向一阵挥拳——并不是对索恩•玛雅的追击,而是将德雷克的火枪子弹以一阵乱拳统统击落。在德雷克看来,同样也是和玛雅一样眼前一花,鲁卡里奥已经来到了玛雅的身前,玛雅这才就势滚开,鲁卡里奥却用左拳在自己的枪弹来袭路线上划出了无数的拳影。

那一刻,德雷克感觉自己看到了无数点拳头与枪弹相撞的火花!

在一阵清脆的噼噼啪啪声之后,鲁卡里奥竟然毫发无损——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它已经以波导感知道了来袭的子弹,然后用超高速的“音速拳”将德雷克的火枪子弹尽数击碎!

但是,才击落了德雷克火枪子弹的鲁卡里奥并没有来得及喘气,因为它已经感觉到了,头上和脚下,两股不同类型,但是却同样杀气腾腾的波导,正在向着自己扑过来。

“——玛狃!”

首当其冲,玛狃拉齐拉攻向鲁卡里奥下盘,它双爪摆出姿势,立爪如刀,斜向猛地砍下——看这个姿势,正是格斗系招数“瓦割”!

“巡林客初心者的伙伴,也就这点儿实力了!”鲁卡里奥感知到对方动作,却是一声冷笑,然后并没有做出反击之策——它只是凌空跃起,速度之快,就连身为动作迅捷口袋怪兽代表的玛狃拉齐拉也没反应过来,“瓦割”攻击也理所当然的一下砍了个空。不过,齐拉毕竟还是反应迅捷的口袋怪兽,相比其凌空飞扑的沙地龙刃,齐拉已经发觉到了凌空跃起的鲁卡里奥意图到底如何,但是,无奈动作完全跟不上,只好高声提醒:

“——刃!它冲着你去了!”

“——什么?”凌空飞扑的刃在短短的下落途中已经见到了其他三名成员的失手,已经从一开始的无所畏惧变得大惊失色。其中德雷克的火枪攻击,凌厉的火器竟然被一个口袋怪兽用区区肉体打出的技能完全拨开,这是它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正在心生惊骇之间,耳边传来了齐拉的呼喊,而正在它还想思考齐拉警告的含义的时候,眼前同样是一花,蓝色的身影已经凌空越过自己的头顶!就在落到地面的自己发觉到自己的“龙遁”仅仅是把地面砸出了尘土飞扬的效果,并没有扑到鲁卡里奥,就连一个本应砸出来的大坑都没有出现的时候,还在犹疑者地面究竟为何如此坚硬,并且试图抬头寻找鲁卡里奥的沙地龙刃,已经听到了来自自己背上的冷酷声音——

“那么,第一个就是你沙地龙刃——‘龙之波动’!”

一个飞跃,蓝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了优美的弧线,然后又轻盈如蜻蜓点水一般落在了沙地龙刃的后背上——鲁卡里奥如同蓝色的无情执刑人,在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来到了对方的死角。再也来不及有任何的反抗,鲁卡里奥在这瞬息之间已经深吸一了口气,双掌合拢,贴紧了刃的后颈——伴随着一声低低的轻叱,它的掌心赫然闪过一道蓝紫色光芒!

“——轰!”蓝紫色的“龙之波动”在几乎是零距离之内霍然迸发,猛烈的爆炸激起好大一阵尘烟。烟云之间,伴随着沙地龙刃的庞大身躯重重地砸到地面上,鲁卡里奥的身影已经撕破弥漫的尘云,再次闪现到了还是目瞪口呆的索恩•玛雅面前:

“第二个,还是你,索恩•玛雅!”

“……什……”这一次,索恩•玛雅连反应的时间都来不及,她只感觉到怀中原本还在紧紧挟持的莉姆•罗格被一股大力拨到一边,然后鲁卡里奥的面孔就已经凑到了自己的面前。接下来,仿佛是被一柄巨大的重锤砸到了自己的腹部一样,索恩•玛雅感到一种奇异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在自己的腹部爆发,这种穿透性的力量在自己的骨骼和内脏之间回荡,她似乎都感觉到了自己内脏被这种力量震得上下翻飞,听到骨骼噼啪作响——然后,几乎窒息的感觉与无法抑制的呕吐感让她全身都失去了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怀中的莉姆被鲁卡里奥一把抢走,而在她感到眼前一黑,身体被这股大力击得轻飘飘飞起来,然后又摔在地面上,一切仿佛都感到距离自己身体很遥远,几乎连视觉和听觉也要失去的时候,最后回荡在她耳边的,是鲁卡里奥那有力的咆哮:

“——倒下吧!零距离‘发劲’!”

“——玛雅!!!”在齐拉这边,才看到刃在一瞬间被轰趴到了地上,原本就已经一击失手的它已经是怒不可遏,而紧接着,当它看到鲁卡里奥再度欺到玛雅身前,对着她腹部一掌击出将其击飞的时候,它再也不顾自己和面前的这只口袋怪兽在实力上还有着巨大的差距。一声咆哮,玛狃拉齐拉再度扑向了此时正准备向着德雷克•帕尔帕斯特下手的鲁卡里奥——后者此时也是同样怒吼着,用手中的连发火枪对着鲁卡里奥拼命开火,但是,这似乎并不能伤到鲁卡料分毫!鲁卡里奥面无表情,怀里抱着似乎已经被吓得呆了的莉姆•罗格,将另外一只手伸出在身前舞成了一片拳影,,伴随着金属噼噼啪啪的落地声,被击得粉身碎骨的子弹碎屑就如同雨点一样向四周溅落。而当玛狃拉齐拉扑到鲁卡里奥身后的时候,它已经无奈地看到了最终的结果——

“第三个,德雷克•帕尔帕斯特——零距离‘发劲’!”

手中的火枪凌空飞起,无力的躯体砰然落地——伴随着一声闷响,被同样充满穿透劲力的贴身一击打到呕吐的德雷克•帕尔帕斯特,和索恩•玛雅一样飞了出去,再起不能!

“哇呀呀呀呀呀!!!!”无法遏制心中愤怒的玛狃拉齐拉也不顾什么章法,只是奋力得将自己的力量化作攻击倾泻向对方——或者是“冰砾”,或者是“试刀”,又或者是“瓦割”,但是,它恐惧地看到,自己的一切攻击都被面前这只口袋怪兽不知道究竟有多么精准而强劲力道的乱拳挡了下来或者击得粉身碎骨——看着面前已经出离愤怒的玛狃拉,已经击倒了三名成员的鲁卡里奥面无表情,它只是淡然地用空闲的那只手打出了无数的“音速拳”与“子弹拳”,挡下了在它看来如同玩闹一样的可笑进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一个闪身,已经绕到了齐拉的身侧——齐拉只觉得本来有着对拳感觉的一片拳影突然之间便在眼前消失,才想到对方可能是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但是对方的攻击却似乎比自己的思绪还要快,哪怕对方怀里面还有一个莉姆•罗格!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手来,齐拉已经感到自己的肋下被对方的坚硬拳头顶住了——接下来,已经在它身后用一只拳头制住了对方行动的鲁卡里奥,低低地在已经恐惧得忘记进一步格挡的玛狃拉齐拉耳边说了一句:

“——第四个,玛狃拉齐拉,‘子弹拳’!”

然后,齐拉似乎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同样感觉到了几乎要窒息的感觉与内脏受到的震动,然后便颓然倒地,一边缩紧了身体呕吐着,一边和同样几个尚有意识,却完全没有了行动能力的伙伴眼睁睁地看着鲁卡里奥扶起了吓得犹自站不稳的莉姆•罗格,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鲁卡里奥举起带有利刺的手,猛地划下——一直束缚着莉姆的水环应声破碎,化为地上的滩滩水迹!望着满面苍白,全身还在打着哆嗦的莉姆•罗格,鲁卡里奥又扶住了这个看起来几乎就要跌坐在地的女孩子,微笑着说道:

“没事了,尊敬的地球联邦客人。我谨代表智和茂两位,对于你能够成功逃离地下世界的乱局,来到这个安全的要塞,致以诚挚的祝贺。那么,欢迎在这个要塞里面度过短暂的和平时光,莉姆•罗格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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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5-14 11:48:51 |显示全部楼层
……

当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自完全没有意识的昏迷之中苏醒的时候,它首先感觉到的,是全身上下如同撕裂一般的刻骨疼痛。视力尚未恢复,耳朵里面传来的也仅仅是一阵单调的耳鸣和自己心脏跳动的咚咚声,干涩的口腔里弥漫着的唯一味道是血液的腥甜气息,而四肢感觉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处在很遥远的地方,想用思绪去调动但却一点也反应没有——这一切都几乎让它的精神感到近乎崩溃。刻骨的疼痛还在继续,这种疼痛带给沙奈朵的,是似乎了听到自己的肌肉如同劈柴一样顺着纹路被一道道撕开,发出嘶嘶声的幻觉,强烈的疼痛冲击着自己的大脑让它感觉到血管几乎要爆裂。但是,就在这难捱的黑暗与疼痛之中,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的敏锐精神,突染捕捉到了一个自它苏醒以来第一个感受到的思绪跳动,然后,还在它没有自此思绪跳动之中分辨出来更具体的图像之时,一股难以名状的强大精神力量,如同这苦痛地狱中的一股耀眼阳光,自它的头顶倾盆泻下,顿时整个身体都沐浴在了这股力量带来的温暖与平和之中。这股温暖的力量在沙奈朵感受来,就像是充沛着最能治愈伤痛的灵丹妙药一般,穿透了它身体肌理的每一个细胞,那些撕裂的肌肉,弥漫的血腥,丧失的感觉,如同春雨滋润中的朽木一样再度抽出了崭新的嫩芽。被这种新生的感觉充盈全身的沙奈朵,不禁大口喘气了粗气,而逐渐恢复的感觉,也听到了自己喘息的声音,闻到了干燥空气中弥散的幽幽熏香气息,还有……还有眼前逐渐清晰的,洒满午后闲适阳光的宽阔房间,以及房间之中倚靠一隅,正在打量自己的高大身影。

“——感觉怎么样,我那老伙计新招聘的文书,‘光辉之塞娜特’小姐?说真的,能在裂空座引起的,那几乎可以撕碎肉体的音爆之中生存下来,不得不说,守护着你们的那些家伙们的确是尽了自己的全力了,无愧于‘智慧使者’所预留的最强兵器之名……但是,可惜啊,最后你也没有兑现了要取我那老伙计性命的诺言,反倒是赔上了自己的自由,您这英雄一般的气概和行为到底值不值得,我还真要打个问号呢。”看到沙奈朵从漫长的昏迷之中悠悠醒转,一直倚靠在远处打来着它的人影似乎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尽管在刚刚苏醒,视力还在恢复之中的沙奈朵看来,他仅仅是在一片光芒之中的剪影,但是,这个嗓音,却是让才苏醒过来,感觉自己有着活着回到世间真实感的沙奈朵,再度感到心情掉进了万丈深渊——但是,喉头依然不受控制的沙奈朵,即便现在神情已经由于猝然得知真相而变得扭曲,但是却依旧完全说不出来任何话语,只能发出一阵阵愤怒而惊恐的含混声音。看到才苏醒过来就已经发觉了情况,面露愤怒惊惧之色的沙奈朵,那个人影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也完全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他只是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沙奈朵的面前,然后抱起双臂继续打量着面前的这名依旧瘫软在地上的口袋怪兽,弯下腰凑近了后者的脸庞——

而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则是只能全身颤抖着,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一头黑发,面布诡异笑容的熟人——大贤者“智慧之萨托西”,智,一边露出看起来毫无恶意的微笑,一边自眼中放出锐利的光芒,紧紧盯着自己焦距还未完全清晰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么,既然我费尽全力把‘光辉之塞娜特’小姐您自死亡边缘救了回来,那么,现在我有一点儿不情之请,想让您这位可爱的文书帮个小忙。毕竟,只有您才真正知道,玛娜菲那个家伙的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你……你应该知道我并不会告诉你这方面的任何讯息的吧,大贤者。大贤者,难道你连这点也不清楚了吗?我一直以为你应该想到这些完全应该想到的问题的。”等到自己模糊的双眼变得清晰,真切地看清了面前这个满面充满邪魅的微笑,双眼射出不明所以精光的大贤者之后,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产生的第一个念头竟然并不是考虑一下自身的安危,而是一种对于面前之人奇怪的陌生感。它紧盯着面前智那充满沧桑沟壑的面庞,费力地吞了一口口水——喉咙中传来了刺痛的火热感,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现在嘴里面完全是一片干涩。强忍着清醒之后越来越真切的躯体痛苦,“光辉之塞娜特”暗暗调动起了自己的精神感知场,但是却完全没有发现什么可以让它感到轻松的结果。它所处的这方空间很是促狭,就像是某个昏暗的阁楼房间里面,墙壁上的一个缺口在距离自己不远处射入了一丝温暖的光线,照在自己的身上,但是却完全看不清缺口之外天空的颜色,只是一片令人感到炫目的白。

“‘光辉之塞娜特’小姐,在这种情况下,你竟然还能想起来用自己的精神感知常去探查这里的情况。不得不让我敬佩一下你的勇气。你既然知道我知道你的底细,也知道你所处的立场,那你就更应该清楚,我既然敢于如此询问你,一定有着能够让你接受我这种询问的砝码——难道不是吗?讨价还价的资本总是最后一刻才会摆上台面,你既然肯用你的精神感知场来了解这里,那你就来感受一下你最熟悉的一个身影吧……”看到眼前的沙奈朵目光逐渐变得清明,感受到面前俘虏已经有所恢复的智面对沙奈朵的质问,仅仅是低低地嗤笑了一声。他背起双手,向后走了几步,然后便倚靠回之前的位置,一边头也不抬的自言自语着,一边顺手打了个响指——

原本看起来昏暗而狭窄的这方空间,突然因为沙奈朵面前的三面墙壁向后撤去而迅速变得宽敞起来。伴随着轻微的刷刷声,看似厚重的墙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落入了地面之下或是收进了天花板之上,而明亮的光线如同水银泻地一般,自显出的新空间之内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沙奈朵不禁想抬起手来遮住眼睛——但是立刻感受到了自己的肢体被某种机械禁锢的感觉。这才想起来还没有意识到自身处境究竟为何的沙奈朵,原本还有几分希冀的心,也随着这种禁锢的感觉跌入了冰冷的谷底。而当沙奈朵的双眼终于适应了这片巨大空间里充斥着的清冷蓝色光辉之时,它才体会到了智所谓的“筹码”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

这个半球形的空间,在沙奈朵看来,似乎和之前伴随在茂身边行使眼线之职的时候,在要塞“希戈鲁之手”里面进入的那个空间很相像。不同的是,这个空间并没有“希戈鲁之手”类似空间之中耸立的那座巨大传送机械——去往遥远盖尔大陆地下世界的传送机械。只不过,在平坦的地面上,一根黑色的六角形柱子高高耸起,粗大程度看起来似乎几只怪力也难以合抱起来,几乎有三四层楼那么高。而在距离地面相当高,大概二分之一的地方,一个十字架形状的分支如同枝丫上的分差一样斜旁分出,而在这个十字形状的枝丫上,一个黑色的躯体——口袋怪兽的躯体——赫然和自己一样,双手双脚颈部和腰部被分支里面伸出的环形能量圈禁锢住,丝毫动弹不得。而在沙奈朵眯起眼睛,意图仔细看清那个身影究竟是谁的时候,一股难以遏制的悲愤与恐惧随着它缩紧的瞳孔,瞪大的双眼,一阵扭曲却仅仅是做出无声口型变换的脸庞,一起涌现了出来。

尽管沙奈朵的目光此时似乎已经几乎可以杀死任何敢于与它对视的人,但是智却丝毫不在意面前这个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的口袋怪兽。他依然打了个哈哈,仿佛面前这个牙关格格紧咬的口袋怪兽仅仅是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一样不值一提,然后,便悠然自得地踱步到了那根黑色柱子下方,双脚轻轻一点,整个人的身体便“嗖”地一下跃到了半空中——又在一瞬之间静静地悬浮在了那个似乎依然不省人事的黑色身影旁边,一手叉腰,一手扶住了柱子,笑眯眯地望着沙奈朵说道:“——说起来,我这才发现,它和你的囚禁方式看起来是一样的……之前我还真没有注意到呐!这个巧合该怎样说好呢,应该美其曰‘父女同样的悲伤宿命’,还是高唱一曲‘这份纠缠不清的血亲因缘’?总之,你应该知道我的条件究竟是什么样了吧,‘光辉之塞娜特’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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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5-14 11:50:50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大……大贤者!!!!你……!!!”由最初的震惊与愤怒中缓过神来的时候,沙奈朵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以这样大脑空白的状态度过了多长的时间。面前的智还在用一只手拄着黑色立柱,邪魅地笑着望向自己,而那个被禁锢着的黑影——口袋妖怪耿鬼——或者,称呼为自己的父亲,“暗影之肯加”更好一些——依旧神志不清地被自黑色立柱上生出的枝节紧紧地钉在那里。在沙奈朵看来,很显然,和自己一样,隶属于共同体“青之迪埃蒙德”口袋怪兽方议员之一的耿鬼“暗影之肯加”不知道怎么的就被智这个可怕的大贤者盯上了,然后便在无意识之间被其掳到了这个不知道究竟在何处的空间,作为他手上或用或弃的一枚棋子——想到这里,沙奈朵忍住心头的悲痛,仔细地打量着在外人看来像是在熟睡之中,实则完全不省人事的父亲,看起来,和自己一样,尽管被囚禁得插翅难逃,但是身上却没有丝毫伤痕,让人摸不清楚智究竟是不是像治愈自己一样治愈了父亲有可能在反抗时受到的伤。

“怎么,塞娜特小姐,在这种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在担心你父亲有没有受到我的虐待吗?真不愧是乖巧的女儿。”尽管沙奈朵并没有将心头的焦虑与疑惑表现出来,但是在对面一直打量着它的智,却依然如同读心术一样准确地切中了它的心思所在,宛如若无其事一般说出的言语,却又将沙奈朵惊得心头一颤,“放心吧,我并不是那种喜欢折磨人的恶人……之所以将你与你父亲囚禁起来,也不是意图看到你们备受折磨的惨状而获得乐趣这种令人做呕的怪癖。我方才就已经开门见山的说了,我只是想知道玛娜菲那个家伙的真实意图究竟为何,毕竟,这个资料在你的脑子中保管得还是蛮严密的,如果我要强行破解的话,恐怕要费上不少周折……虽然我对我的力量还是有信心的,但是现在的时间并不容得我这样恣意地浪费。”智若无其事的继续说着,似乎在他口中自然而然地说出这种事情,还有自己话语中将一切和盘托出的态度,在他看来并不是对对方示弱的表现,而是天经地义一般自然。

“……智大贤者,你这种谈话,还真是令我难以相信的坦诚态度。似乎,你并不在意暴露出你现在急于求的我身上所背负秘密的态度,还有现在时间对于你来说越来越紧迫的事实。我……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会把这一切告知明明是最不应该告知之人的我,更不知道,你明明知道我非常有可能拒绝你的一切要求,还是将我的父亲绑架了过来当作筹码……你真的认为我会照你说的乖乖地去做吗?”沉吟了片刻,脸色有些不安,但是明显疑惑不解已经大于愤怒的沙奈朵迟疑地开了口。它望着面前的这名大贤者——明明做的事情是那么不合情理,明明现在的情况是这个样子,但是这个实在让自己摸不透的家伙,表情却比自己还要坦然,目光之中既无狡诈也无做作,深邃的瞳仁以及根本感受不到情感波动的能量场,一起让“光辉之塞娜特”感受到了一种面前之人完全不可知的无端恐怖感——相比起尽管老谋深算,但是由于相处了一段时间,可以知道其大概思路的茂,面前这个陌生的大贤者很显然是更加棘手的劲敌。这么暗暗地想着,沙奈朵不禁抿了抿嘴唇,“而且我认为,比起你在这里询问我所浪费的时间,你直接攻破我精神上的防线可能还会省时一点,既然你说时间紧迫,就不要做这种无用功——”

沙奈朵的话音未落,这边的智显然已经听懂了面前这名口袋怪兽话语中的意思。他无所谓地笑了笑,耸了耸肩膀,淡淡说道:“……你真的这么打算么?”

而伴随着智的这句话,他又伸出手打了一个响指——伴随着响指的清脆响声,沙奈朵看到智悬浮在半空的身形晃了一晃,而后,碧光一闪,如同一团愤怒燃烧着的炽烈碧青色火焰一般的身影——口袋妖怪的身影,浮现在了智的身后——

“……针叶王!又是那只……针叶王!”沙奈朵原本由于心情略微放松下来而恢复正常的瞳孔,再度紧缩了。它清楚这只能量体口袋怪兽究竟有么可怕——玛娜菲在地下世界刚与它碰面的时候就特地提起过,在不久之前的谷底之战中,大贤者召唤出来的能量体口袋怪兽仅凭一己之力便抵住了白色巨人雷吉奇卡斯的攻势。回想起玛娜菲的话语,沙奈朵不禁死死地盯住了这只凭空出现的能量体口袋怪兽,咬紧牙关低声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出于无端的恐惧,还是其他的什么——然而,智并没有给出沙奈朵可以自顾自紧张自言自语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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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5-14 11:51:28 |显示全部楼层
“——由你所见,我的针叶王就在这里,我一声令下,你的父亲立刻就会被针叶王的叶刃一刀两断——尽管遵循着属性的抵抗,但是你可别以为你的父亲能够靠属性的抵抗就能免过一死——我的针叶王叶刃破坏力完全可以忽视这种可笑的抗力。”用余光瞟了瞟此时被针叶王以手臂上的锋利刀叶抵住脖颈,依旧人事不省的耿鬼“暗影之肯加”,智歪了歪头,看起来对于面前怒目而视自己的沙奈朵完全不放在眼里。他依旧以平淡的语气阐述着现在的事实,原本平和的眼光却变得越来越犀利,匕首般的目光毫不留情地迎上了沙奈朵的绯红双目——后者的目光此时已经变得有些游离,尽管它的表情上还是表现出了不为所动的坚强。在立掌如刀,做了一个在自己脖子前比划的割喉动作之后,停顿了片刻的智再度打量着面前似乎有些心旌摇动的沙奈朵,依旧以平淡的语气说道,“我方才已经说过了,我的时间很紧,容不得浪费。况且我十分厌恶那种折磨他人拖延时间的行为。塞娜特小姐,我只给你十秒钟的时间,主动告诉我玛娜菲的详细计划,尤其是,你所知的他们一行自地下世界逃跑后的行动将为如何——十。”

“我……我!你不要以为你抓住了……”沙奈朵看到智单刀直入当前的主题,似乎心中有些慌乱。它才准备摆出一副凛然的姿态来反驳智的威胁,却被智更加洪亮的倒计时口令打断了——

“——九。”

看到自己的话语突然被打断,沙奈朵的脸色似乎变了。它又急急地抿了抿嘴,继续开口:“我不会让你的威胁得逞的,智大贤者!我早就……”

“——八。”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沙奈朵的话语。

“……”这边,沙奈朵陷入了一阵沉默,全身微微在颤抖。

“——七。”在一片沉默之中,依旧只有智的无情倒计时口令打破这漫长的,仿佛一万年般长久难捱的死寂。

“——等,等等!等等……我,我……我可以告诉你玛娜菲大人的计划,但是……但是……但是我无法知道你的诚意,智大贤者!所以……我只能告诉你它的计划,至于它们接下来的行动,恕我……”依旧被大贤者无情打断的沙奈朵,在沉默了一秒钟后,原本白皙的面孔此时已经涨得通红,密布细密的汗珠。它原本坚毅的眼神此时已经似乎有些散乱,舔了舔嘴唇,沙奈朵感觉到自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在自己听来,仿佛天涯一般遥远而陌生。也许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究竟在说些什么,但是,这种已经表现出妥协的回答,依旧被智无情的倒计时打断了!

“——六。”智冷冰冰的眼光紧盯着目光涣散的沙奈朵,根本看不出他对于面前这个表现出妥协举动的对手有丝毫的懈怠。

“——你究竟要我怎样!!!大贤者!我不会把这一切向你和盘托出,哪怕……哪怕……你不要做梦了!”看到自己的妥协举动完全没有起到自己预想之中的效果,沙奈朵顿时感觉到了一种耻辱,一种自己原本那不可一世的凛然态度被自己方才的妥协举动打碎,然后又被此时冷眼观察这一切的智完全不剩地看在眼底的耻辱,顿时心中被羞耻与自责所充满。它再也不顾什么联络官的端庄,什么本土居民的大义,扯着嗓子对着智一阵失控地大吼,而它的身躯尽管同样被牢牢禁锢住,但是依旧扯得整个禁锢的架子咔咔作响,“即便我……我不想我父亲死!但是你究竟要我怎样做……我只好,我只好和你……同归——”

“——五。”然而,沙奈朵的失控嘶吼也并没有起效。

“……啊……”无论自己如何吓阻智,倒计时依旧无情的向着终点行进。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在经过了五秒钟的艰难抉择后,似乎终于痛苦地意识到了这一点。此时已经满头大汗,不停粗重喘息着的沙奈朵,已经到了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毕竟,那边是它的亲生父亲。脑海中无数个念头浮起又落下,心中无数种可能出现又破灭,沙奈朵终于陷入了一阵纠结与矛盾的混乱沉默之中。

“——四。”不动声色的看着近乎疯癫而后又陷入绝望平静的沙奈朵,智嘴唇一碰,将倒计时的数字又向终点推进了一位。

“……”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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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5-14 12:56:08 |显示全部楼层
“——等等!如果我将这一切全盘托出,你真的会保证我父亲的安全?!?!”又是在一秒钟的漫长沉默后,此时看上去表情似乎已经有些异样的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突然扯着嗓子以一种从来没有发出过的尖利声音打断了智的倒计时。看得出来,此时沙奈朵的双眼已经瞳孔完全紧缩,满面通红,大汗淋漓,直愣愣的双眼之中有诡异的神采浮现——但是射出的目光却是凝视向了空中而不是智的脸上,仿佛空气之中此时有一个无形的神祗正在慈祥地望着它这个受苦多事的口袋怪兽,并且前来救助其脱离苦海。

“……你为你父亲争取到了多活一段时间的机会,当然,仅仅是我的解说时间。”听到沙奈朵这个用诡异嗓音发出来的请求之后,智沉吟了一下,原本一直紧盯着沙奈朵的无情目光似乎收了回来。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分毫的得意,而仅仅是停止了倒计时,然后便开口回答道,“我当然可以保证你父亲的安全。如同我把它毫无声息地请到我的这座地下要塞‘紫堇遗迹’一样,只要你遵从了我的要求,我一样会把它送回远在万里之外的亚特拉斯大陆。放心,在卡伦大路上,不会有你们‘青之迪埃蒙德’的人员知道,他们自己的议员曾经在另外一个共同体的大贤者要塞之内经历过这样一段不光彩的往事……而你的父亲,也同样不会有这段不光彩的记忆。”

“……哈……哦……”这边,双眼已经失去焦点的沙奈朵听到了智的解释,露出了一阵痴痴的笑容。

“所以呢……还有三秒可以让你抉择,‘光辉之塞娜特’小姐。”望着仅仅是在吃吃傻笑,似乎根本没有听明白自己解释了什么,也没有表现出自己意图的沙奈朵,智倒是显得不急不慌。他做出了个“解说完毕”的手势,然后便又开始了平淡如水的倒计时,“——二。”

……

……

“……呃,话说,咳……还,还需要再添点儿面包吗,莉姆•罗格小姐?”

“……呼啊呼啊……恩恩……不需又啦靴靴……罗点汤就吼……”伴随着一阵阵狼吞虎咽的声音,鲁卡里奥面前这位没有了丝毫“地球联邦特使”的风度的少女——莉姆•罗格——一边忙不迭地继续往嘴里面填着面包和菜肴,一边歪过头来,对着看着这种吃相有些发呆的鲁卡里奥挤出了一个虽然扭曲,但是依旧标准的职业性微笑。丝毫不在意面包与菜叶的碎屑顺着咧开的齿缝之间滑落,此时看起来心情十分愉快的莉姆•罗格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一大盘食物上面,尽管这一盘食物仅仅是看起来烤得有些焦糊蹩脚的粗麦面包,黏糊糊一摊颜色暗淡的煮豆子,还有半生不熟还挂着血丝的烤肉排。她一边用力地撕咬着,咀嚼着,吞咽着,一边满意地哼着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小调,双眼几乎要眯成了一条线,褐色的瞳孔中散发出了幸福的光辉,仿佛面前的这一盘食物是上辈子就姻缘注定的梦中情人一般叫人心动。

“……”看着面前这个仿佛饿死鬼投胎一般,完全不顾自身风度,只顾填肚子的地球联邦少女,站在一旁服侍着这一切,而且身上套了一身看起来十分可笑的人类厨师服装的口袋妖怪,鲁卡里奥,无奈地皱了皱眉头,叹了一口气。它一边用一只爪子费力地拿起汤勺,从身旁的大锅里面又舀出了一勺热气腾腾但其看起来却寡淡无比的清汤,加进此时正在忙不迭狼吞虎咽的莉姆•罗格面前碗中,一边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另外一个角落——就在距离自己和莉姆•罗格所处的这张餐桌不远处,在这个房间——要塞“希戈鲁之手”一间会客室的角落里面,不久之前在天空之上漂浮着的那五个立方体赫然静静地立在那里。而除了依旧禁锢着不省人事的“沧海王子”玛娜菲的哪一个之外,另外的四个空心立方体之中则有了新的囚犯——便是此前被鲁卡里奥一个个制服,相继被丧失行动力的沙地龙刃、索恩•玛雅、德雷克•帕尔帕斯特和玛狃拉齐拉。不同于仍旧不省人事的玛娜菲,这几个新的阶下囚并没有夺去了自主意识,而仅仅是被立方体限制了自由行动的能力——无数细小的立方体结晶化做的锁链紧紧地锁住了他们的四肢,腰部与颈部也有立方体化作的环形套索禁锢。而之所以他们现在静静地呆在这里,则更是化作了钢铁口罩罩住了他们口部,只留出鼻孔透气位置的立方体一部分的功劳。此时,所有的人与口袋怪兽都在用愤怒的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鲁卡里奥与莉姆•罗格——尽管后两者此时根本就毫不在意这几道完全可以杀了自己的目光。

“……嗯……吃得好饱……谢谢您真诚而着重心意的热情款待,尊敬的‘波导勇者’,鲁卡里奥阁下。”在不知多久的漫长狼吞虎咽之后,终于停下了吞咽动作的莉姆•罗格满意地抚了抚肚皮——少女原本紧身衣下的平坦腹部此时已经有些微微隆起。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微笑着用餐巾擦掉了嘴上的污渍,打量着面前这个穿着可笑厨师服装,而且此时脸上只剩下已经被她自己表现出的可怕食量惊呆的神情的口袋怪兽。见到鲁卡里奥正在像打量怪物一般的打量自己,莉姆•罗格倒并不尴尬。她哈哈一笑,然后便把玩起了碗中还残留着寡淡清汤汁水的汤勺,一边搅动着掉落进汤碗里面的面包碎屑,一边自顾自地说道:“我在着陆到这颗星球之前,已经从舰队所掌握的资料里面了解到了您们的一些生活习俗。应该说,在您们的生活之中,对于我方才这一餐中大部分的食物,应该并没有像样的概念,或者说,我这一餐是您精心为我这个地球客人准备的,而不是您们这颗星球上的土著平日里面的内容。譬如这个烤制的面包——事实上,即便是我们地球联邦,对于这种食物也是仅仅抱着一种古老时代生活的怀旧态度来对待的,毕竟,我们早已便一日三餐接触人造的能量补充用摄入物,而不是进行这种进餐的活动。”

“星际殖民时代的您们,自然不会再去追随我们这种安于星球上生活的居民们的一日三餐,正如这颗星球上的人们与口袋怪兽到现在还不去思索来自遥远星空彼方的舰队现在的所作所为,联邦联络官莉姆•罗格小姐。”尽管听到了出自莉姆•罗格口中的赞赏与感谢,但是鲁卡里奥似乎并不为之所动。它放下了手中的汤勺,脱掉了身上的人类厨师服装,然后同样打量着这一桌狼藉,缓缓地开口说道,“您应该也发现了吧,联络官小姐,我的这一餐,被您称为‘具有古代地球联邦风格’的这一餐,它的原材料,却并不是遵循与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的生态运行规则的。”

“所以我才要真心的感谢您的心意,‘波导勇者’。这个世界——就我们刚刚已经知晓的惊人‘创世信息’看来,这颗被我们地球联邦的祖先在七百年前就背离了的故乡星球,从未有过成熟的自然生态圈,而一切都仅仅是更高的智慧布局而设下的试验设备,如同饲养箱一样人为设定的环境,让这颗星球连像样的低等动植物都没有。”莉姆•罗格听到了鲁卡里奥的回答,并没有去思索它前面那一段话的意义。显然,此时的她更在意后面的这一句,与不久之前那个已经震动整个联邦舰队人员的惊天秘密之间的联系。她眯起了眼睛,更加仔细地用汤勺搅动着碗里的面包碎屑,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世界没有产生碳水化合物的作物,也没有带来维生素与植物性蛋白的蔬菜,更不存在能够提供动物蛋白质的飞禽走兽……这个古怪的世界只有生存与此的两种智慧生命,而他们赖以生存的食物来源,则是依靠着同样凭空诞生的各种可以结出营养充裕的果实的奇怪果树,居住在如此单调而不合理的世界,却没有多少肯动脑子的智慧生命对此产生过疑问,真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难道说,终究还是科技水平导致的目光层次短浅造成的么?”

“——不,并不是这样。实际上,在七百年之前,现在地球联邦的祖先们离开这颗星球之前,那已经遥不可及的上一个人类与口袋怪兽共同生活于斯的时代,同样如此——即便那是一个科技已经发展到可以合成人造肉,工厂之中迅速育成小麦稻米,与目前地球联邦的民间科技相差无几的时代,依然没有人去肯想透这一切。”鲁卡里奥听到了莉姆•罗格的回答,似乎被说中了某些心事,不经意挑了挑眉头。它慢慢地扬起了头,闪烁的目光之中似乎满是那久远时间之前的回忆,“我们口袋怪兽从未想过自身的命运究竟为何,可能是创造我们的‘它’有意为之;而人类亦从未思索过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责任,这可能是由于他们自身那短暂的生命导致只能看到眼前的一切。总而言之,我们从未察觉到这颗星球所处的异样情境,直到大敌临头,一切都已不可挽回的时候,才想到了团结在一起,共同抵抗拿个宇宙间最可怕的存在。”说到这里,鲁卡里奥看着莉姆•罗格所把玩的面包碎屑,忽闪的眼神也逐渐暗淡了下去——“至于现在的这个世界以及行走于其上的生命们,则更不能逃脱同样宿命的轮回。乃至于目前大敌当前,他们的处境比我们那时还要悲惨得多,整个世界上两大共同体人才济济,却只有这几个知情之人肩负着给自己的文明带去真实口信的职责,而我只要用一点儿手段将他们扣留,那么,这仅有的真实也将不再会被知晓,而当不久之后,终幕拉开之时,属于他们的一切都将万劫不复。/”

“毕竟我们也是敢于吃掉其他生命让自己生存下去,并且凭借这个延续了如此历史七百年的文明,根本不是这些连其他生命都没有摄入过,真可谓‘不杀生’的温室里面花朵们比的了的。只有真正置身于群星之间,才能深刻的体会到‘宇宙很大,生命很渺小,唯有生存下去才是第一要务’的感慨——被重力束缚在一个实验室一般星球上的土著生命又怎么能看透这些?说起来,如果不是在七百年之前,万有的创世主出于某种考虑将我们的祖先带离这颗星球,那么我们也同样将会被继续束缚在这颗星球上,继续浑浑噩噩地活着,即便某一日能够复兴大灾变之前的文明,那也还是走着与之前别无二致的道路,自身的命运不会有根本的变化。”听到鲁卡里奥的感叹,莉姆•罗格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很显然方才这番怀念与感慨根本没有对上她的思路。她停下了手中的把玩,双手环抱胸前,一边饶有兴趣地盯着这个还在说着有些让她不爱听的话语的口袋怪兽,一边开口说道,“说起来,我从两位大贤者那里得知,您的身份也应该如同他们一样,并不属于这个灾变后的世界,而是和他们一样的由于那最终之敌的力量化作了纯能形态的生命,而后又借助那个存在的力量得到了可以继续干预这个空间事物运行的实在躯体。我一直都以为您们三个应该是目标一致的,但是没有想到,方才您的话语中透出的意向,似乎并没有我之前想象的那般坚定。”

“是的,莉姆•罗格小姐——即便我经过了如此不可思议的变故,成为了不同于一般生命的存在,但是我内心之中依然将自己视为一只口袋怪兽,一只来自于七百年前大灾变还没有发生的时候,那个单纯的世界的口袋怪兽。在我的准则之中,一些事情即便要干,也要让它尽量遵从自己内心的准则,而不是为了达到那个目标,连自己最初的信念也尽数抛弃了。”鲁卡里奥听到了莉姆•罗格的质问,并不感到意外。它脸上表现出了“早已料到如此”以及“你终于注意到我这个态度了”的释然表情,耸了耸肩,而后再度满面严肃:“我们共同的创世主,那个伟大的文明,曾经有过如此的箴言:‘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自从我经由‘它’的力量重生,获得了来自‘它’的智慧之后,我一直在体味着这句话。我想,这句话作为我现在推行智与茂那伟大计划的准则,作为我在这个计划之中处理纷乱事务的标杆,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吗……这句箴言,我记下了,‘波导勇者’鲁卡里奥。无论您想要解释的事情是对还是错,我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对于我内心中的一件事情……有着莫大的支持和帮助。”听到了鲁卡里奥的回答,莉姆•罗格仿佛被它的话语触动了自身的一桩隐秘心事,本来有些不悦的神情变成了若有所思的宁静。在微合眼皮沉思了片刻后,她轻轻地呼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再度盯向了同样直视着自己的鲁卡里奥,“但是,我目前更担心的是,这个事关地球联邦回归家园,实现万有创世主留给我们使命的伟大计划,会因为您的动摇而出现什么差错。譬如——”莉姆•罗格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投向了之前她一直装作熟视无睹的索恩•玛雅一行,褐色的瞳孔之中,透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感情——“——譬如这些地球联邦曾经的联络官,即便地球联邦已经与他们的本土文明彻底对立,但是……”

说到这里,莉姆•罗格抿了抿嘴,环抱在胸前的双臂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双拳。在短暂的停顿后,面颊有些潮红的莉姆•罗格像是下定了偌大决心一般地高声说道:

“——但是,作为地球联邦选定的联络官,无论身份如何,地球联邦舰队有着保护他们人身安全的义务和责任,因为,他们的命运自从被选定一刻起,已经不再属于他们原本的星球,而与联邦息息相关!”

“……?!”鲁卡里奥听到莉姆•罗格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有些不解与吃惊,但是很快便醒悟了过来面前这个女孩子的意图。它心中苦笑着感叹了一下面前这名女孩子心中那尚存在的一份善良与天真,便不动声色地继续听了下去。

“——我,地球联邦舰队少尉,莉姆•罗格,在此以地球联邦舰队第一联络官的身份要求你,‘波导勇者’鲁卡里奥,立刻停止扣留联邦舰队本土联络官的行为,将其交由我带回舰队另行发落!”莉姆•罗格并未发觉鲁卡里奥神色的异样,她依旧高声呼喝着,涨红的面孔不知是由于私自做出了如此决定的紧张,还是终于放下了心中纠结事情的兴奋,“如果你对此要求不予合作,将被视为违抗……”

“——好!我明白啦!你不用再通牒我了……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们地球联邦舰队的脾气,我自当配合你的要求,释放这几名你们地球联邦的本土联络官——什么罪名我们可背不起。但是,他们也许并不会领你这个情——你是明白的,莉姆•罗格小姐。”见到莉姆•罗格又要开始拿出地球联邦的威风,本来才对面前的这名女孩子稍微有点儿好感的鲁卡里奥又是没辙的哼了一声,然后便挤出了一个“饶了我吧”的苦笑,忙不迭地点着头打断了莉姆•罗格的发号施令,“毕竟他们可是土生土长于此的生命,你要让他们做出背叛自己的文明,自己的种族,强行回归舰队的事情,你应该知道这个事情成功的几率有多低。而且,你也知道他们即便回到了你们的舰队,未来的命运依旧会有无数的苛责等待着……”

“……哼,不要小看我作为地球联邦舰队舰长女儿的能量,‘波导勇者’!你真的以为我仅仅是凭一个‘第一联络官’的纸老虎身份,就敢将他们这几个棘手的家伙带回舰队,而且还能保障他们平安?你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多嘴了。”听到鲁卡里奥的质问,莉姆•罗格冷笑了一下,用一种打量局外人的眼神上下扫视了一下鲁卡里奥——鲁卡里奥顿时心中无名火起,但是又不好于发作,只是默默地冷眼注视着面前这个在它看来,根本不知道面前有多么大的困难等着他,根本不知道让自己摊上了怎样麻烦事端的女孩子——尽管后者还在得意洋洋地陈述着自己的进一步构想:“我奉劝你,多余的事情还是少打听为妙,还有,我知道你所担心的另外一件事情,那件事情同样无需发愁——我将他们带回舰队根本用不着征得他们的同意,只要这样囚禁着他们就好!等到联络上舰队之后,我将他们带上不久之后返回舰队的飞船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一切关节,你只要静静地看着我来打通就好。”

听到莉姆•罗格这么恬不知耻地摆出了自己“联邦舰队舰长女儿”的特权身份,鲁卡里奥心中一阵反感,也不想再给她更多的面子,于是轻轻地咳嗽了一下开口了:“——等等,莉姆•罗格小姐,事先说一下,这种机械的能源供应以及遥控的范围并不大,真是让您失望了……我的这种机械只能作用在这座要塞范围,出了要塞之外无法运转,很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上。”

“——当然不指望你们的这种微波供电,连自主动力都没有的机械来押送着几名地球联邦的成员!你也太高看你们的这些物事了,自作多情的‘波导勇者’……我们自然有更加严密的看护措施,不仅仅让他们无法逃走——”出乎鲁卡里奥的意料之外,莉姆•罗格听完它的陈述之后挥了挥手,似乎毫不在意,并且听上去,根本就没有打过将它的这些囚禁设施考虑在内的念头,立时便呛住了鲁卡里奥。不仅如此,在瞟了一眼现在任谁看上去都能看出这滋味丝毫不好受的索恩•玛雅一行之后,莉姆•罗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以更加具有挑衅意味的口吻说道,“——而且,还会有更舒适的居住环境,更宽松的人身自由,更完善的生命保障。”

“哼……莉姆•罗格小姐还想的真是周到,不愧是有其父必有其女。那么,现在您也应当休息得差不多了,我来协助您联络联邦舰队吧……不知道您要回到静止轨道上的舰队,还是与您的父亲会合呢?”再次压下了心中的怒火,依旧不动声色的鲁卡里奥点了点头,权当作对于莉姆•罗格挑衅话语的回应,然后便慢悠悠的开口了。但是,他的这句话却突然提醒了莉姆•罗格一件事情,一件之前由于经历过太多的意外与惊恐,已经在脑海中淡忘,乃至于夸下了将索恩•玛雅一行安全带回联邦舰队如此海口,现在却正是挡在这件事路途之上的大麻烦——

毫无预兆,莉姆•罗格原本涨得绯红的面庞,“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本来已经精力满满的她,突然之间便有气无力的滑坐到了椅子上,就连对面的鲁卡里奥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吃了一惊。正当鲁卡里奥以为莉姆•罗格是由于身体上的突然不适导致这样的时候,它却听到了,莉姆•罗格嗫嚅嘴唇里面的喃喃自语,那细若游丝的声音阐述出的连它也顿时被震惊的事实——

“……回舰队吗?……和爸爸回合吗?……和爸爸……我怎么这么傻!我……我竟然忘记了……爸爸他……他……他被沙巴尔叔叔扣押了……我刚才竟然还夸下海口……”

“——等等!什么你父亲被扣押?这是怎么回事?”听到了了不得的话语,鲁卡里奥也已是被震惊得目瞪口呆。它冲了上去,仔细地看了看莉姆•罗格的表情——后者此时的表情的确不像是装出来的,方才还有神的褐色眼睛此时突然就变得迷离空洞了起来,显然是猛地想起了一件对她打击十分大的事情。而正当鲁卡里奥准备继续从陡生异变的莉姆•罗格口中问出更多的真相的时候,它突然感觉到了这方空间里一阵熟悉而强大的能量波动——尽管它已经猜到了能量的源头属于谁,但是,显然这个源头的身份又让它感到了不可思议——伴着空气被巨大能量烧穿的尖利啸声,一阵刺目的血红色光芒充斥于了这个宽大的会客厅之内。即便是目光呆滞神游物外的莉姆•罗格,面对这种刺目的强光,也不仅闭上了双眼,发出了一阵惊慌的尖叫。而伴随着这道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光芒,在一阵纷乱的气流与扬起的灰尘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浮现,与这个身影一同浮现的,还有那略显沙哑,但是听上去异常兴奋,对于鲁卡里奥来说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没什么回事,鲁卡里奥,只是一个哄骗莉姆•罗格小姐的小小谎言,当然,现在看起来,这个谎言所造成的后果超出了编造谎言的人与我自己的预想之外——说起来,既然你成功拦下了这几个肩负着OverMind之影命运的家伙,为什么不赶快通知我呢,鲁卡里奥?害得我又花了不少的心思在这名沙奈朵身上,才勉强知道了他们的坐标……要是茂那个家伙知道了我这么对待他的文官小姐,又得对我发脾气啦!”

“……你终于还是循着踪迹找来了吗,智……真有你的,不愧是最了解我想法的……家伙。”听到老熟人的话语,鲁卡里奥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释然,反而是变得更加阴沉。它心中略略思索了这个身影——智——话语中的意味,心中居然升起了一丝无法言说的,掺杂着愤怒与悲伤的陌生感觉。想到这里,鲁卡里奥一边默默地在心中思索着进一步的对策,一边慢慢地转过了身,尽管仍有些许迟疑,但终究还是将目光没有保留地投向了这个在它此时看来,必然是有意横插一腿,搅乱了自己计划的老搭档身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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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6-1 22:30:20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继续


“哼……鲁卡里奥,我的老搭档。你不必夸我,也无需用这种言辞来打马虎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现在一定在因为我打乱了你的计划而生气吧。”听到鲁卡里奥的夸赞,这个突然光临“希戈鲁之手”的不速之客——智——并没有什么喜悦的表情。他看了看对面此时满面复杂表情的鲁卡里奥——后者此时的目光不出他所料,正定格在自己手臂所挟持的两只口袋妖怪,此时已经失去意识昏死过取的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以及耿鬼“暗影之肯加”身上。看到鲁卡里奥表情中掩饰不住的愤怒,自知肯定又有一番逃不过去指责的智干笑了两声,然后便迎着鲁卡里奥的目光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先于对方开口了,“没错,我用这个沙奈朵文书小姐的弱点,它的父亲,审问出了玛娜菲一行确切的下落,这才及时赶到这里。不过你也不要因为这件事而怨恨我,因为,现在被你意图扣留于此的这一行人中,有一个关系到这颗星球会不会被可怕武器轰平的重要角色。目前时间实在紧急,所以我只好动用了这种最快可以达到目的的方法。”

“——您是指,索恩•玛雅吗?”鲁卡里奥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旁边早已经被眼前突发情况惊呆的莉姆•罗格突然从最初的震惊之中醒悟了过来。意识到眼前出现的人身份究竟是谁之后,方才大脑一片空白的她立刻意识到了应该做点什么,于是急急忙忙地凑上前来,忙不迭地插话道,“萨托西大贤者,索恩•玛雅现在依旧还是地球联邦的成员,您如果要带走她的话,我希望您还能够先和我洽谈一下,征得地球联邦舰队方的同意……”

“并不是如您所说的情况,不是她,索恩•玛雅,更不是那个德雷克•帕尔帕斯特,亲爱的莉姆•罗格小姐。”看到面前的这个地球联邦的女孩子不合时宜地插进话来打断了自己的陈述,智在心中嫌恶地皱了一下眉头,不过他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做了一个稍等片刻的手势,打断了莉姆•罗格急急匆匆的话语,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边依旧满面无声愤怒的索恩•玛雅一行,然后便将目光转回了莉姆•罗格的脸上,“我指的那个重要的人物,正是您,身为地球联邦舰队司令女儿的您,莉姆•罗格小姐。”

“——什么……?我?我……我现在还能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吗……?我的爸爸……早就不是什么舰长了,这个消息不是您告诉我的吗?”听到智的回答,莉姆•罗格的瞳孔缩紧了,似乎又回忆起了不久之前的那个令她感到无比震惊的消息,“我的父亲被舰队的哗变所背叛,所软禁,让我一个人逃出来寻求您们的帮助,不正是您亲口对我说的吗?您怎么现在又……又提起这个早就不应这样的事情……”

“不。莉姆•罗格小姐。很抱歉,我欺骗了您。”没想到,智听到莉姆•罗格有气无力的这番哀怨倾诉后,原本还有些不太在意的表情变得沉重了,似乎很对不起面前这个在他看起来依然蒙在鼓里的可怜女孩子。他一边低声说着,一边伸出了一只手,张开手掌,将掌心里面的事物亮给了面前眼角又开始泛红的女孩子——

“……这是……”看到智掌心里面的这样食物,莉姆原本缩进的瞳孔里面似乎突然点燃了两团晶亮的火种。原本哀怨的面孔,突然因为嘴角的上扬而消失无踪,从很久之前就变得惨白无血色的脸庞,也突然变得红润起来。莉姆•罗格的脸上浮起了一种激动而不可思议的混合表情,仿佛从来没有思考过事物的在她的面前突然出现,又似乎是令人错愕的事实在她的眼前突然铺开,就连双手也因为这个冲击性的事件而不由自主地攥紧成了拳头。但是,在旁观者,鲁卡里奥看来,在智的掌心之中,能引起莉姆•罗格如此大变化的事物,并不是什么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新奇物事,而是——一枚小小的,略有些陈旧,样式看起来也似乎是很朴素的金属徽章,似乎是某种服装上的装饰物——

“——是爸爸一直珍藏着的,妈妈的议员徽章!”望着智掌心之中这枚朴素的徽章,莉姆•罗格不禁惊喜得喊出了声。

“你应该知道这枚徽章出现在此,所表达的意义吧,莉姆•罗格小姐。”智望着面前这个突然之间身上阴霾一扫而空的女孩子,依旧用平淡的语气淡淡说道,“所以,您也应当知道我的所谓的道歉……所谓的欺骗,意味着什么了。”

“我知道……我知道!爸爸珍藏着的妈妈的议员徽章……那是爸爸最珍贵的宝物,也是我和爸爸之间的信物,代表着他平安无事的信物,因为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一定会把妈妈的徽章保存得完好无损,这是他与妈妈……妈妈生前的约定……啊哈,哈哈……不过爸爸果然还是没有事情,哈哈,哈哈!能知道这个结果,我想就是最好的了!”莉姆•罗格望着这枚徽章,忙不迭地点着头,而后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不想再提起的往事,垂了一下眼皮,因为兴奋而提高的语速也放慢了——但是只是持续了一小下。很快地,莉姆•罗格便把这份小心思以一阵笑声掩饰了过去,然后抬起头,打量着智,用一种古怪的表情上下扫视着这个大贤者,慢慢说道:“那么,萨托西大贤者,您之所以要为您的所谓‘欺骗’道歉,也就是您已经摆明要告诉我,你之前在地下世界,对我说的那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语,完全是在逢场作戏,或者说是直接无中生有了?”

“……是的,莉姆•罗格小姐。很抱歉,没想到我的谎言会对您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没错,您猜得很对,您的父亲一点事儿也没有,即便那个‘哗变’是真的,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影响到您父亲的一丝一毫。我之所以对您那样说,只是害怕对于这种情况并不太熟悉的您会干出什么在您父亲意料之外的事情,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听到莉姆•罗格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意图,智也不敢怠慢,连忙将应对的话语提上了台面。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将目光投向了那边的索恩•玛雅一行人,“——当然,我也没有想到,这些探险队中的本土居民居然还与玛娜菲以及地下世界中的那几名‘被放逐者’里应外合,干出了这么一个瞒天过海的计划,以至于把您也掳在了手中当作人质。”

“那么,听您的意思,我的父亲舰队中的那场哗变,也是完全没有的事情啰?亏您还自称是是对这个世界完全把握的大贤者,竟然这个计划也有您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听到智这么说,莉姆•罗格显然有些不高兴,仿佛自己因为这个骗局所吃到的苦头在一瞬间由一个英雄历经的磨难变成了可笑的过场。她一边自智的掌中有些赌气似的抢过了母亲的议员徽章,小心地收进了紧身服的贴身衣兜内,一边没有好气地说着,“我自从逃出来之后这一路上吃到的苦头比我以前活过的年头里面经历的都多,这一切都是拜您所赐,真是够了……而且这还是因为一个善意的谎言引发的,并非我命中注定,原本我根本就不该造这些罪!现在我能好好地站在这里,想想还真是有母亲的在天之灵护佑着我……对了,大贤者,您方才既然说舰队中的‘哗变’是真的,但是,我的父亲目前又没有发生任何事情,那么,您所说这番话的弦外之音,又是什么呢?”

“……哦?莉姆•罗格小姐,这点上我不得不承认,您的嗅觉还是挺灵敏的。显然,这件事情看来您也有所预感了,并没有表现得如我预料之中的一般吃惊。”听到莉姆•罗格突然抛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一直不动声色的智略微眯了一下眼睛,原本淡然的目光变得敏锐了起来,在莉姆•罗格的脸上转了一个圈,又立刻变回了平淡如水。他随手将昏迷的沙奈朵和耿鬼抛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向前走了一步,将手搭到了莉姆•罗格的肩膀上,一字一句的说道,“莉姆•罗格小姐,您要知道,我之所以让您远离现在的舰队,现在的罗格将军,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这个哗变,目前的最大领袖不是别人,正是您的父亲,埃尼西达•罗格将军。您应当也猜到了,既然您的父亲没有危险,那么他所找到的出路只有一条,就是与你的雷恩•沙巴尔叔叔一起挑起大旗,变成他的共犯。作为一个背叛联邦意志,意图颠覆整个地球联邦的舰队司令女儿,您难道没有感到了某种驱使自己远离这一切的恐惧吗?”

“并没有,萨托西大贤者。您对我并不熟悉,恕我坦言,您并不知晓我的过去,当然更不会理解我的父亲对于我那苛责要求背后真正的原因——那便是我的母亲,地球联邦议会议员,她为什么会在我小的时候便早早离世——从我记事起,我的父亲便一遍又一遍地让我铭记这份刻骨的仇恨。地球联邦议会这个腐朽的体制,吞噬的不仅仅是我母亲一个人的生命……那些元老议员为了能够掌控整个联邦,将无数人的生命当作了他们的垫脚石,悄无声息地夺去了他们生的权利。”听到智的问话,原本便逐渐没有好气的莉姆•罗格的声音变得更加阴沉,原本看起来单纯的少女面庞,现在似乎透出了隐隐的煞气,仿佛是久远的黑暗回忆在她的体内苏醒,又仿佛是隐藏了许久的真实面目被智的这番问话掀开了掩饰的面纱,“然而,那些力量如此强大,如此盘根错节,交错纵横,渗透进了联邦肌体的每一个细胞之中……我父亲一直在告诉我,用一己之力无力对抗亦无法改变。唯有借助强大的军队之力,将这一切藏污纳垢的体制彻底毁灭,在这腐烂的肌体彻底毁灭之后,重新在废墟之上创立新的世界……才能够拯救联邦的未来。为了这个目标,我的父亲才会走到了现在的这个位置,联邦军队的顶点,而我,也是在跟着他的脚步,循着他的指引,成为他所期望的样子。”

“哦……您竟然有着这样的故事,莉姆•罗格小姐……原来,罗格将军那意图改变整个地球联邦的意志,不仅仅是凭着一己之力在背负。”听到莉姆•罗格这番娓娓道来的低沉话语,智原本明亮的的目光似乎也有所黯淡。他端详了一下面前这名面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的女孩子,不禁一边轻轻叹了口气,一边用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拍了拍以示鼓励。然而,在完成这一切之后,感受到自己的心有所融化的智立刻就稳定了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他更想关注的问题上面——他的目光转向了同样沉默着面色复杂的鲁卡里奥,语气一转,用严厉的口吻说道:“鲁卡里奥,我的老搭档……你也看到了,这个女孩子的心是多么的不可征服,多么的鉴定。在有些时候,我们这些历经了数百载时光的老家伙们,似乎并不如我们的后辈表现得出色……鲁卡里奥,我知道你的打算,历经这一切的你,即便在刚刚与我们重逢之时如此愤世嫉俗,但在你内心的最深处,依旧如同你的亚伦导师一般柔软……你的底线,你依旧在以某种方式坚持,而这种坚持的表现,就是你意图用这座中立于世界之上的要塞,为这些命运被各种势力纷扰的人与口袋怪兽提供庇护之所,度过即将到来的灭世之战。”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智,你说得没错,我想让这些命运不由自主的家伙们,能够在这个要塞里面度过这颗星球上最黑暗的一段时间……那些必须背负的责任,那些由于身份而即将到来的冲突与痛苦,在这个要塞里面都可以不去考虑……”听到智的这番话,鲁卡里奥沉默了片刻,还是慢慢地开口了。它以低沉的声音诉说着,虽然低沉,但是口吻却很坚定,显然,这个计划,早已在它的胸中成型并筹划了许久,“我一直把自己当成灾变之前世界的一只口袋怪兽来对待,我的心……无法忍受那即将到来的死亡,覆盖整颗星球的死亡……尤其是这几个命运已经被改变的孩子,我想,既然他们的命运……已经被指引着来到了这里,我就能够多拯救一个……是一个。”

“还真像你口中一直和我述说的,你那导师亚伦的风格,鲁卡里奥。不过,你应当明白,我们的伟大计划,并不容得任何私情存在。”智轻轻地笑了一下,似乎在感叹面前的这位老伙计依旧如同第一次认识时一般,在某些意义上单纯得可爱。他仰起头,望了望天花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便再度盯着鲁卡里奥说道,“很抱歉,这次你绝对不能按照你的意愿行事了,我的老朋友——我必须把这些人带走,为了伟大计划的完全胜利。”

“怎么?你的意思,难道不仅仅是带走莉姆•罗格?你要什么?你知道的,这座要塞将索恩•玛雅他们囚禁于此也是十分安全的,完全不会造成他们将地下世界的情况透露出去的问题……”鲁卡里奥听到了智的后半句话,先是愣了一愣,然后立刻便体会到了其中的深意,于是便急匆匆地进行辩解——然而,智一个挥手,便以一股不可阻挡的强大精神力阻止了它的发声,只能听听的听着智的陈述——

“抱歉,你还是静静听我说清楚前因后果吧……我明白你的意思,鲁卡里奥,你也明白这些遇到了那个存在——OverMind之影——的家伙们,如果放回他们自己的世界,必将掀起一阵这个对于世界真实面目披露的狂潮,所以你才想到了这个既不违背我们的大义,又能不逾越你心中底线的方法。但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两全其美的,鲁卡里奥。没错,我不仅仅要带走莉姆•罗格,还要让索恩•玛雅他们也从这里离开,回到他们自己的共同体中去,将地下世界的情形告知天下!但是,我之所以如此,还有一个以此为契机的计划——”

说到这里,智突然停止了叙述,转而用心灵意念将后续的计划,那个在地下世界同样告知了茂的计划,那个将索恩•玛雅一行带给世界的消息作为诱饵,并且升起“世界树之城”尤加特拉希尔的计划,全部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鲁卡里奥。

“……所以,我要让这些本土居民们立刻从你这里离开,回到他们各自的共同体,并且还要你保证他们的安全,至少,是回到他们共同体之前的安全。”最后,智终止了心灵交谈,重新用话语陈述到——但是声音压得很低,仅仅让面前的莉姆•罗格以及鲁卡里奥听到。

“等等!大贤者!你究竟是什么意思?瞒着我与你的搭档讨论了什么,就擅自做出了要将玛雅他们带回共同体的决定?你可不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地球联邦的……”莉姆•罗格从一早开始便感觉面前的这名大贤者神色有异,即便他口中还在说着安慰自己的话语,但是从不久之前与鲁卡里奥那莫名其妙的对话开始,似乎就已经不再把她这个已经握在掌心平安无事的舰队女儿放在眼里了。然而,就当她这样急匆匆地问过去之后,对方却依旧不慌不忙,只是做了一个无可奉告的手势:

“——莉姆•罗格小姐,您应当知道您们舰队目前已经与本土文明决裂,同样的,也是为了这颗星球真正的命运,以及您们这些母性真正游子的再度回归。为了实现这个计划,为了拯救星球的命运,为了埋葬那个引发了大灾变的可怕之敌——OverMind的野心,现在正是需要他们这些已经接触过OverMind之影的本土生物们的时候。很抱歉,无论您说什么,我也不能遵守您的这个要求了。您还是与我一同回归舰队吧……”

智一边悠然自得的这么说着,一边踱步走向了不远处依旧被囚禁着的索恩•玛雅一行,丝毫不顾莉姆•罗格已经涨得通红的面庞。他踱着方步,走到了此时依旧以无比愤怒的眼神紧紧盯着自己的索恩•玛雅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一头淡黄色秀发已经凌乱,全身上下也是遍布伤痕,衣衫有些残破的女孩子,脑海中又想起来了不久之前,还在飞空艇上的时候,面前那个似乎对自己与茂无比崇敬,唯唯诺诺的身影。轻轻地感叹了一下命运是如此的不可思议,智伸出了一只手,轻轻一挥,原本束缚着索恩•妈呀全身上下,如同囚笼一般的立方体便瞬间四散开去,重新组成了不久之前悬浮在天空之上的空心立方体面目,而索恩•玛雅,这个被囚禁了许久的女孩子,也是在同一时间无力地瘫软在了会客室的光滑地面上,一边费力地用手扒住地砖,一边不停地喘息着,半天也没有直起身来。

“——如您所见,索恩•玛雅小姐,从现在开始,您自由了。您和您的玛狃拉同契者,以及那边的沙奈朵小姐和它的耿鬼父亲,都将在我的授意下,由我的老搭档——鲁卡里奥一路护送,前往距离这里最近的共同体领地。至于属于‘赤之珀尔’的另外两名成员,由于此时要塞的传送设施已经有所损坏,也只好委屈他们一下,和您们暂时进入‘青之迪埃蒙德’的领地了……不过您们大可放心,有我的老搭档在,他们应当不会受到什么为难的待遇。”用平淡的语气述说着索恩•玛雅一行即将面临的自由生活,望着瘫软在地板上喘息的索恩•玛雅,智的深邃目光里面,对于这个尚不知情的女孩子,似乎别有一番深意。他轻轻地用手招了一下,索恩•玛雅原本瘫软在地上的身体立刻便如同有看不见的手扶着一样飘了起来,并且稳稳地直立在了智的面前。智一边打量着面前这名虚弱无力的女孩子,一边紧紧地盯着她那目光游离但却透出了无比愤怒的青绿色瞳孔,露出了一丝微笑,继续用平淡的口吻说道:“况且我想,此时即便有任何人想要为难您们,想要强制您们不得回到您们的故乡,而是背离这颗星球,前往已是敌人的外星舰队至上去苟且偷生,您们也是会毫不畏缩,冲破一切艰难险阻,一定要回到共同体的吧。”

说到这里,智回头望向了在一旁看到索恩•玛雅重获自由之后已经不由自主的冲了过来,但是冲了两步又停下了脚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目光也是避开了索恩•玛雅的扫视,欲言又止的莉姆•罗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莉姆•罗格小姐,我知道您还是很不服气,想要亲自来试一试,挑战一下我方才做出的承诺。那么,如果您还想做什么无用功挽留您口中的‘联邦舰队土著联络官’的话,现在就来尝试一下好了——我敢保证,您会失望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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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此方,我是你的破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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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6-4 22:50:02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继续

出乎智的意料之外,听到自己那挑衅般的话语,原本显得有些踌躇不前的莉姆•罗格,却突然把涨红了的脸扬了一扬,原本忽闪的目光在一阵犹豫后,竟然重新投向了这边的索恩•玛雅身上。在莉姆•罗格看来,面前的这个女孩子的身份,似乎已经在过去的不到二十四小时内,自原本亲切的大姐姐,一个有史以来第一个结交到的异星知心伙伴,变成了不知为何不愿去面对,也不愿意再去提起的陌路中人。这种在短暂时间内身份的陡然变化,在莉姆•罗格感受之中,似乎就像是一场还没有醒来的梦一般虚幻。然而,面前的这个熟悉的女孩子,这个一直用愤怒的眼神烧灼着自己,让自己不得不装傻充愣忘记这股灼热目光存在的女孩子,带给自己心灵上的刺痛却是那么的真切,那么深刻,几乎无法让莉姆•罗格用各种借口来说服自己,这仅仅是地球联邦未来在这颗星球上行动所招致的必然结果。面对着这两道无声而灼热的愤怒目光,在再三鼓起了自己的勇气后,莉姆•罗格终于还是继续向前踏出了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她望着索恩•玛雅,也望着以一种看戏的目光打量自己的智,缓慢但坚定地走到了索恩•玛雅的面前,然后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

“——玛雅!和我一起回到舰队吧!我……我求求你了!!”

“……”在莉姆•罗格这句话喊出口之后,是死一片的静默。莉姆•罗格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当然,还有自己和对面索恩•玛雅同样杂乱而沉重的呼吸声。但是,出乎她的意料,这死一般的静默一直持续了下去,并没有任何回答的话语在她的耳边响起,无论是答应,或者是拒绝——只有依旧无言而愤怒的目光自面前这个虚弱的女孩子的碧绿色瞳孔里面射出,依旧紧紧盯着自己。

“……玛雅!你应当知道,萨托西大贤者他在想着什么!他完全不是在为你们好,才大发慈悲放你们回到共同体的!回到了共同体,你会……你会没命的!”看到索恩•玛雅根本没有表现出理会自己的意思,莉姆•罗格的面庞涨得更加通红,她也不管对方会不会做出过激的举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索恩•玛雅的面前,双手用力地搭住了她的肩膀,“你应该明白的!现在地球联邦的舰队很快就要对你们共同体展开……展开全面攻势了,你留在这颗星球上只会没命,不可能逃得出去的!我……我不想让你死……不想失去你!你可是,你可是我的——”

尽管摇晃着索恩•玛雅肩膀的莉姆•罗格的声音,此时已经带上了哭腔,但是并不妨碍对方做出让莉姆•罗格远离自己的举动。听到了莉姆•罗格最后一句话,恩•玛雅原本虚弱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一把便将摇晃着自己的莉姆•罗格一把推了开去,几乎将对方推了一个趔趄,一下便把莉姆•罗格原本还想带着哭腔喊出的后半句话打断了。然后,在一边露出了神秘微笑,一边撤去了支撑她身体的力量,然后便退后几步,似乎准备继续看戏的智的注视下,稳稳地站定身体的索恩•玛雅,双手握成了拳头,呼地向着身体还未平衡的莉姆•罗格挥了过去!

“——你这是在可怜我吗,莉姆•罗格?!我,不需要来自敌人的可怜!!”伴随着一声尖利的嘶吼,此时隐忍了不知道多久的索恩•玛雅,终于不可遏止地爆发了!尽管莉姆•罗格反应迅速,扭头避开了直击脸颊的拳头,但是这一拳还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她的左肩上,伴随着沉闷的一声,莉姆•罗格已经被索恩•玛雅的这一拳打得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嗯?这么对待地球联邦舰队司令的女儿可不太好哦,玛雅小姐!”见到情势突然有变,原本还打算在一旁继续看戏的智立刻出手了。他嘴上开玩笑似的说着,手下却毫不留情——他身形向前一闪,袍袖翻卷之间,铁钳般的大手一把便牢牢地握住了玛雅意欲击出第二拳的手腕,然后一个利落的背扭将她的这只手臂扭到了背后,一掀一按之间,已经再度将索恩•玛雅制服在了地面上——对面的莉姆•罗格这才躲过了肯定会破相的后续攻击。智看了看这个惊魂未定,眼角似乎也因为疼痛而泛出泪花的女孩子,低下眼皮对身下的索恩•玛雅继续说道,“您可别忘记了,虽然我说过要让您们安全回到共同体,但是现在可还没有说过,您现在已经是自由之身——我希望您还是压一下您的火气,玛雅小姐!”

“……玛……玛雅……!你说过……你是……我的最好的……朋友……”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玛雅的这中近乎无情的反应,从最初的茫然与震惊之中恢复过来的莉姆•罗格,不由自主的哭了——抽噎着的她脸上似乎浮现出了不可置信而绝望的表情。她看着尽管被制服住,却依然不停挣扎的索恩•玛雅,带着哭腔嘶喊道,“……你明明……之前还一直在……一直在但护着我,希望能够和我再度走到一起,哪怕已经知道了世界的真相……为什么现在要这样做?!”

“……莉姆•罗格,忘了我吧。”在又是半晌的沉默之后,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并不抬头看面前这名哭泣女孩子的索恩•玛雅,终于沙哑着嗓音回应了——然而,莉姆•罗格的瞳孔却缩得更紧,“忘了这颗星球上,你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吧,那些喜悦,感动……就当成是曾经的一场梦,就好了。”

“……不……”莉姆•罗格惨白着面孔,静静地听完了这句话,口形变换之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是什么似乎也说不出来,只能继续听着索恩•玛雅的沙哑话语静静地在耳边流淌,冰冷,但无比真实——

“——莉姆•罗格,快回到你的舰队中去吧。你的父亲,还在等着你一同回归这颗星球,然后改变你们那腐朽的联邦。忘了我,还有我们,这些曾经陪伴你的人与口袋怪兽,你未来将面对的的痛苦,应该还会减轻一些。”

“——你开玩笑吗,索恩•玛雅?!怎么可能忘记你们!怎么能够忘记你们!是你们带给了我地球联邦尚没有的东西,我才能够知道‘不忘初心,方得始终’那句话真正的意味!玛雅,我喜欢你,喜欢齐拉,喜欢你们每一个人,我不想让你们和这颗星球上其他的人们一样死去!我不准你们回到共同体!!”看到玛雅依旧强硬地拒绝自己的要求,莉姆•罗格心中竟然有一阵无名的愤怒,一时之间,她似乎又变回了那个颐指气使的舰队司令女儿——“腾”地一下,莉姆•罗格自地面上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尽管眼角还有泪珠,但是此时的她已经是满面怒容,对着面前不听从自己命令的索恩•玛雅一阵指手画脚的大声呵斥,“地球联邦的舰队成员想要达到的事情,从未没有失败过!将你带回舰队也是一样,你如果不想走的话,我就来呼叫舰队把你强行拉走!”

“够了!莉姆•罗格!你想和大贤者的意志对着干吗?你不要再多费口舌,也不要白费力气了!你也清楚得很,现在也仅仅是逞一下口舌之快,就凭现在在这里孤立无援的你,根本做不到能够呼叫舰队将我带回舰队的本领!别再大吼大叫的了,这什么用都没有!”听到莉姆•罗格的恫吓,索恩•玛雅依旧不为之所动。她一边呵斥着这个在她看来依旧是后辈,妹妹一般的女孩子,一边略微测了一下头,然后把声调提高了一些,接着,不知怎么的,原本沙哑而淡漠的话语,似乎也变得有一丝柔和,但是更多的还是无奈,愤怒与悲伤,“……还有,莉姆•罗格,你这种诸事不顺就耍起自己小性子的坏习惯,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改掉?你这样的话,可真的……真的无法实现,你的那个……最初的梦想。”

“……玛……玛雅……你……哈哈哈……”听到索恩•玛雅最后的话语,原本还在怒目而视的莉姆•罗格,突然像是被触到了心底最柔软的那处,眼如同决堤一般流淌而出。但是,她并没有大声哭泣,反而是发出了一阵笑声,尽管这笑声似乎并不比哭好听多少。她扬起了头,任由滚烫的泪水滑过冰冷的脸颊,被模糊的眼前似乎浮现了过去的日日夜夜之间,尽管短暂,但是依旧温柔而清晰的,索恩•玛雅的形象,索尔•玛雅的脸庞和话语——“玛雅……玛雅我知道了……你,终究还是没有恨我……但是……你这个选择,真的……你真的会死的……”

“……嗯。希望你也不要因为我的这个选择恨我。快和大贤者一起离开这里,忘记我和我的同伴们……要听话哦。”听到了莉姆•罗格的哭泣和其后的话语,索恩•玛雅的心中似乎感到了一阵没有来由的,平静的释然。她尽力地控制住已经不能自已的语气,闭上了眼睛,尽情感受着额头那里传来的地板的冰凉触感——心中原本的愤怒与悲伤,恐惧与绝望,还有激动感伤以及其他难以言说的感觉,似乎都远离自己而去。尽管她知道莉姆•罗格此时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是还是尽力露出了一个无所谓的微笑,低声说道,“——那么,就此一别,便不会再相见了吧。”

……

智静静地坐在座位之中,双手扶紧了与身体十分吻合的座椅扶手,而他的双眼,则是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那徐徐而来充斥整个天地的无尽黑暗虚空。在他的眼前,原本还是蔚蓝的天幕就在注视之中迅速地化为了蓝紫色,再后便成为了如同黑天鹅绒一般的纯黑——随着天空的迅速变色,原本缀满天幕上下,似乎显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繁多的银色星光,也在随着这片无尽的黑暗充斥了天地的时候,消失于无形。此时,智只能看到在自己的身下,缀满白云与斑驳褐色陆地的巨大蓝色星球宛若一弯蓝白相间的弧面,与黑暗的空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而星球那隔开亮与暗的弧形边缘,此时正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这方孤独而黑暗的空间。在视野右上角,在那遥远的地方,智可以用余光看到,从地面上看起来并不显得有多么显眼的月亮,此时已经化作了灰白色的月球,它由黑暗的虚空之中无声无息地浮出了椭圆形的剪影,如同画片一般悬浮在那里。在更遥远的地方,一颗明亮而孤独的火球,正以不可直视的光和热透过遥远的宇宙空间照射这里,在脚下的这颗巨大蓝色星球上投出了同样巨大无匹,覆盖了半个星球的阴影——智甚至可以看到,在阴影那一侧的星球上,在被这名为夜的黑暗所覆盖的广袤大地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宛如地上的天河,汇聚成了城市的形状,勾画出了星球上文明分布的形迹。

“萨托西大贤者——或者称呼您为‘智大贤者’更好一些——看起来,您是第一次来到这颗星球之外的空间之中,看到这颗星球的全貌。”智正在看得出神,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却突然在耳边响起。尽管这个声音比较低沉,似乎不忍打破智欣赏这等美景的兴致,但是还是将智的思绪,自眼前的鸟瞰星球与宇宙空间的沉醉里面,拉回了现实,“看起来,尽管您历经了如此漫长的时光,经历了如此不可思议的经历,但是还没有从超脱出这颗星球的角度,来观赏这一方世界的美丽。”

智听到这番话,将目光从宇宙空间的美景之中移回了声音的来源——同样坐在贴合身体的座位之中,此时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光打量自己的埃尼西达•罗格身上。此时,这名黑发的联邦舰队司令官正操控着手边悬浮在空中的一片全息影像,凌空虚点几下,就让自己和智原本就悬浮在半空中的座位又往上移了移,更加靠近了面前那巨大的飞船落地舷窗。智一边看着埃尼西达•罗格的操作,一边看着脚下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此时站着包括雷恩•沙巴尔在内几名操作人员的飞船舰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似乎自己作为一个全知全能的存在,在这名自己的后辈面前显露出了经历不足的表现有些不好意思:“……罗格将军,让您见笑了。没错,尽管我活了七百多年,也是和那个OverMind合为一体度过了无数的岁月,借此获得了同样属于它的无数记忆……但是我不得不说,作为一个独立个体意识的‘我’,乘坐飞行器离开这颗星球,进入宇宙空间鸟瞰整个世界,还真的是……从未有过的经历。”

“原来是这样……那么,智大贤者,您很快就要看到比起眼前的这个宇宙空间更令人惊叹的存在了。”听到了智略显尴尬的话语,埃尼西达•罗格倒是显得并不在意。他又在手边的全息控制版上点了点,顿时,在两人的面前,那巨大的落地舷窗上面,突然就叠加上了一层同样是全息的图表与影像,茫茫多的文字与参数即便是通晓知识如一般的人,也暂时看不出什么门道。不过,显然埃尼西达•罗格要给智展示的并不是这个。在舰桥上几名操作人员的一阵交头接耳之后,同样看着罗格发出来这份指令的几人调整了一下面前的控制板,顿时,布满了文字的舷窗立刻变得清爽了许多——瞬间恢复了原本样子的舷窗此时只保留下了一个全息的光标,这个半透明的光标在舷窗上画出了了一道断断续续的折线,而在智看来,这就像是在海图上标出的行进线路——

“——敌我判别设施已开启,一至四号亚光速引擎全能量输出,预计十个地球分后进入舰队引力圈!”站在舰桥上的雷恩•沙巴尔在与几名操作人员确认完成了最终的设定后,仰起头大声报出了口令。

随着指令的发出,智所处的这艘全长近百米的卵圆形银白色飞船的尾部,突然爆发出了四个明亮夺目的蓝白色光球。尽管飞船本身的反重力场使得其中的成员感受不到飞船那可怕的加速度,但是身处其中的智还是能够明显的看到,就在舷窗之外,原本如同一幅静物画一般安定的景色,突然化为了向着身后流淌的各色模糊影子,而眼前的月球,也是在同一瞬间迅速拉近,变得巨大而清晰——看起来只是有亮白与淡灰的光与影组成的月球,逐渐显露出了魔鬼一般的细节:纹络一般遍布在皎白月亮上的暗影,化为了纵横的沟壑与低洼的谷地,那斑驳的小团暗影,则化为了一个个如同疤痕一般坑坑洼洼的环形山,在远方恒星光芒的照耀下拖出了半月形的漆黑暗影。而就当这越发清晰,仿佛就要撞上的巨大月球已经充斥到了整个落地舷窗都装不下的时候,智突然感觉到,窗外那化为模糊光影的景色不知不觉间又变回了静物画一般精致而稳定,显然,飞船的速度已经降低了。

“——进入舰队引力圈,建立识别连接,识别请求:‘奇迹号’母舰,识别代码,‘灶神星级’穿梭机,编号核对!”就在这时,在智的脚下,雷恩•沙巴尔的嘹亮口令又从舰桥那便传了过来,并且由隐形扩音器播放到了飞船上的每一个战位,“三十地球秒后准备接受母舰引力捕捉,导航模式改为自动,六十地球秒后接受牵引!”

伴随着口令的进一步发出,智感到面前的庞大月球,似乎逐渐地向着自己的左手一侧倾斜。原本充实了整个视野的,布满了斑驳环形山的灰白色陆地,也逐渐让位于重新浮现的漆黑宇宙空间。但是,就在智意识到自己乘坐的飞船开始绕行月球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自月球背后那更加深邃黑暗的宇宙空间之中,已经有令人感到震惊的事物显露出峥嵘面目——起初是一个,两个,然后是三个,五个,十个,二十个……可怕的怪物越来越多,一个接一个充斥进了智的视野,即便如同智一般自认为全知全能的存在,在见到了眼前的景象之后,脸上也不禁露出了惊叹的神色——

这里,是这颗被伊甸星上的生物称为“月球”的卫星背后,被其巨大阴影所笼罩的宇宙空间。在这方空荡而黑暗的空间之中,智所乘坐的这艘飞船如同是游进了一条大江的小小鱼儿一般,宛若微尘一样毫不起眼,百余米的船身和四个拖着蓝白色光焰的推进区域,在这方无边的空间里面就像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流萤。而在飞船的正前方,在智的视野所及之处,无数外形光滑,形状如同长椭圆形,看上去如同月球所碎裂下来一部分碎块一般巨大的飞船,正像是无数沉睡的银白色巨鲸一般,以某种三维空间上有序的队列静静地排列在这方空间之中。它们的外表和智所乘坐的飞船一样,同样被银白色的光滑外壳所覆盖,此时,这些巨大的飞船就如同镜子一般反射着临近月球那灰白色外表,也映出了智所乘坐飞船本身那渺小的身影。随着距离的进一步拉近,原本便看起来硕大无匹的飞船几乎和月球本身一般充斥了整个舷窗,而它的细节,也是越发清晰——这些飞船遥遥看去非常光滑的银白色外壳,在拉近之后,上面居然有着如同深谷一般的凹陷沟壑,在这些细密的沟壑里面,有着无数透出了比反射的星球光芒明亮得多的蓝白色光亮的结构,看起来像是飞船上的无数道透明亮线。而当雷恩•沙巴尔发出了第三次口令的时候,智才注意到了,那沟壑内细密的发光结构,正是和自身飞船一样的巨大落地舷窗,以及可以容纳自身飞船这种体积进出的出入口——

“——识别连接已建立,识别代码校对无误,飞船转由‘奇迹号’引力索牵引,准备进入第二十一号停泊区!”

随着雷恩•沙巴尔的口令发出,在智的面前,“奇迹号”一万七千四百米长的庞大舰身如同向上无限高,向下无限远的银白色巨墙,劈头向着舷窗后面的智压了过来。而在舰身上那发出蓝白色光芒的沟壑,也飞快地化作了一道同样宽度高度惊人的裂缝,像是张开的血盆大口,将智乘坐的这艘飞船缓慢但稳定地吸入其内。随着距离的拉近,智甚至能够借着耀眼的光茫看清这个出入口内,正停泊着无数和自己乘坐的样式类似的银白色卵圆形飞船——“灶神星”级穿梭机,以及裂缝更深处,那灯火通明的飞船内部结构。随着距离出入口越来越近,飞船的速度也是逐渐减慢,像是有看不见的巨手轻轻推送着自己接近那道硕大的裂缝。而在接近的过程之中,智还在不经意间看到了,自己乘坐的飞船像是穿透了半透明而致密的空气层一般,陆续穿透了三层明显扭曲了空间之中景色的无形屏障。心里面已经明白这些应该就是舰队飞船防护罩的智,不禁在心中微微笑了笑——这一片如同沉睡的巨鲸一般静静漂浮在宇宙空间内,看似毫无敌意的舰队,终究还是露出了自己伪装好的獠牙。

“顺利进入停泊区,飞船锁定!准备进行对接!”随着飞船穿过了隔开了停泊区内部充斥着正常引力与空气空间,与外部宇宙空间的力场屏障,雷恩•沙巴尔报出了最后的口令,然后轻轻地呼了一口气。他抬起头,望着悬浮在自己头顶上,此时根本看不到他们行动和表情的埃尼西达•罗格以及智,看似泰然自若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安的神色。略微抿了抿嘴,沙巴尔将视线转移到了落地舷窗之外——灯火通明的停泊区域外壁上,巨大的飞船名字——奇迹号——是那么地刺目,时刻提醒着他自己,现在他们已经只身来到了这支舰队上最凶险的对手所处的老巢,而接下来究竟将走向何方,不仅仅是要看埃尼西达•罗格的应对措施,更要依靠那个到现在都不知道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的大贤者,他口中所说的“万全之策”。想到这里,沙巴尔更是有些心烦意乱,他索性不再去思考接下来可能出现的麻烦,转而将注意力转回了飞船与母舰进一步的对接事宜上,继续忙个不停了起来。

“——那么,我们现在已经到达目的地了,智大贤者。”望着落地舷窗外,无数身着连体紧身服的停泊区负责人员向着这艘飞船围了过来,一直沉默着的埃尼西达•罗格开口了。他将自己头顶上的无檐软帽习惯性地向下压了压,似乎有些忌惮被这些熟识他的船员认出来,然后便将目光投向了同样打量着舷窗外新奇世界的智。他点了几下全息操纵板,随即,两人的座位便平稳而迅速地向着舰桥落了下去,“接下来,我们将要展开的下一步行动,可就全看您的手段了,您可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同样目不转睛地望着落地舷窗外灯火通明停泊区域的智,听到了埃尼西达•罗格的话语,却并没有回过头去。他以自己超越了寻常人类的视力,仔细观察着那些看上去年龄比起莉姆•罗格并没有年长上多少的工作人员们。在他看来,在这些忙来忙去的舰队人员身上,他似乎看到了和莉姆同样的影子——冲动而自信,动作轻快,口令高昂有力,一张张年轻的面庞上洋溢着骄傲的笑容。很显然,这些看上去明显是新兵小子们的舰队成员并不知道自己身处的这支舰队正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更不知道在不久之后将参与进一场什么样的战争。他们只是如同“伊甸”上面那些驾驶着最先进飞空艇的天之骄子一般单纯,尽管并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但是心态却是极为相似。想到这里,智又不禁想起来了在与埃尼西达•罗格一行再度碰面的时候,亲手带到他面前的莉姆•罗格。在因为各种意外事件交织在一起的因素失去联系的父女,再度重逢的场面,却并不如智想象中一般感动而温馨。那种尴尬的气氛,即便是在一旁的沙巴尔以及同样再度碰头的茂在一旁调和,智也能明显地感觉出来,现在他面前这名年轻的将军心中压着一团怒气。想到这里,智不禁喃喃自语道:

“……放心吧,罗格将军。恕我直言,比起您在这件事上进行无所谓的担心,您应该多关心一下您的女儿……”

“……哦?智大贤者,我们父女之间的事情,我希望您还是不要管得太多……”听到智突然无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本来并没有什么表情的埃尼西达•罗格突然轻微地皱了皱眉头。他像是被智的无心之语刺痛了一样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编译略微不快的口吻回答道,“那个不给我省心的孩子,在地下世界一阵乱跑,结果闹出来这么大的事端,还连累了您们,我没有对他进行什么惩罚,已经是够给她这个联邦舰队少尉的面子了。”

“……将军,可是您真的不应当让她留在伊甸星,交由茂他暂时为您保障其安全……”看到埃尼西达•罗格有些不难返,智却没有退缩,他略微顿了一顿,然后把目光投向了此时正在有些怒目而视自己的罗格,继续小心地说道,“尽管我们现在过不了十二小时就能再度降临伊甸星,但是,我还是有些担心在这段时间之中,将军您的女儿又闹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恕我直言,将军,尽管我与您的女儿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我可以断定,将军,您的女儿心里面想的事情,可能比您所认为得多得多,她也许总是筹划着一些不愿意告诉您的自己的小秘密……”

“哎呀……行啦,智大贤者!我都向您解释过几次了,莉莉她就算怎样,也不能跟我们一起回到现在还不知道归于谁手的联邦舰队——我并不是信不过您的力量,但是,我真的不能让我的女儿和我一起贸然地回归现在还不是完全由我掌握的舰队,天晓得哪一个暗中一直盯着我们的联邦爪牙就把我的女儿抓取掳为人质。”见到智还是不依不饶地向着自己陈述自登上穿梭机之前,就一直在他耳边叨唠的这番建议,埃尼西达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本来便皱起的眉头拧得更加紧了,“只要您能够速战速决,然后我不就可以很快的再度回到伊甸星,去和撤出部队接应了吗?到那时,我想我的女儿肯定还是活蹦乱跳的,毕竟就算她心里再怎么多小算盘,我作为她的父亲也清楚得很,她在有茂那个贤者站在她身边的时候,还是不敢胡乱造次的。”说到这里,埃尼西达又是无所谓地笑了笑,似乎在他看来,他的女儿终究还是他的女儿,是一个心思有点儿少的小丫头,“——更何况,我也知道她那些小算盘打的是什么,不就是想做出一番令整个舰队刮目相看的事情,从而追上我这个做爸爸的舰队司令前进的脚步,不想再让我一天到晚的叨唠她了吗?——可惜,就算他这么努力,在我看来,她终究还是一个拼命想变大的孩子。不过还好,起码现在她知道要拼命长大,不想有些被溺爱孩子一样,连长大都没有想过。”

“哦……是这样么……您还是认为您的女儿如同之前一样嘛,在她历经了这颗星球上的种种事端之后?”听着埃尼西达•罗格毫不担心的叙述,智的眼前,又浮现出了不久之前,在将莉姆•罗格带离要塞“希戈鲁之手”之前,他面前这个涕泪横流的地球联邦舰队女孩子,面对那边似乎已经恩断义绝的索恩•玛雅一行,所嘶喊出的话语。尽管对方已经完全不再理会自己的请求,但是,这个在智看起来执拗得有些可爱的女孩子,依旧拼尽全力许下了如此的诺言——

“——索恩•玛雅,你不准死!我会来救你的,一定会回来救你的!你不要给我随便地丢了性命!还有那边的你们也是一样,等着我回来!”

——想到这里,智轻轻地笑了一下,似乎心中的一个决断已经便更加肯定。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似乎还有些不太耐烦的埃尼西达•罗格,咧开嘴笑了笑,一字一顿地说道,“……哼,将军,您作为莉姆•罗格的父亲,真的没有发觉到,在这一段地球联邦舰队与伊甸星本土居民之间的互动之中,那些本土的联络官与您女儿之间所萌生的微妙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不就是上下级的关系嘛。我早就嘱咐过莉莉要多加留意那几个本土联络官,而且必要的时候要以自己的军衔压制一下他们的行为,现在从她返回的报告看起来做的还可以,虽说没有太杰出的表现,但是也没有什么过失。”智突然抛出了这么一句话,让埃尼西达•罗格有些摸不到头脑。他看着舰桥上正准备列队护送自己出舱的部下们,从座位之中直起了身来,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襟,一边漫不经心的回应着智的问话,“听着您的意思,您似乎认为我的女儿现在受制于那几个本土联络官?我觉得您的担心实在多余了。更何况,即便曾经受制,但是现在他们按照您的说法已经被您的伙伴——鲁卡里奥——送回他们各自的共同体束手待毙了,而且还能为我们的计划提供进一步的推动力……”

“不是这个意思,将军!您真的没有注意到,您的女儿已经和那些土著联络官建立了亲密的伙伴关系了么?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在和您说,您的女儿有着很多不愿他人知晓的小算盘的原因!”见到埃尼西达•罗格还是不把自己的提醒放在心上,智也有些恼火,眼看罗格他还是一边自说自话,一边正准备和雷恩•沙巴尔伊奇被部下列队护送出仓,他一把抓住了罗格的手臂,望着自己这边一扯,提高了声调说到,“我不知道您究竟有没有关注您的女儿在这方面的事情,但是我作为能够时刻与那几个本土联络官见面的贤者,明显可以感受到,他们与您的女儿通过经历了在这一段时间内的合作,已经建立了亲密的同伴关系,没错,就是亲密的同伴关系……那不是例行公事的上下级关系,而是真正的伙伴,甘为对方牺牲也在所不惜的牢固伙伴关系!您可能没有见到,在我将您的女儿自那座要塞带走的时候,您的女儿是多么悲伤而不甘……尽管那几名本土联络官已经对您的女儿产生了憎恨,但是您的女儿还是没有放弃——您知道她在说什么吗?她说‘我一定会回来救你们’!将军,您把您这样的一个女儿——已经与这些本土生物产生了如此友谊的联邦舰队成员——就这么安心地留在了伊甸星,而不是将她带回舰队隔离起来,我敢说,她一定还会再闹出什么事来!”

“——是吗?原来莉莉这丫头竟然搞出了这样的情况……我还真的是一点儿都没有看出来……不过——”看到一直以来沉稳的智突然做出了如此冲动的举止,埃尼西达•罗格和雷恩•沙巴尔都是吃了一惊。但是,很快的,他们就再次镇定了下来。埃尼西达•罗格听完了智那焦急的陈述,沉吟了一下,脸上在一瞬间似乎飘过了一丝阴霾,但是很快地又舒展开了眉头。他从智的手中抽回了手臂,然后微笑着拍了拍智的肩膀,似乎表示他不要太过多虑,“——不过她作为一个地球联邦的少尉,还要和那些战士们执行留在阿比斯谷地,一起进行剿灭了本土文明远征队残部的善后工作……这件事情本身就会让她耗费了全部的精力,毕竟那些留在地下世界之外的本土文明部队数量也不算少,即便有另外一名大贤者的协助,也会让她忙得根本顾不上再去打什么解救那几名联络官的念头。而且那个鬼地方,我们已经把唯一的一架穿梭机开到了这里,她就想离开也是得等我们前去接应才可以。”

说到这里,埃尼西达•罗格似乎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有些令他感兴趣的东西,一直飘忽的眼神里面散发出了异样的光芒。他凑近了智,望着面前这名脸上依旧挂着愤怒之色的大贤者,压低声音,以神秘的口气说道:

“——智大贤者,您,现在难道有些信不过,茂大贤者?”

“……你说什么?”听到埃尼西达•罗格突然扔出了这么一句话,原本还在准备反驳对方的这进一步辩解的智,突然打了一个激灵,似乎面前这位黑发将军的话扎到了自己所敏感的一个穴位。但是几乎与此同时,他便恢复了常态,两道变得有些冰冷的目光直直射向了埃尼西达•罗格——后者嘴角略微上扬了一下,知趣地避开了面前这名大贤者那摄人心魄的目光,搭在肩膀上的手也抽了回去,似乎并不想与智在这个奇妙的问题上做过多纠缠。看着面前这个显露出了从未展现过的狡猾一面的舰队司令,智感受到了一种很久没有感到过的,被戏弄的感觉。但是,在这番令他恼怒的感觉浮上心头的时候,他又更深刻地体验到了,引起这番恼怒的,他此时更深处的更为真实的心境——

尽管智不想承认,但是经由埃尼西达•罗格这么一提醒,他真的发现,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信不过了那个对于他来说,再亲密不过的老搭档。而也正是因为这种自己都未真正察觉的微妙心镜,经由旁观者的点破,所造成的直面这种最不愿承认的情况,造成了此时自己那无名愤怒的根源。

“……您真会说笑,罗格将军。就算我信不过茂大贤者,他还能把您的女儿生吞活剥了不成?还能率领着那些时日无多的本土生物倒打一耙不成?这用脚趾头想想都是不可能的……我们这两名大贤者回归这个世界就是为了伟大计划的完全胜利,这是我们唯一的信念和目标,不可能有信不过对方的理由。”将这层在自己看起来最黑暗的思想小心的掩埋在思绪的角落里面,心中感觉有些茫然的智做出了看傻子一样的表情,将鄙夷的眼光投向了埃尼西达•罗格,嘴上也是毫不留情地反驳着,算是他这个行为的一点回敬。

“是的,看来我还真是口不择言了,不好意思,呆会还要靠您的全力才能够完成我们的计划……”见到智的反应并不像自己预料的之中一般过激,罗格做了一个赔罪的手势,连忙打了个哈哈,“至于莉莉的问题,我还是相信您的老搭档——茂的能力,他一定不会让我那女儿再干出什么闹得联邦舰队天翻地覆的事情来。还有您的担心,我感谢您对我女儿的担心……以及,既然您如此担心,我想您肯定也会加快这边办事的速度了,对吧,智大贤者?”——说到这里,埃尼西达•罗格再度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他看了看身旁同样嘴角有些翘起的沙巴尔,对着智反问道。

“——对于您对我能力的信任,我感到荣幸之至,埃尼西达•罗格将军。”不动声色看着面前这两人的智,在心里面暗暗咒骂了一句这个狡猾的舰队司令。随即,他将背后的兜帽翻上了头顶覆盖住了自己面庞,平淡的声音也变得冷漠而没有感情,一如那个在伊甸星面前万人景仰展露神迹时的大贤者一般,“那么,就先不谈这些无关的事情了,您们前面带路吧,我们出仓。”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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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此方,我是你的破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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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6-8 22:28:23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继续

“——那么各位,已经到了。”伴随着蒸汽机车那轰鸣的引擎渐渐平静下来,身披与茂的样式类似兜帽的口袋怪兽——“波导之勇者”鲁卡里奥,霍地从机车的驾驶座位上坐了起来,头也不回地以淡漠的口吻对着身后的乘客说到,“……我就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很抱歉,我并不想完全履行我与智的那个承诺。”

“……啊?可是……大贤者不是跟你说得好好的,要把我们送进索荣城的吗?”在听到鲁卡里奥这番冷淡的话语后,一个听起来有些年长的共同体官方口音从鲁卡里奥的身后——这辆蒸汽机车的后部乘员车厢里面传了出来,听起来似乎是既吃惊又愤怒,“现在这叫怎么一回事,这边尽管进了共同体的领地,但是这才是走了四分之三的路程,前面还有半个太阳程的路程……”

“父亲,你就不要再和鲁卡里奥勇者争论些什么了,我们刚才在要塞里面都和您说过了,它也是有着不得已而为之的苦衷的……”听到这个声音这么说,一个柔美的女性共同体官方口音的声音响了起来,意图安慰一下前者此时十分不满的情绪,“鲁卡里奥勇者,和智大贤者的初衷,现在已经有了些许的矛盾,尽管它还是要和贤者合作,但是它依然有着属于口袋怪兽的良知,知道现在把我们送回共同体之后我们的后果,所以现在也是不忍再进一步断送我们的未来吧……”

“——沙奈朵丫头,你闭嘴吧,别再意图用这种言语动摇我的心神了。我不会……不会再由于我心底的底线而搅乱了我们伟大计划的推行,自从方才的时候,我已经发过誓了。”听到这个声音这样说到,鲁卡里奥从鼻子里面嗤笑了一声,看起来对于这句话,它并不感到受用。它扭回了头,将头上的兜帽掀起背到了脑后,红色的瞳孔里面,有些伤感,但更多的是坚定的目光,直射向了这个声音的源头——此时正在搀扶着耿鬼“暗影之肯加”坐在后排位子里面,满面愁容的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而在这两只口袋怪兽的身边,以及更后排的位子里面,衣衫褴褛的索恩•玛雅和德雷克•帕尔帕斯特,以及他们的同契者,玛狃拉齐拉和烈咬陆鲨刃,正挤在这辆箱式货运蒸汽机车的车厢里,或是继续在沉睡恢复精力,或是在陷入沉思,但无一例外,他们的脸上,都挂着对于在不久后即将面对的可怕未来的恐惧与担忧的愁容——但是,尽管鲁卡里奥嘴上这么说着,但当它望着这些此时正被它亲手断送了与莉姆•罗格一起返回舰队,赢得逃出生天机会的本土生命的时候,自己的爪子又不禁握紧了座椅靠背,将其抓得格格作响。

“……‘波导勇者’,我们知道您心中的难处,所以请接受我作为共同体口袋怪兽一方的领导者之一,对您能够护送我们返回共同体的行为,致以真诚的谢意。”鲁卡里奥话音未落,坐在它身旁副驾驶座位上的口袋怪兽——“沧海王子”玛娜菲——打断了它急于进一步辩解的意图。尽管在从地下世界进入到要塞“希戈鲁之手”后,玛娜菲是第一个吃到了鲁卡里奥“待客之道”的苦头,被其囚禁时间最长的口袋怪兽,但是现在,玛娜菲却并没有表现出对着名神情有些恍惚的口袋怪兽应有的愤恨,而是理解与同情。它真诚地望着表情越来越不自在的鲁卡里奥,轻声说道,“即便当我逃出生天的时候,您囚禁了我,又意图从我的脑海之中获得那些至关重要的信息,但是我非常理解您站在属于您们的立场上做出这一切的理由。而且,我也非常感谢您没有用惨无人道的手段折磨我们,而是面对我们的不合作给予了最大的忍让,还有……”

“——够了,够了!你们不要说这种好听的话语安慰我了……我现在就是一个把你们送往必死之地,与你们为敌的反派角色!我把你们送到这里就不打算干的原因,就是不想再这么看着你们往火坑里跳了!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吧……我,还要去和依旧留守在盖尔大陆的茂去碰头!”见到这几只口袋怪兽竟然都在安慰自己,鲁卡里奥的心里,那团无名怒火烧得更加旺盛,它几乎感觉自己又陷入了在说服沙奈朵前往地下世界的时候,自己所陷入的那种两难与纠结的境地。但是,它清楚得很,现在它不能再让自己心中的,那一点儿不符合伟大计划走向的仁慈,影响到接下来的动作。这样思索着,鲁卡里奥提高了嗓门,猛地一按机车喇叭,顿时惊醒了后车厢的所有乘员,“——都怪你们这些家伙!偏偏把那个传送机械破坏掉了!我要和茂他们碰头,不动用OverMind的力量进行定位传送,是不可能的了!那么,接下来你们要自己走的这段路,就算是给你们的惩罚吧!”

“……哈?……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唉呀!帕尔帕斯特你小心点,你的枪碰到我头了!还有你,刃,你的爪子别晃得幅度那么大啊!”从囚禁许久的疲惫与痛苦之中,才借着车厢的摇晃昏昏沉沉进入梦乡的索恩•玛雅,被尖厉的机车喇叭声粗暴地吵醒了。她揉着浮肿而惺忪的睡眼,感到全身上下传来了无比的酸痛,而且四肢也有不同程度的肿胀。她一边忙不迭地揉着肿痛的脚踝与手腕,一边打量了一下同样满面浮肿而疲惫,刚刚从沉睡中惊醒的搭档与伙伴们——玛狃拉齐拉,德雷克•帕尔帕斯特与烈咬陆鲨刃的状况看起来和自己一样糟糕,明显也是经历了长时间的囚禁而导致的。被吵醒的索恩•玛雅喃喃自语着,却完全忘记了,他们现在还挤在这个又热又闷的车厢里面,尤其还有一只体格硕大的烈咬陆鲨盘蜷在这里,此时一起醒过来,本来还有一些空间的车厢顿时变得比罐头还挤,肢体和携带武器与车厢的碰撞叮叮咚咚,好不热闹——即便是坐在靠前座椅部的沙奈朵与耿鬼父女,此时也不得不尽量地把身子向前移动,避开了后面这几名伸懒腰的家伙。

眼看着后部车厢里面原本沉睡的成员都被自己吵醒了,此时狭小的空间变得更加混乱的鲁卡里奥,无奈地翻了个没好气的白眼。它按了一下驾驶面板上的一个按钮,顿时原本封闭的车厢顶部边裂开了一道口子——这辆经过改装的货运蒸汽机车的货舱上半部竟然是可以拆卸的,随着鲁卡里奥启动了爆炸螺栓,一阵沉闷的爆炸声后,凉拌灰白色的货舱壳体轰地掉落到这地面上,砸起一股尘烟,同时也吓坏了货舱里的索恩•玛雅一行。当惊魂未定的索恩•玛雅才意识到,那久违的伊甸星温暖阳光此时正照射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驾驶座上,一袭斗篷此时被旷野上的风吹得猎猎飘扬的鲁卡里奥,已经对他们说出了告别的话语:

“——永别了,各位!当死亡降临的时候,希望你们不要太恨我们!”

鲁卡里奥这句话的回音还在索恩•玛雅等人的耳边回荡,而它的身影,却早已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一般,呼地跃起到了半空中,而后在蒸汽机车所停泊的这片起伏丘陵上几个腾空而后又落下,便消失在了模糊的天际线处。

“终究还是忍不住半途离开了吗……波导勇者。也好,这样做的你,还能让自己的良心感到安定一些……”目送鲁卡里奥的身影消失在远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玛娜菲面色沉重地抿了抿嘴,然后站起身,和同样面色沉重的成员们一齐望向了他们所处的这片地域——

在玛娜菲他们一行看来,此时他们所处的这个地方,似乎距离本来的目的地并不是很远。蒸汽机车所停泊的这方丘陵,位于从他们来时的“希戈鲁之手”要塞的龙齿山脉山麓所绵延而下的一片平原之上。这片名为亚拉米恩的广袤平原,正是被同样是由龙齿山脉发源的亚特拉斯大陆第一大河——黑水河——冲积形成。而这片位于平原中部的丘陵地带,地势正比不远处,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共同体“青之迪埃蒙德”的首都,“白石城”索荣——要高一些。站在这片丘陵上向下望去,在温暖的午后阳光照射下,索荣城那白色的米瑟列恩城墙石宛若横亘在蔚蓝天际与碧绿大地之间的一道银色弧线,在广袤的原野上围出了城池的形状。而一道闪着银光的,看起来蓝得发黑的带子——横穿索荣城的黑水河,在晴朗的天空下,闪烁着不逊于白石城城墙的耀眼光芒。又是一阵原野上的风拂过了每一个人与口袋怪兽的面颊,风中混合着泥土的清香与青草的芬芳,以及河水的湿润气息,大平原与斑驳丘陵上所盛开的无数无名野花的淡淡香气。这些自然的味道,对于索恩•玛雅他们,在地下世界与要塞里面历经了那么长时间的一行人,感受起来是那么的陌生,但却又那么地熟悉。那是属于这方天空下的味道,这个在几个月之前,还没有变得这么纷乱的世界的味道。在这一刻,他们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词语,那,就是“故土”。

“……好怀念的景色,以及气息。”望着面前的景色楞了半晌,玛娜菲第一个开了口。它默默地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似乎想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平息下来,然后慢慢地说道,“我一直以为我对于这个世界上的景色已经足够熟悉,乃至于身边的景色已经熟视无睹,但是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却真切的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才是我们最美好的世界,我们应该回去的世界……”

“是的,玛娜菲大人。看到索荣城就在我们不远处,那再熟悉不过的白色城墙,却突然让我感动得……有些想哭。”听到玛娜菲这么说,沙奈朵“光辉之塞娜特”也是用力地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再次看到这个景色,就像离开了这里很久一般。在共同体舰队聚集,而后向着盖尔大陆进发之前的那段日子,那一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就像一个世纪一样陌生……”

“然而,整个远征队……最后只有我们回到了……这里。”索恩•玛雅也喃喃说着,声音有些颤抖,“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可是这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现实,我们是最后的幸存者!”

“——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使命,将这个世界的真相告知天下。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踏上‘青之迪埃蒙德’的土地,而且距离他的首都这么近……这要是放在以前,恐怕我们‘赤之珀尔’的领袖们,一定会奖给我一枚脸盆大的奖章。”德雷克•帕尔帕斯特望着这个他从未来过的陌生大陆,一直以来对于他们来说是死敌的联邦,曾经对于巡林客领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打击目标——但是此时,对方共同体的首都就近在眼前,却不是由于战争兵临城下,而是和这个共同体的巡林客成员们一同正大光明地前往那里。这么想着,德雷克不禁感到了一阵荒谬而可笑,仿佛命运和自己开了一个无情的玩笑——他咽了口唾沫,强颜欢笑了一下,把话题向着轻松的方向带了带。

“‘赤之珀尔’的小伙子,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索荣城,你和你的烈咬陆鲨同契者有多久的把握?”望着远处的索荣城,耿鬼“暗影之肯加”倒是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感伤或者感叹,可能也是由于它时不久之前,才被智从共同体里掳到了万里之外的的卡伦大陆,而后又被洗去了那一段的记忆,带回了亚特拉斯大陆——在它自己感受上,并没如同其余人一般有太多的意料之外的经历。它略微心算了一下这里到丘陵之下的索荣城的距离,然后看了看德雷克•帕尔帕斯特和他的伙伴烈咬陆鲨刃,开口说道,“我女儿也是已经把这一段时间你们所遇到的天杀情况告诉我了,现在你们的责任可谓非常重大,就算那个什么根本没牺牲过的‘波导勇者’把我们用车送到这里就撒手不干,但是我们可不能自己放弃。如果可以的话,让我们这边的小丫头玛雅和她的玛狃拉同契者和你一起乘坐你的同契者赶路,这样的话应该比起各自奔袭快上不少。至于我们——”说到这里,耿鬼看了看自己的女儿沙奈朵,和一旁的玛娜菲,“我女儿带着玛娜菲大人,用‘瞬间移动’的方式赶路,我则跟着你们的影子一起行进,应该不会比你们慢上多少。”

“——大概半个太阳程吧。”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路程,又用无言的目光与自己的搭档交流了一下,德雷克•帕尔帕斯特掏出了怀表沉吟了一下,随即斩钉截铁的说道,“这时间只少不多,我的老搭档脚力可是一等一的,就算带上玛雅他们,也完全没有问题。”

“那就这么办,我们立刻赶路——玛雅小丫头,你和你的玛狃拉跟他一起走!时间不等人,既然你们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们所说的躲在月亮后面的那些飞船,今天天黑之前就要降临伊甸了!”手搭凉棚看了一下太阳的高度,耿鬼“暗影之肯加”斩钉截铁地说到,“更何况,就算我们回到了索荣,怎样才能让那些木脑袋们相信现在发生的这一切事实,恐怕是更麻烦的!现在这个星球上的事情实在是太离奇了,就算是迪亚鲁加大人,恐怕也不会迅速相信这一切的!”

“暗影之肯加,共同体高层那边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你经验老道,这边的孩子们和你一起行动更稳妥。”玛娜菲伏在了沙奈朵的肩上,它看着那边紧张地跨上了烈咬陆鲨刃后背的索恩•玛雅一行,又转身看了看还在不知道在担心什么,满面愁容的耿鬼,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这个曾经统领过“恶之救助队”叱诧风云的老英雄,“至于你宝贝女儿的安全,肯定由我保证,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面,和平时一样多笑一笑吧!”

“哼,我才不是舍不得我的宝贝女儿又跟你一起去说服那帮家伙……我只是担心你们会因为你们身上肩负的‘吾神’的重托,把你们的精神压得太过沉重。毕竟我不是如同你们一般的‘神圣口袋怪兽’,没有那种执念的体验,但是我也有所感觉,你们真的有可能把这个使命看的太过重要……”耿鬼看着安慰自己的玛娜菲,有些不太情愿地撇了撇嘴,然后又语重心长地告诫着这位看起来几乎马上就想赶回口袋怪兽居住区的“沧海王子”,“尽管我不愿意往那个方面想,玛娜菲大人,我还是有些不愿意看到你们由于吾神的召唤,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突入那个盖尔大陆地下世界的场面!面对这个急切的召唤,您们‘神圣口袋怪兽’可一定不要慌了阵脚,毕竟那边可是有着大贤者这样的对手在等着你们!”

“——‘暗影之肯加’先生!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您也快跟随我们的影子一起上路吧!”已经嘱咐得有些口干舌燥的耿鬼还想说什么,但是那边,德雷克•帕尔帕斯特已经对自己发出了出发的信号——此时的德雷克已经把额头上的护目镜推到了眼前,身下,他的同契者烈咬陆鲨刃正拱起身子伏在地上,两条后腿与尾巴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支撑,整个身体就像是搭在弓上的一根利箭。而索恩•玛雅与玛狃拉齐拉,此时则是以保险绳紧紧地和德雷克•帕尔帕斯特与烈咬陆鲨刃的身体捆在了一起,并且紧紧地抱住了前者的身体——由于这个姿势,索恩•玛雅的脸上似乎有些发烧的绯红,一直以来遍布愁容的面孔,此时似乎也因为这一份绯红变得柔和了起来。

“——好吧,我们也准备出发!鲁卡里奥那家伙把我们扔在了这里,这事可不是就这么完了!”再度向着玛娜菲以及不愿看自己面庞的女儿为点了点头,依旧满面严肃的耿鬼“暗影之肯加”身形一纵,圆滚滚的身体顿时化作了一道模糊的黑影,融入了烈咬陆鲨刃的影子之中,再也不见了踪影——看到这个情景,德雷克•帕尔帕斯特也是一声呼喝,伴随着这声呼喝,他身下的刃一声咆哮,两只鳍手在身旁“刷”地张开,如同压紧弹簧一般的双腿猛然蹬地,整只口袋怪兽于一瞬间凌空跃起——烈咬陆鲨的宽大身躯犹如滑翔机一般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起了一阵破空的尖啸,以及第一次坐上这样的口袋怪兽,吓得魂不附体的索恩•玛雅的那一阵哇哇乱叫。

目送着疾速滑翔的烈咬陆鲨刃一行渐行渐远,神情变得有些放松的玛娜菲重新伏在了沙奈朵的后背上,低声说道,“‘光辉之塞娜特’,现在该是咱们两个奔赴迪亚鲁加大人那边议会的时候了!尽你所能,越快越好,一点不要耽搁!”

“——明白,玛娜菲大人!”沙奈朵回答者玛娜菲的话语,同时已经开始运起了精神力量——它的绯红双眼之中,夺目的光芒如同利剑一般射出,双臂平展,掌心光芒浮现,刹那间,身体四周劲风陡生——“瞬间移动!”

一声唿哨,沙奈朵与玛娜菲的身影伴随着空气烧穿的沙沙声,化为了转瞬即逝的一道闪光,只剩下了遗弃于此的蒸汽机车,孤零零地停在这里。

……

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索恩•玛雅眯起眼睛,双臂用力抱住了面前这个魁梧而令人感到安心的身影。尽管这么做对于她来说依然感到脸上发烧,但是这种飞驰的速度所带来随时都有可能被摔下去的隐隐恐惧感,还是让她不禁将双臂环绕得更紧了一些。她将面庞埋进了德雷克那被风吹得鼓胀如风帆一般的大衣里面,似乎还能感觉到历经风雨吹打的外套里面传来的淡淡硝烟气息。这样细嗅着身前之人的气味,感受着身前之人的身体触感,索恩•玛雅突然产生了一种现在即便突然丢掉了性命似乎也不会太坏的幻觉。

“玛雅,我们这就快到了,我想,像我这样身穿‘赤之珀尔’巡林客制服,还骑着只生长于卡伦大陆沙漠的同契者——烈咬陆鲨——的家伙,就这么贸然冲到索荣城附近,尽管之前在地球联邦的提议下两大共同体已经签署了和平协议……但是,果然还是有些太过招摇和危险了——啐!这平原上的沙子,倒是和卡伦大陆那边沙漠上一般多。”正在索恩•玛雅继续沉浸在令她自己感到燥热不安的幻想之中,德雷克•帕尔帕斯特的话语突然打断了她的进一步胡思乱想。戴着风镜的德雷克望着此时已经化作面前一道雄伟银白色山脉般的索荣城城墙,拍了拍身下烈咬陆鲨刃的脑袋,他的这名搭档立刻会意地将脚下的速度减慢了——再一次在空中滑翔出一道弧线之后,烈咬陆鲨刃重重地落在了地上,但是并没有再次跃起,而是转为了在地上奔跑,看起来明显放慢了奔袭速度。感受着四周风力减弱的德雷克一边有些担心地对身后的索恩•玛雅叨唠着他自己的考虑,一边推起了风镜,啐了一口最里面的沙子,继续打量着眼前的情况,“玛雅,你注意到了吗?在这一路上有没有理应属于你们‘青之迪埃蒙德’的巡林客巡逻小队?按照我们‘赤之珀尔’的布防习惯,现在我们与共同体首都的距离,应该是已经进入了巡林客负责的近畿防卫圈才对——我可不想冒这个险这么大剌剌地闯进去。”

“——啊……这个嘛……这个嘛……我再看看现在情况……”经由德雷克•帕尔帕斯特的话点醒,索恩•玛雅这才突然意识到,在刚乘上烈咬陆鲨刃的时候,德雷克交由自己的任务——“注意一下沿路上可能出现的巡林客人员,便于能够更快地联络上共同体”的任务,她似乎因为沉醉于面前的幻想里面,而把这个任务忘了个干净。感觉到尴尬无比的玛雅想到这里,更加不敢迎上德雷克的询问目光,她轻轻咬着嘴唇思索了一下应对方法,然后便故作沉静地用手搭了个凉棚向四周扫视了一下,意图转移一下这个尴尬的气氛:“……方才,方才我似乎并没有看到什么巡林客部队,似乎是由于目前签订和平条约的缘故,共同体巡林客驻扎比起之前陈兵百万的态势收缩了很多?嗯……现在似乎也没有,真是和平的景象啊,呵呵……”

“——好像一路上你有点走神呢,玛雅……不过这也不怪你,毕竟你算是第一次乘坐这样的交通工具,害怕紧张是避免不了的。”看着神情紧张意图转移话题的索恩•玛雅,德雷克•帕尔帕斯特又想起刚开始上路的时候身后这个吓得拼命尖叫,吵得自己耳膜生疼,而且几乎用双臂勒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的女孩子。想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放缓了口气,拍了拍还想装模做样打马虎眼下去的玛雅,算是对她的一个安慰,“实际上,我也不必一定要靠你这个乘客,来注意这一路上的情况。即便我没有完全记录下来,但是——”说到这里,德雷克拍了拍身下的烈咬陆鲨刃,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目光也转向了此时还在低着头向前奔驰的刃,“怎么样,刃?眼神比我好的你,在这一路上注意到了什么异样的情况吗?”

“哼,亏你现在才想起来问我,德雷克。”伸着头凝视前方,时不时迅速地歪一下头扫视两侧的烈咬陆鲨刃,在听到德雷克•帕尔帕斯特的问话后,瓮声瓮气地开口了——似乎它对于老搭档这才想起来自己作为一只烈咬陆鲨所具有的超常动态视力有些不满,“亏我获得了说你们语言的能力,要是以前的话,非得把我急死了不可。”

“好啦,老伙计!算是我赶路赶得急,忘了你这员大将了……你就别生我的气了,待会儿进城去有空闲的话一定给你问问,他们这边的共同体集市上,有没有卖你最喜欢吃的烤释迦果。”看到刃有些不满,德雷克连忙做了一个赔笑的表情,忙不迭地说了几句好话,然后又拍了拍烈咬陆鲨刃那宽阔的脊背,随后便沉下了面色,低声说道,“——另外,刃,听你的口气,这一路上似乎早就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没错!即便是如同索恩•玛雅方才所说,在签订了和平条约之后的两大共同体已经收缩阵线,减少巡林客驻扎,但是在这一路上这么久的路程,我竟然连半个巡林客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而且你们可别忘了,原本,地球联邦可是在我们两大共同体与他们舰队之间达成协议的时候说过,会有地球联邦的部队加入驻军,协助调停两方可能会出现的矛盾的!”刃一边继续向前狂奔,一边继续以“共同体官方语言”述说着自己在这一路上所见到与所想到的,而它的话语,在几名乘坐者听来,似乎变得越来越令人感到异常而揪心——“这些地球联邦驻军,在与我们反目成仇的现在,按说应该是不应该与巡林客一样后撤的吧?甚至应该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与我们交火,至少也应该与我们之间做出敌意的表态才对,而现在……即便是理应存在的地球联邦驻军也一个人影都不见,这可是……有点蹊跷。”

“——你的预感很对,烈咬陆鲨小子!不愧是‘赤之珀尔’巡林客精英的同契者。”刃的话音未落,耿鬼“暗影之肯加”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惊得此时脸色更加阴沉的众人将视线转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很显然,听到刃的这一席话之后,一直隐藏在阴影里面随行的耿鬼也似乎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思虑,从刃的阴影之中探出了半个身体,拍了拍前者的大腿,“没错,小子们!现在的情况的确是有点奇怪,但是却又完全合乎情理!你们也都从刚才要塞里面的对话知道了——这个情况还是你们转告我的——地球联邦很快就要降下舰队,与我们共同体展开全面战争!很显然,这些舰队要挑起的战争,并不是让我们举起白旗投降那么简单……这一定是要毁灭一切的战争,所以,身处共同体之中的地球联邦成员,才会在战争前夕统统消失了踪影——”

“是的,‘暗影之肯加’议员!大贤者的意图就是要消灭我们这些在他们看来存在错误的生命,所以,在他们的请求下,地球联邦的舰队对于这场战争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完全的毁灭。”一直默不作声的玛狃拉齐拉,此时在一阵思索之后,也在玛雅的怀中开口了,“根据现在的情况,我想,这些地球联邦舰队的驻军,一定是避免自己受到这股毁灭浪潮的波及,开始向着舰队回撤,所以才会突然消失了踪影!”

“玛纽拉小子说的很对!至于共同体巡林客驻军也不见了踪影,我想也是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已经在共同体内驻扎离一段时间的地球联邦驻军不声不响地消失不见,这种突发的情况,稍有眼力与脑子的人或者口袋怪兽,都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算那些家伙们再怎么悄无声息地撤离,但是那么多驻军,不可能不被人们发现的!我想,恐怕现在索荣城内——不,肯定不止索荣城,所有城市里面现在都是因为这种异象乱成了一团!而那些巡林客,也是肯定被那些议会的人类家伙们当成安抚民众,镇压可能出现的暴乱的工具了……”耿鬼“暗影之肯加”点了点头,算是对齐拉推断的认可,然后便又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然而,它的语气却变得越来越低沉,仿佛已经看到了在面前这座巨大城池内现在发生的情景,“真是想不通这些人类家伙们,现在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而且他们也能够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为什么还要着眼在这种无聊的内斗上面!明明……明明巡林客的力量可以用到更重要的地方,但是他们却看不到这一点!”

“没办法,‘暗影之肯加’议员前辈。不得不说,两大共同体尽管隔阂深重,但是领导层的毛病还真是相似——不瞒您说,我们‘赤之珀尔’的人类议会也是目光短浅,热衷于内斗,现在您所提到的这些毛病,我们议会的那些蠢货们一应俱全。”听到耿鬼这么说,德雷克•帕尔帕斯特干笑了一声。他扶住了烈咬陆鲨刃的脊背,目光投向了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索荣城城墙,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不知是苦涩还是无奈,“自从我们肩上背负了这个沉重的使命,有时我也在想,面对这样的共同体,我们真的还有拯救他们全部的必要吗?还是让那些到现在都不醒悟的蠢货们,就这样继续发蠢下去便好了呢……”

“面对着不清醒的大多数人,清醒的人永远是最孤独而痛苦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抛弃自己的使命,因为拯救这些不知情的人们与口袋怪兽,也只能靠我们传达消息了,被吾神托付了重任的小子们呦。”听到德雷克•帕尔帕斯特这么说,耿鬼的神色暗淡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一些令它不快的往事,但是很快便变得释然了起来。它提高了嗓门,望着近在咫尺的索荣城城墙,以及此时明显连最后的进城要道也无人值守的城门关卡,大声说道,“——看来城里面的确是已经乱套了,连城门区都没有了巡林客职守……小子们,加紧步伐,一口气冲到议会吧!不要管路上的乱象,进城之后听我的指引!”

“我知道了——刃,加速了!”德雷克也看到了看起来完全没有人在的城门关卡,心中叹了一口气,暗忖最不愿看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如山一般的城墙与城门越来越近,他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刃的脊背,然后便对身后的索恩•玛雅与齐拉喊道,“你们也抓紧了,我和刃一口气冲进去!”

德雷克话音未落,早已意会的烈咬陆鲨刃一声咆哮,再度凌空跃起——硕大的身躯宛若离弦之箭,带着尖厉的呼啸,卷起了无俦的劲风,飞入了高耸而深邃的城门通道之中——高大的城门此时并未完全开启,但是之间的空挡已经足够他们进入,而且现在看起来这城门就这麽半开着,不见丝毫负责把守的人影,也不见有繁忙的旅人进进出出——乘坐在凌空飞跃的烈咬陆鲨脊背上,望着这一切的索恩•玛雅,一边抱紧了德雷克的身体,一边心里这样思考着——但是,就在片刻之间,原本一片死寂的四周,响起了纷乱嘈杂的呼喊,而当刃落在地面的时候,索恩•玛雅才发现,他们已经置身于了索荣城的内部——此时已经变得一团糟的内部。

尽管从共同体远征队奔赴盖尔大陆那时算起,索恩•玛雅才离开了索荣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但是在玛雅现在看来,这座她从小便生长于斯的巨大都市,从未像今天的这样不堪而混乱。他们刚刚进入的是索荣城的一个偏角位置的城门,按理说从这里进去,应该是城中并不算繁华的地方——玛雅隐约记得,这里进去之后,应当是算起来比较清静的索荣城东北一遇,圣殿区。然而,就在刃落地的附近,索恩•玛雅分明可以看到,足足有十余层的铁丝网与金属带刺栅栏的防爆路障如同层层的城墙一般犬牙交错,鳞次栉比,将通往城门的几条道路堵得严严实实,而在这些路障后面,一排排身着碧青色斗篷与衣裤的“青之迪埃蒙德”巡林客部队如临大敌一般,与身边的诸多口袋怪兽同契者维持着这几道路障的安全——在下午的阳光照耀下,看起来足足有数百名的巡林客们威严屹立,背后披风上的白色菱形共同体表示分外显眼,如同为这一道碧青色的防线镶了一道白色的花边。而当索恩•玛雅将目光投的更远处一些时,眼前的景象令从未见识过这般情景的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而耳边响起的声音,让她感到自己的心脏在一阵阵缩紧——

在这些路障与巡林客的对面,在索恩•玛雅看起来,无尽的,有如同黑色的洪水一般的浪潮翻涌着,卷起了一阵阵浪花,冲击着这几道对比起来似乎有些单薄的防线,并且黑色的浪潮翻涌之间,带起了一阵阵冲天的怒吼。然而,仔细看去,索恩•玛雅震惊地发现,这黑色的浪潮并不是洪水,而是汹涌的人潮。此时,玛雅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些由无数索荣城居民组成的人潮正在冲击着这边阻拦在出城要道上的防线,有老有幼的面庞上写满愤怒,黑发或者白发的头顶宛若一片海洋;高的或者矮的,强壮或是瘦弱的一个个身影背负着大包小包,挥舞着手臂拳头,发出了震天的呼喊。更有不少愤怒至极的人们——多是年轻人——攀爬上了附近的制高点,向着阻拦这一切的巡林客部队们投掷着石块,酒瓶,乃至一切可以投掷的东西,每当击中了一次这边的巡林客,本身就已经群情激愤的人群当中则会爆发出一阵更为高昂与愤怒的呼喝——

“——我们要出城去!我们要出城去!”

“——让出生路!我们要活下去!”

“——打倒议会的贤者走狗!”

面对愤怒而汹涌的人群,这边巡林客的举动,在索恩•玛雅看来,似乎已经是足够克制。雨点一般的杂物向着巡林客的防线掷了过来,然而这些据守在防线之后的士兵们,并没有为之所动,仅仅是对着他们的同契者伙伴发出了口令——伴随着口令的发出,一道道火焰划破已经躁动不安的空气,冰冷的寒光随后跟上,更有扭曲了空间的精神波动飞过头顶——口袋怪兽们的攻击如同在巡林客面前展开的帷幕,轻松便挡下了对面愤怒民众们的进攻,然后,随着第二次口令,灰白色或是淡黄色的烟雾由草系口袋怪兽同契者的身上喷涌而出,紧随其后,是飞行系口袋怪兽同契者们卷起的一阵阵劲风,将这一片颜色诡异的尘云直卷向了依旧对防线不断冲击的人潮——

“不好!是‘催眠粉’和‘麻痹粉’!”方才还为巡林客这边安全暗自捏了一把汗的索恩•玛雅,在见到着这股颜色的尘云后,才明白这看似克制的巡林客部队一旦动起手来,根本不会因为面前是手无寸铁的普通索荣城居民,而手下留情——心中瞬间有些为这种粗暴行为愤怒起来的索恩•玛雅才低低地叫了一声,已经同样意识到了势头不对的德雷克•帕尔帕斯特似乎反应更快,他对身下的刃使了个眼色,然后便将露出半个身子的耿鬼“暗影之肯加”从影子里面又拽出了几分:

“刃!趁乱从防线的左边冲过去,然后逐一躲开陈云,这时风向应该会把这些粉末往人群多的地方吹去,我们从人少的地方继续突进城去!——‘暗影之肯加’前辈,您来指路!”

“这边是圣殿区,你让你的烈咬陆鲨走树林茂密的地方,抄那边雕塑群的小道,直插西南,进入行政区!”耿鬼显然对这边的地形很是熟悉,它点了点头,然后便向着防线左侧那一片幽深的森林以及掩映其中的巨大雕塑指了指,“不过树林茂密,可能不利于你的同契者低空滑翔,需要飞高一些!”

“——我知道了!你们可要抓稳,我要用全力了!”此时那边的人群面对突然袭来的“麻痹粉”与“催眠粉”,本来向前冲击防线的人群有些四下散开变得混乱。见到机不可失,烈咬陆鲨刃看准耿鬼所指方向,发出了一阵咆哮,直把不远处注意力全都放在面前暴动人群的“青之迪埃蒙德”巡林客们吓了一个激灵。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身后突然出现了不速之客的巡林客们转过身来,几乎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身着“赤之珀尔”红色巡林客制服的男子骑乘着威猛的烈咬陆鲨,而且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明明应该是身着“青之迪埃蒙德”作战服的女孩子同伴,以及一只从影子里面探出头的耿鬼与被抱在怀中的玛狃拉——这种奇怪的景象是让人感到那么地不可思议,乃至直到这只烈咬陆鲨凌空跃起,划过了地面上的诸多路障,而后消失在了圣殿区一侧密林之中的时候,这边目瞪口呆的士兵们才做出了反应——十几名巡林客呼喊着率领着他们的同契者跟了上去,然而在那边的暴动人群们却立刻横在了他们的面前,意欲从这边力量变得薄弱的缺口越过防线。无可奈何,到最后还是没有闹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的巡林客们只好放弃了进一步的追赶,继续以非致命的手段压制面前这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冲击路障的暴动市民。

“——我还要加快速度!那边的巡林客们看起来像是要追上我们了!德雷克,你注意后面!”在这边,飞速滑翔的的刃无暇顾及身后的情况,它还认为那十几名巡林客一定会紧追不舍,于是心急火燎地对着德雷克•帕尔帕斯特发出了警告。

“没关系的,刃!你安心前进吧!那些反应迟钝的家伙们已经被市民们重新拦住了,看起来他们还要压制上好一阵才可以。”用余光瞥了瞥那边此时尽管被“麻痹粉”与“催眠粉”熏得有些后退,看起来倒下了不少人,但是依旧在冲击出城要道的愤怒市民们,德雷克•帕尔帕斯特垂下了眼皮,似乎并不愿看到这种令他感到有失一名巡林客自尊的景象。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将目光投向了前方——刃身下的密林如同碧绿色的模糊影子,联通夹杂在其中的白色的雕塑,一起飞速地向着身后飞去,在他们的面前,威严耸立的宫殿形建筑在四周一片低矮的圣殿群之中十分显眼,那很显然就是耿鬼口中所说有四十层楼高的“青之迪埃蒙德”共同体议会大厦。在高处的众人眼中,在这座议会大厦的四周,所有的街道上都与方才那处出城要道类似,翻涌着黑压压的人潮,以及在路障防线后面耸立着一排排与此对峙的青色巡林客身影。只有在议会大厦的广场前面,看起来足足有上千名的巡林客围出来了一片清静的圆弧形空地,将议会大厦本身如同台风中的台风眼一样隔离了出来,保留下了一块风平浪静之地。而在这道防线的外面,比别的道路上数目更庞大的暴乱人群正向着巡林客的防线上冲击,投掷的杂物,奔突的人流,震天的口号与巡林客方面反击的“麻痹粉”、“催眠粉”乃至蓝白色的电弧针锋相对,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看起来,这下整个共同体是彻底乱套了……发现了地球联邦突然消失不见的大家都想尽快离开大城市这种是非之地,但是很显然,共同体人类领导层这边并不希望目前的局势发生如此大的动荡。”望着身下如同混沌海洋一般动荡的索荣城,索恩•玛雅碧青色的眼睛之内几乎看不见了神采,她睫毛低垂,无助地看着自己生活于斯的共同体演化出了这番图景,将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德雷克,似乎可以藉此获得一些心灵上的慰藉,“现在的这一点点因素,就已经让整个共同体变成了这副模样,我们现在前往共同体议会,将这个世界的真实与即将面临的命运抉择告诉他们,又能有多大帮助呢?”

“——你说什么傻话,玛雅丫头。就算我们的话他们听不进去,但是能把这个真实告知世界,那些巡林客们也应该明白,他们现在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听到索恩•玛雅又有些丧失了信心,耿鬼“暗影之肯加”哼了一声,大声说道,“如果他们真的还是顽固不化的话,我们就要用我们口袋怪兽的力量,去拯救这些被他们自己同伴所抛弃的平民们——毕竟,我们这个‘共同体’,就如同字面的意义上一样,可是口袋怪兽与人类缔结在一起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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